第89章 平平無奇兜率宮(33)
第89章 平平無奇兜率宮(33)
「呀?阿弟,你怎麼變成土地老兒了?」
正當周牧著福德正神之袍服時,不遠處的鍋蓋裡頭傳來了小小姐的驚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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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不對,應該叫你土地小兒——阿弟,你當土地公公幹啥呀?」
周牧笑了笑,沒解釋,屏住呼吸走上前,他怕吸一口肉香味,乾枯的血精驟然爆滿。
畢竟不知道外界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給自己服傷藥的又到底是誰,
若是那個冷麵妞兒倒無所謂,若是其他什麼人呢?
總是謹慎一些的好。
「我試試,能不能掀鍋了。」
周牧閉住呼吸和全身毛孔,翻上灶台,雙手按住鍋蓋,猛然發力!
鍋蓋紋絲不動,焦炭般的殘軀還再度崩裂,疼的周牧齜牙咧嘴。
「阿弟,你能掀開才怪咯!」
小小姐怏怏的道:
「你至少要得使上天地元氣!」
「天地元氣」
周牧苦笑,退出了肉香範圍,微微沉吟。
玄功二轉,即等同氣之一境,便能御使天地元氣,但自己純靠苦練的話,沒有個一兩年恐怕難以邁入二轉層面,
要是功數足夠,能多次開啟悟道場乃至大悟道場,這個進度應該能快個幾十倍——但自己沒有。
也太奢侈了。
那只能靠吞法器了。
周牧估計,吞個兩件法器——最多三件,應當就能邁入二轉層面!
昏死前抓住的撥浪鼓應當是一件不俗的法器,可也依舊還差一到兩件
「小小姐,你知道法器嗎?」
「不知道,沒聽過。」
小小姐老實道:
「是寶貝嗎?我娘親倒是給了我寶貝的,是一把小劍,娘親說,那劍可厲害著呢嗚,我沒帶在身上,不然這個壞鍋可困不住我哩!」
她哀聲嘆氣:
「阿弟你快長大,快快長大,在這壞鍋裡頭,我真是一天也呆不下去囉!」
「小小姐,我掌握了天地元氣,就能掀開鍋嗎?」
「不知道哎但估計差不多?從外頭開鍋很簡單的,你要是拼蠻力,估計難,能用元氣就更簡單幾百倍了。」
頓了頓,小小姐嚎道:
「我!要!出!去!玩!」
周牧哭笑不得,無奈安撫了幾句,卻是給小鳳凰又哄困了,不一會兒便傳來呼嚕聲。
真能睡。
「還不知道要在夢中呆多久,我這副狀態,實力百不存一,也不適合探查廢墟唔,好像也不對。」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若真在天庭廢墟中遇見危險,實力全盛和虛弱狀態,似乎沒什麼區別?
「兜率宮要去看看嗎?」
他有些猶疑,最終下定決心:
「先將甲寅伐木斧祭煉完全,為出夢做準備,然後就去廢墟看看!」
「若推不開大門也就罷了。」
「若是推開」
「算我倒霉。」
他最怕的就是,推開兜率宮大門,看到一個老頭在裡頭煉丹想想就嚇人!
自身此刻雖然血精全無,但也可以祭煉那件法寶,只是需要控制的精妙一些。
周牧一點一點的前挪步,等到能嗅見極其淡薄的肉香味時,驟然止步,體內血精緩慢復甦,
復甦一些,他便逼迫出一些,澆淋在甲寅伐木斧上,進度雖然緩慢,但卻切切實實的在祭煉著斧頭。
時間流逝,一整個日夜。
甲寅伐木斧本就祭煉過半,如今雖然迫出血精的速度大大減緩,但一整個日夜,二十四個小時,
也終於是湊夠了血精。
『嗡隆隆!』
斧身上浮現出絲絲縷縷的仙芒,這件天人法寶已和周牧完全心念相通!
「我可以激發其上的仙紋了,雖然無法發揮出這伐木斧的全部威能,但盡力一劈」
「能劈開山峰嗎?」
他臉上浮現笑容,默默感知了一番,傷勢癒合的幅度很小,距離恢復到夢醒的程度,恐怕還要個兩三天。
周牧也不急,轉而研究其新獲得的神通——枯榮。
「與陰陽二氣有一些相似,入門狀態下倒是不顯玄妙,只能使草木五穀枯榮」
默默感知著【枯榮】的玄妙,他自言自語:
「若小成,當能使死物、活物枯榮,不限於草木;一旦大成,可操縱生靈氣運、命數之類無形無質之事物枯榮!」
「圓滿暫時不得而知。」
附近沒有草木五穀讓他試驗枯榮之效,
周牧也便靜下心來,繼續將自己卡在一個微妙的位置,吐納小小姐微弱的肉香,將緩慢復甦的血精逼出。
血精斷斷續續的澆灌在匾額上。
時間繼續流逝。
…………
犬絕城事件的第十七天。
大能逆算過去的第十二天。
祭煉匾額的第三天。
見匾額距離完全祭煉還遙遙無期,周牧暫時放棄,將匾額收入自身【內景地】後,起身,走到青銅門戶之前。
這一次,周牧並未化小鑽出門縫。
「小神通,遁地。」
天庭沒有地,都是能承托萬物的雲氣,可東廚是有地面的,
東廚的地面和牆壁,都是以某種未知恐怖材質所鑄的磚石堆砌而成。
而遁地之小神通,不同於遁地之術法,
後者只是淺薄的術,只能運淺薄的妙與理由,前者就不一樣了。
神通神通,玄而又玄,凡泥土沙石之屬,若無特殊法禁,於周牧而言,皆似無物!
他感受著一種奇妙法理交織在身上,轉過身,面朝磚牆,輕輕前探。
就這麼直接穿透了出去。
「咳咳」
周牧劇烈咳嗽,傷勢險些加重:
「唔,果然如此,東廚的牆與地中,是有法禁的,不過如此多年過去,倒是消磨的幾近於無」
方才,他被殘存的法禁壓迫,險些再度負傷,好在這些法禁終究是太過淺淡了,幾乎快徹底磨滅。
「也是,若無法禁,隨便來個會遁地小神通的,豈不是來這東廚竊物如入無人之境?」
搖搖頭,周牧收斂心緒,再度運轉【遁地】,念頭一動,自身順著傾塌的磚石,剎那間出現在東廚頂部!
腳下是九天東廚,身前是蒼茫道宮。
周牧將焦黑的手小心翼翼的搭在道宮大門上,感受著這種奇特的手感,還沒打算發力推門之時。
『隆隆!』
道宮大門已被他這一搭手,洞開一線。
他頭皮一炸!
「怎麼就開了???」
周牧險些拔腿就跑,生生止住這個衝動,不敢繼續推門,也不敢將門關上,更不敢窺視門縫中,就這麼在門口徘徊。
他時而瞅瞅這座似廣袤至極又似渺小無比的道宮,
時而回望無垠的天庭廢墟,凝視東邊的那座通天寶塔,
內心掙扎許久,最終鼓足勇氣。
「反正匾額都睡過了。」
「該冒犯的,也冒犯的差不多了!」
「真在裡面,我就磕頭!」
周牧深吸一口氣,雙手放在道宮微微敞開的大門上,一發力。
『轟隆隆!!』
伴隨巨大轟鳴,伴隨浩瀚之迴響!
道宮的門,徹底洞開!
沒人。
沒看到有人。
高不知多少丈,寬不知多少里,可東西南北,卻似有觸手可及。
道宮之內,似乎很廣袤,又似乎只有方寸大小。
四周牆壁上,有一個個格子,其上皆空蕩蕩,想來是過去擺放丹藥的所在,
而在道宮正中,有一方巨大的丹爐,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丹爐後,八十一白玉階,玉階所通達之頂,為道宮內的最高處,
其上,擺放有一個小桌案,一個小蒲團。
這就是全部了。
無仙氣繚繞,無祥瑞慶雲,更無妙曲天音、仙葩金蓮。
看著普普通通,平平無奇。
就如同一個凡俗道觀,一處尋常居所。
「這裡就是兜率宮?」
「那個模糊的爐八卦爐??」
周牧咽了口唾沫,覺得跟自己想像中,一點都不像。
他躊躇一剎,下定決心,毅然決然。
「大不了被雷劈死!」
「反正匾額都睡過了!」
周牧心一橫,悶頭闖了進去。
………………
犬絕城之下。
隧道無數的洞穴中。
「也就是說,那場不知何來的滾滾蒼雷,救了你們一命?」
「是,師父。」
剛剛醒來的駱霜雨猶豫了一下,點頭應聲,沒有說出看見的那一道法旨。
在她身前,足七八人,有老嫗,有出塵女仙,有拄著拐杖的小老頭,也有與她年紀仿佛的青年男女。
青年男女身上都佩著不周銀鈴,象徵著都是氣境的成員,
老嫗、女仙、小老頭佩著的,則是玄黑鈴鐺,更在金鈴之上。
「這小傢伙呢?」
女仙目光瞥向敷了三天傷藥,都未見好轉的人形焦炭:
「新成員?」
「回師父的話,還不是,我和他共同被捕去,若無他相助,恐怕是逃不出來。」
「嗯,那為師倒要承他一個恩情。」
又猶豫了一下,駱霜雨問道:
「此人還要多久醒來?」
女仙淡淡搖頭,神色冷漠,高高在上:
「不好說,不過應當也就這一兩天,倒也正好。」
她抬起頭,目光似乎洞穿層層岩石、泥土,瞧見天上景,微微凝重:
「來了數位大能,我看不清都有誰,不敢過分窺視,會遭察覺。」
老嫗睜眼:
「天上的大能正在演算天機,今天應當就能算出個結果,等他們演算完,我等再繼續推演,如何入陣,進到關押【哮天妖聖】之所中。」
「善。」女仙平靜頷首:「如此,方能避免被察覺。」
一旁,拄著拐杖的小老頭打了個哈欠:
「說不得正好是這小傢伙醒來的時候,唔,這般看來,這小傢伙倒是好運道,或許能有福緣得見一位遠古妖聖。」
另外四個青年男女都看了眼地上的焦炭,也都感慨,的確是好福緣,好運道!
駱霜雨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目光頻頻瞥向那人形焦炭,神色發怔。
十八米之巨人,力道之境打碎元氣薄膜,險些抱碎真妖,還有那不知從何燃起的玄妙火焰,以及
那張法旨。
那張寫有【天帝敕令】,引來天上大能的法旨。
她微微出神。
………………
天上。
「天機已足!」
四位大能同時睜眼,欲將十七日前的景象映照而出,探明究竟!
「不好!」
銀山羅漢忽而色變:
「天機暴動!」
他們齊齊罷手,但還是晚了一步,天機暴亂之間,四位窺探過去的大能都被迫望見一個道人的側影,
道人端坐在無窮高處,幽幽暗暗,手捧一方玉如意。
四尊大能同時咳血,魂靈遭創,眼中也落下血淚。
「怎麼會??」
赤足女子喘息,驚動道:
「僅僅窺視十七天前的舊景為何會觸動天機暴亂??」
那位羅剎鬼君神色陰沉,拭去眼角血淚,微微咳嗽:
「現在當如何?我可不敢繼續窺過去天機!一旦引發更大的天機暴亂,被迫望見那位的正臉、全身,我們承受不住!」
幾位大能都沉默,蘇姓女子冷眼旁觀,銀角尊者則依舊端坐在雲氣上,獨自發呆。
不聞不問。
「我還有一法!」
赤足女子喘息片刻,靈光一閃,再度提議道:
「好不容易匯聚起來的厚烈天機,可不能這般浪費,過去算不得,不若我們直接定算使用法旨之人,此刻在何處?」
「只看看他在何方,如此是絕不會引發天機暴亂的!」
血海、銀山羅漢沉吟片刻,羅剎鬼君亦微微思索。
半晌,他們齊齊點頭:
「可!」
「便直接演算,嘗試能否看見,那人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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