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酒樓

  第28章 酒樓

  內城。

  「新弟子?」

  虎妖醉醺醺的飲了一杯酒。

  「是啊。」老人笑著道:「不過不一定還需要取決於他的天賦,他的根骨,他的悟性,以及命格。」

  「為什麼呢?」虎妖打了個酒嗝,蹙眉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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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壽將盡了,需要一個傳人,將我師父的道傳下去。」老人平靜開口。

  虎妖沉默了,沉默許久,這才道:

  「太白,你是劍仙啊。」

  「是,我是,不過並不能讓我壽命綿延不盡,不是麼?」

  虎妖放下酒杯:

  「你多少歲了?一萬五千歲,僅僅一萬五千歲,你完全可以延壽,你是劍仙。」

  「你的意思是食妖?」

  「對,對,沒錯。」

  老人搖了搖頭,和藹開口:

  「我不會那麼做。」

  虎妖瞪大了眼眸:

  「為什麼?並不是讓你吃人,是叫你捕獵大妖,這對你來說輕而易舉。」

  「妖食人,可取人未盡之壽增於己身,全因為人是先天之形,天生五臟六腑七經八脈九竅,更有周天之數的三百六十五內竅人,就是藥,所以食人可添壽。」

  頓了頓,老人盯著虎妖:

  「但你可知道,人食妖,為何也可增壽數麼?」

  虎妖沉默了片刻,低沉開口:

  「食人之妖的體內,殘存有被食之人的『藥力』,或者說沒被消化的壽數,吃掉食人之妖,也可汲取其中殘存『藥力』。」

  老人笑了起來,豪飲,而後道:

  「是啊,所以,吃妖增壽,那與吃人有什麼兩樣呢?本質上汲取的,還是來自於『人』身上的余壽。」

  「太白!」虎妖發怒:「對你們人族來說,這可不是錯!」

  「我知道。」老人繼續豪飲,醉眼朦朧:「但是老子不樂意。」

  虎妖徹底沉默。

  許久,虎妖嘆了口氣:

  「你還剩多長時間?」

  「不知道。」

  「說說你那個新徒弟?」

  「說過了,他還不是我的弟子」

  老人先是搖了搖頭,旋即饒有興趣道:


  「不過讓我意外的是,他居然選擇了大鵬扶搖圖。」

  虎妖一愣,旋即反應了過來:

  「你說的是,留存有那位真意的畫卷?」

  「嗯。」

  老人笑著道:

  「我和你賭一百瓶千年虎骨酒,那小子連其中的扶搖功都無法參悟出來嗯,更遑論窺見暗藏的一縷真意了。」

  虎妖撇了撇嘴:

  「就對自己的新徒弟這麼沒信心?」

  老人嘆了口氣:

  「天上的宮闕毀盡,妖主大地之後,人族不會再有真正的天才誕生了,你是知道的而人族最後的五王城之所以能存續,全是靠當年血祭所召臨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族先賢。」

  虎妖撇撇嘴:

  「是是是,就是不知道怎麼把你這個酒鬼也召臨了。」

  「別這麼說,沒有我的話,你這虎妖可還被鎮壓在那座妖城下。」

  頓了頓,老人旋即輕嘆:

  「不過你說的也對,我這個酒鬼,於人族何益呢?一萬五千歲,一萬五千年啊,我看見血流漂櫓,看見萬人哀嚎,看見啼哭的嬰兒被妖王囫圇吞下,我無能為力,我」

  他打了個酒嗝:

  「吟詩作對救不了人族,我這劍也救不了。」

  「所以,我活膩了。」

  虎妖沒說話,只是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所以你賭不賭?」老人忽又笑道:「一百瓶虎骨酒,一千年份的。」

  「不賭。」

  虎妖極為果斷,看向老人的目光也變的警惕:

  「不許覬覦吾的酒等等,該死,你怎麼知道我有千年虎骨酒???」

  「除了掰自己骨頭泡酒外,你還有什麼可泡的嗯,也不好說?」老人目光向下挪移。

  「太白!!」虎妖震怒。

  ………………

  周牧第一次知道,在養殖區中還有這樣的地方。

  威風凜凜的純白巨犬止步,黑木輦緩緩停下,這巨犬所拉拽著的豪華大輦於此地卻毫不起眼。

  整條長街兩側,都是類似的甚至更華貴的犬輦。

  「烏圖,辛苦你了。」

  一旁,另一座犬輦,虞美人拍了拍雜毛巨犬,走下特製的大號車輦。

  她側目看向同樣從黑木輦上走下的周牧,溫和道:


  「我很重,每次烏圖拉我都是大汗淋漓。」

  周牧看了眼那條瘋狂吐著舌頭喘著氣的、叫做烏圖的雜毛巨犬,好奇道:

  「大師姐,您有多重啊?」

  虞美人斜著眼睛:

  「沒人告訴你,不能問女人的體重麼?」

  周牧實誠的搖搖頭。

  兩人往前走,

  周牧落後半步,目光不停的四下掃視著。

  北區百街,數字越小,便越靠近內城,像是十以內的街都是養殖區的『權貴』居住的地方。

  如同這條北七街,是周牧第一次來,這裡的屋樓與其他長街的完全不同,

  像是他一直混跡的北五十至北七十街,大半都是筒子樓,剩下的也是六七層高的老舊樓屋,

  而這裡呢?

  最高的建築,也只有三層,朱紅大柱,銅鑄鐵門,碧綠玉瓦,盡都呈現為斗拱結構,古色古香。

  就連照明的都是燈籠和燭火,沒有電燈。

  「到了。」

  虞美人腳步一頓,停在一座三層小樓前,門前匾額上『食舍』二字龍飛鳳舞,大氣磅礴。

  「虞大人。」

  女子扭著腰肢走來,穿著素色衣裳,盤著長發,發間的鎏金簪很顯眼:

  「還是三樓嗎?」

  「嗯。」

  女子溫婉的朝兩人做了個禮,引路在前,順著一整塊巨木雕成的樓梯蜿蜒向上,

  一層的客人數量不少,二層少一些,到了三層,便只有寥寥幾桌,

  所有位子都是靠挨著窗戶的,彼此之間以屏風隔開,而在三層的中間,則是一塊三四米高的大玉石,玲瓏剔透,玉石中封著一隻幼狐。

  懷揣著好奇心,周牧與虞美人於窗邊的桌兩側落座,溫婉女子開口軟軟糯糯:

  「虞大人,還是照例?」

  儘管椅子格外的大,但虞美人擠坐在其中還是顯得有些費力,此刻指了指周牧,平淡道:

  「我照例,他也如此。」

  溫婉女子再做禮:

  「這位大人從未見過,小女可知大人名諱?」

  周牧還沒來得及開口,虞美人卻先道:

  「你不必知道。」

  「是。」溫婉女子不緩不急的再做了一禮,而後邁著碎步扭著腰肢,悄無聲息的離去。


  等到女子離去後,周牧這才出了口氣:

  「大師姐,她是」

  「堂倌。」

  堂倌,其實就是店小二的意思。

  周牧咽了口唾沫:

  「壯體層面的堂倌?」

  他能感受到,那個溫婉女子的氣血很渾厚,不比一號要差!

  這樣的人,卻只是一個堂倌?

  虞美人平和道:

  「這家酒樓雖然開在北區,但實際上屬於天香閣。」

  「天香閣?」周牧有些愕然:「那不是東區的勢力嗎?」

  他聽聞過這個名字,在東區的地位類似於北區的弄火堂,也是一個半妖勢力。

  「很正常。」虞美人開口道:「整座外城,半妖勢力其實比你想像中多,大大小小不下於四五十個,弄火堂、天香閣只是其中地位最高的一撮,所以名聲在外。」

  「這麼多?」周牧有些動容。

  「嗯,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北區弄火堂、東區天香閣、南區騰蛇館以及西區的白狐書院,他們四家背後都有一位真妖的存在,便是養殖區的四位管理者。」

  頓了頓,虞美人糾正道:

  「也不對,天香閣已經沒了。」

  「沒了?」周牧眨眨眼:「什麼時候的事情?我前些日子還看見黑巷中,有人在販賣天香閣的人牌」

  他有些錯愕,大師姐不是才說,這家酒樓屬於天香閣嗎?

  怎麼這會兒又說天香閣沒了?

  虞美人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平靜的看向窗外,

  周牧隨之看去,下一剎。

  「吼!」

  他聽見,東邊極遙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震嘶,雖然隔著極其遙遠距離使聲音顯得很模糊,但依舊可以察覺到其中的怒意!

  酒樓內的客人大都有些騷亂,不少都伸出頭觀望,周牧聽見不遠處另一桌的客人低語:

  「真妖,是天香閣背後的那位真妖,何故咆哮?何故震怒?」

  旋而。

  窗外。

  能望見一頭巨犬正馱著一個染血的女子疾馳而來,止步在這座酒樓樓下。

  周牧下意識的將腦袋探出窗戶,看到那染血的女子摔下巨犬,掙紮起身,闖入酒樓,聲音悽厲無比:

  「昨夜,天香閣」

  「被屠盡了!」

  一座背靠真妖,背靠養殖區執掌者、管理者的半妖勢力,被屠盡了??

  周牧懵逼的轉回頭,恰看見大師姐從容的捋了捋鬢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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