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楚籍
第37章 楚籍
不多時,幾人便各自落座,而那位楚公子則似乎很善交友,
很是自來熟的與幾人坐在了一桌,一起飲了幾杯酒,彼此也就熟絡起來,談天說地。
「我這一目兩瞳,是生來便如此的,有人叫這個重瞳,還有說法,凡重瞳者,可都是天生聖人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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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籍咂咂嘴,指著自己眼睛笑道:
「當然,我可不是什麼天生聖人。」
鈴兒好奇問道:
「那是不是類似於那些異瞳的先天病症呀?我就見過一個異色瞳的人」
一旁,褚耀武點了點頭:
「說實話,我從小就想要異瞳來著,帥氣。」
「呃。」
楚籍有些失笑:
「應該是吧,先天病症」
「那以後會不會瞎眼之類的呀?」鈴兒好奇再問,楚籍被噎住,不知怎麼回答,褚耀武則好笑的揉了揉鈴兒腦袋,
旋即歉意道:
「楚兄莫要見怪,鈴兒她並非惡意,就是說話有些」
「無礙,無礙。」
頓了頓,楚籍看向周牧,轉移話題道:
「三位是來自太白武館嗎?」
「楚兄聽說過?」
「嗯,久仰太白武館的大名,一直想去拜會一番,不過沒什麼機會。」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先聊著,杯中酒是添了又添。
酒過三巡。
「小武。」
周牧打了個酒嗝,雖然遠不至於醉,但臉龐依舊有些泛紅:
「我聽白姐說,最近住店的客人多,應當是沒少賺吧?攢一筆後,你和鈴丫頭也該成家了?」
褚耀武與鈴兒才是真正青梅竹馬,彼此感情很要好,也正因為如此,當初弄火堂那傢伙想要強搶鈴兒時,他和周牧才直接將其劈殺。
「有這個打算。」
褚耀武苦笑:
「不過賺的並不多,需要攢很長一段時間。」
「哦?」周牧好奇發問:「不是生意不錯嗎?」
「稅也重啊,每日都有來收稅的,說是只收一成稅,看著不多,但」
褚耀武嘆了口氣:
「但最近東區亂著呢,聽說是天香閣被人屠滅了,如今大小勢力都在爭鬥,劃分也都很亂。」
「就拿收稅來說,這家勢力來收一成,另一家勢力再來收一成一天下來,得被收四五次稅,哪裡還能賺錢?」
周牧眉頭微微皺起。
褚耀武抿了一口酒:
「不過交交稅也還好,至少現在有吃有穿,還有床睡我唯一怕的就是弄火堂那事兒再演,所以當有人上門收稅的時候,我都叫鈴丫頭在後廚躲著的。」
一邊,王沖和頷首道:
「東八十一街較為貧困,按理說一些大勢力也不會太過看重吧?如果猜的不錯,爭奪這條街的都是些小勢力?」
「對。」
褚耀武點頭道:
「但說是小勢力,但也不是我們招惹的起的」
幾人又聊了片刻,待到酒喝完,褚耀武搖搖晃晃起身:
「牧哥,我給你們收拾收拾客房哎?」
他一拍腦袋,神色微苦:
「想起來了,只剩下一間客房了,這幾天客人多」
「沒事。」
周牧笑著道:
「我們三個睡一間就行,不過得多找兩床被褥鋪在地上。」
「成。」
片刻,褚耀武收拾出客房,鋪好兩床地鋪,便與鈴丫頭去後廚忙碌了,
三人與楚籍告了聲罪,一併上樓,進了客房。
關上門,王沖和神色這才微沉下來:
「咱們這位楚兄的目的性很強。」
他聲音壓的極低,免得樓下那位楚兄聽見,畢竟一位頂尖的大武夫,聽力都相當嚇人。
一旁,胡樂英有樣學樣,壓低聲兒:
「目的性?什麼目的性?我怎麼沒看出來?」
周牧苦笑兩聲:
「小師姐沒發現麼?楚兄三番兩次將話題拐到咱們武館上,旁敲側擊了好幾次武館的情況」
胡樂英茫然的眨眨眼。
王沖和則若有所思:
「我能看出他的渾厚氣血,他自也能看出我們的,定知道我們並非陪拳,而是武館弟子。」
頓了頓,二師兄在客房裡的椅子上坐下:
「但我又想不明白,咱們武館又不是什麼隱秘,什麼事在北區問問都能一清二楚那位楚兄總給我一種怪怪的感覺。」
「是啊。」
周牧點點頭:「看著就像什麼也不了解一般」
他忽然愣住,楚籍,會不會是外面來的?
會不會是白姐口中,不周乃至崑崙的人?
如果是的話,為何會對武館這麼上心?
怪哉。
沉吟片刻,王沖和微微搖頭:
「算了,一位大武夫雖然了不得,不過也就此而已了,我們警惕一些就好。」
頓了頓,他看向周牧:
「小師弟,若是等會有收稅的上門來,你切莫要和他們起了衝突。」
「二師兄,我明白這道理。」
周牧點點頭,道:
「我真要做出將收稅人打出去之類的事兒,我在這還好,我若不在的時候,小武他們恐怕會有大麻煩」
「嗯,主要還是需要低調些。」王沖和笑著道:「我還怕你年輕氣盛來著。」
周牧聳聳肩:
「氣盛倒是氣盛,但也不是一味的莽撞,不然在養殖區,我可活不到今天。」
說話間,樓下傳來響動,伴著陌生人盛氣凌人的呵斥與褚耀武的陪笑聲,大概便是收稅的了。
也正如褚耀武所言,不過半個鐘的功夫,一連嘈雜喧囂了四五次,褚耀武的陪笑聲也傳來四五次,而後才總算是平靜下來。
「倒是沒有過界。」
一直靜聽的王沖和頷首道:
「只是收稅,未做什麼欺凌之事。」
小師姐認可的點了點頭:
「算他們逃得一條性命。」
王沖和瞪了她一眼:
「我才和你小師弟言說完,你怎的就沒聽進去?你倒是比你小師弟還年輕氣盛是吧?」
胡樂英吐了吐舌頭,旋即挺起胸脯,理直氣壯:
「我的確比小師弟年輕啊!」
王沖和被噎住,久久無語。
……………
入夜。
小師姐睡在床上,周牧則和二師兄睡在地鋪上。
睡不著。
他輕手輕腳的起身,出了房門,下了樓,又走出酒館。
「咦?小周兄弟?」
一個詫異聲傳來,周牧嚇了一跳,側目看去,卻是那位意欲難明的楚兄,此刻正靠在酒館外的牆壁上,就著月光飲著酒。
「睡不著啊?」
楚籍含笑道,從地上拎起另一壺酒,舉了舉:
「來兩口?」
猶豫了一剎,周牧走上前,接過酒壺,灌了一大口,亦抬頭仰望天上圓月:
「楚兄夜半飲酒,怎麼,是有愁事?」
楚籍幽幽嘆了口氣:
「有啊。」
咂咂嘴,他指了指天上的圓月:
「周兄弟可知道圓月代表著什麼?」
周牧想了想,實誠的搖了搖頭。
楚籍笑著解釋道:
「在很久很久以前,月圓代表團圓,也代表思念,隔著千里萬里的兩個彼此相思的人,可借著同一輪月寄掛心緒。」
周牧心頭一動:
「楚兄有相思的人?」
「有,周兄弟有嗎?」
周牧認真想了想,卻搖了搖頭:
「沒有楚兄相思的人,離這兒很遙遠嗎?譬如,在這座廣袤妖城之外?」
他嘗試旁敲側擊,可楚籍卻搖了搖頭,道:
「不遠,就在這城裡頭。」
周牧這下有些納悶了:
「那楚兄何必在這兒以月寄相思,直接去尋見不就成了?」
楚籍卻再度搖了搖頭:
「人很近,但我卻不敢去尋,有一句話叫做近鄉情怯,卻又正可適用在感情上不止是近鄉情怯,還有愧疚,便是無顏去相見。」
說著,他與周牧碰了碰酒壺,灌下一大口酒。
「她叫什麼?」周牧中途問道。
楚籍第三次搖頭,只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烏騅不再,人依舊,難相見我甚至不敢親臨此間。」
周牧聽的有些迷糊:
「你不就在此嗎?」
「是啊,是啊。」
時間流逝,兩人就著月光將壺中酒飲盡。
楚籍打了個酒嗝:
「倒是多謝周兄弟陪我飲這愁酒了」
他輕輕嘆息,拍了拍周牧肩膀,搖搖晃晃,卻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凝望頭頂圓月:
「月圓吶」
周牧沒說話,只是進了酒館,不多時,便又拎了四壺酒走出來,將其中兩壺遞給楚籍,便一併坐在地上,靠著牆。
「明早記得把酒錢給了。」周牧與楚籍再碰了碰酒壺,出言提醒道。
「行,一定給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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