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凶獸孵化場
第172章 凶獸孵化場
瓮銀大門內部,巨大的回音仍舊在搭滿了腳手架的球狀空間裡來回震盪著。
在程浪和姬的窺視之下,隨著火爐越燒越旺,那個被注入了紅藍兩色液體的機械造物也時不時的噴出一團蒸汽,又或者傳出各種各樣的噪音。
「我們怎麼辦?」姬低聲問道。
「先等等.」
程浪剛回答完前半部分,樊哈特的亡靈殘肢卻從那一個個玻璃球里漸漸消失。
「你覺得現在發生的一切對於樊哈特來說是好是壞?」程浪低聲問道。
「你認為是對他有好處的?」壇姬敏銳的意識到了什麼。
「心愛之人化作燭芯,重逢的眼淚化作甘露。」
程浪低聲重複了一番最新聽到的預言詩里的一句,「想想自從出水之後,沿途我們遇到的一切吧,我認為這裡已經被海盜女王埃莉諾掌控了。
那麼久的時間,他們也許就是在等現在這一刻。」
「所以我們什麼都不做?」
姬說著,已經將手裡的匕首緩緩插回了後腰處的刀鞘。
「一!」
沒等程浪說些什麼,那個古怪的金屬造物卻噴出了一大團濃郁的蒸汽,緊隨其後,一汨泊澄澈的綠色液體自那機械里迅速回流到了那個巨大的玻璃管里。
「噗通」
那個斷了一條胳膊的怪物也在這個時候摔倒在地,再也沒了動靜。
甚至,就連那火爐里的火光都跟著暗淡了許多,這個巨大的球形空間裡,也安靜的似乎只剩下了程浪和姬二人的呼吸聲。
「走,下去看看。」
程浪說著,已經甩動鞭子纏住腳手架跳了下去。
緊隨其後,姬也住羽毛吊墜,張開黑色的羽翼悄無聲息的盤旋著,在降落的同時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尋找著可能存在的凶獸。
萬幸,直到她也踩住地面,站在程浪的身旁,也沒有發現任何的危險。
「看看這個」
程浪仰著頭指了指面前橫躺著的這根足有四五米直徑,七八米長的巨大玻璃管。
此時,這玻璃管里被澄澈的綠色液體填充的滿滿當當,這綠色的液體裡,似乎還有絲絲縷縷的金色如粼粼的波光時隱時現。
也就是在這樣巨大的一管液體裡,中間的位置,卻隱隱似乎包裹著什麼。
「那好像...是顆人魚卵?」壇姬說出猜測的時候甚至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
「我不知道」
程浪搖搖頭,接著卻輕輕敲了敲那玻璃管,「我不知道那裡面懸浮著的是什麼東西,
但是你不覺得這東西很眼熟嗎?」
見壇姬仍舊一臉茫然,程浪笑了笑,伸手從腰帶一側的口袋裡抽出了一支精靈治療藥劑,朝著瞪圓了眼睛的壇姬晃了晃。
「你是說,這是一支...一支精靈治療藥劑?!」壇姬難以置信的問道,「這麼大的精靈治療藥劑?」
「大?」
程浪打量著手裡的精靈治療藥劑搖搖頭,「壇姬,這是個誰先誰後的問題。
到底是我們面前的這一管太大了,還是我手中的這一管太小了?
「你的意思是...先有的這個?」
壇姬看著即便橫躺也比他們二人高出很多的巨大玻璃管語道,「你怎麼會有這種猜測?」
「矮人一族在波塞冬被殺死之後就消失了,他們總不能在那之後才造出來眼前的這些東西。」
程浪說道,「我記得精靈似乎在波塞冬被殺之前,還是個住在帳篷里的母系部落?」
聞言,壇姬並沒有接下這個話茬,只是伸手撫摸著略帶著些許溫度的巨大玻璃管陷入了茫然。
「我愈發的懷疑,這個世界的很多歷史是假的。」
程浪說道,「戈特蘭的船瓶,精靈的治療藥劑,黎卡的鑄造技術,還有墨菲塔的跨物種雜交,以及矮人留下的掘進甲蟲、旅行馬車等等。
甚至我懷疑,精靈和獸人也許都並非原本就存在。」
「你猜測的真相是什麼?」姬問道。
「猜測不出」
程浪搖搖頭,「但是還記得我們在絕望海發現的那座城堡嗎?」
「夜諦大人守護的城堡?」
「沒錯」
程浪點點頭,「那是一個文明,我不好說在我的猜測里那個文明比之矮人的文明更古老還是更年輕。
但那是一個和現在星海大陸諸國完全不同的文明。
矮人也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文明,同樣是和現在星海大陸諸國完全不同的文明。」
「你想說什麼?」壇姬愈發的茫然了。
「矮人和夜諦守護的王城裡曾經輝煌過的文明是有內在聯繫的,這種聯繫便是對於亡靈的利用。」
程浪頓了頓繼續說道,「但夜諦那邊似乎更加注重自身亡靈的開發,對於他們,生與死似乎只是生命狀態的轉變。」
「這裡呢?」姬問道。
「對於其他生命亡靈的開發」
程浪比了個剪刀手,「就像是一隻手伸出去的兩根手指頭。」
「那我們呢?」
壇姬問道,「星海大陸,海盜城,甚至包括海妖、海怪和所有的人類、獸人以及精靈,我們呢?」
「如果」
程浪頓了頓,「如果,大家都是試驗品呢?嘗試文明延續的試驗品,所以開發出了不同的發展方向。
大家有的模擬了動物,有的適應了水下,還有的進行了實驗體之間的雜交,當然,還有的保持著最基礎的模樣。」
說到這裡,程浪卻打了個響指,「這一切也許只有等樊哈特給我們答案了」
「他還活著?」
「他是亡靈,如果只是被分割成幾塊就能殺死,當初壇瀾殿下也就不會對我和我的鞭子那麼感興趣了。」
程浪抬手指了指巨大的玻璃管里懸浮著的東西,「我猜,那就是樊哈特,這裡的一切,說不定就是為他準備的。」
「復活?你是說他會復活?」壇姬驚訝的問道。
「剛剛不是說了,對於夜諦守護的那個文明分支來說,生與死只不過是生命狀態的轉變,對於他們來說,這個狀態也許是可以反覆變化的。」
「這怎麼可能?!」壇姬發出了一聲驚呼。
「沒什麼不可能的」
程浪嘆息道,「在有的文明里,連亡靈、船心、甚至黑精靈如此優秀的夜視能力都是不可能的。」
「怎麼..」
姬的話只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她想起了這位船長的種種奇怪表現,想起了那位似乎和他關係非同一般的絕望海亡靈,以及只有他們能聽懂的語言。
壓下心頭的那個猜測,壇姬問道,「我們現在怎麼辦?」
「等等吧」
程浪指了指橫躺的玻璃管,「這裡面的液體顏色開始變淡了,我猜也許很快就有變化了。」
聞言,剛剛一直在走神的壇姬立刻提高了警惕。
「這裡原本肯定有很多大型設備」
程浪指了指那個巨大的火爐身上密密麻麻的接口,「這裡當初一定非常忙碌」。
「矮人去哪了?」姬忍不住問道。
「我有個猜測,但是沒有意義。」
程浪搖搖頭不想繼續說下去,反而湊近了那個巨大的的火爐,好奇的打量著觀察窗里赤紅的火苗,他想搞明白這東西使用的燃料。
「咕嚕嚕」
沒有等他找到答案,那巨大的玻璃管里冒出的一團團的氣泡卻吸引了程浪和壇姬所有的注意力。
在他們愈發警惕的注視下,氣泡越來越多,玻璃管里的液體顏色愈來愈淡。
最終,那些液體不知排去了什麼地方,這個諾大的玻璃管里,也只剩下了一個長條台子,以及躺在台子上的一顆「軟蛋」。
這顆軟蛋就像是一個人外面包裹著一層胎衣一般,透過玻璃管和半透明的胎衣,他們甚至能隱約看到裡面正有什麼東西緩慢的掙扎著。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胎衣里的東西掙扎的愈發劇烈,以至於這顆軟蛋甚至從台子上摔下來,又格外痛苦的打著滾在玻璃管的底部艱難的蠕動著,一次次的試圖撕開那看起來格外柔韌的胎衣。
「我們要幫幫他嗎?」姬問道。
「再等等吧」
程浪搖搖頭,頗有耐心的席地而坐,等著玻璃管的生命破殼而出。
見狀,壇姬稍作猶豫,動作靈巧的翻上一層層的腳手架,暫時回到那扇大門的另一側,和瀾等人簡單的說明了情況,隨後又立刻跑了回去。
如此耐心的等待了足足有大半天的時間,那層胎衣里的生命終於毫無徵兆的撕開了一道口子。
或許是因為空氣的湧入,胎衣里的生命突然有了力氣,只見他四隻手臂輕輕用力一扯,那柔韌的胎衣便被他徹底撕開,緊接著,一個模樣既驚艷又醜陋的生命鑽了出來。
他的上半身一面完全就是個長發男性精靈,另一面似乎是個女精靈。
剛剛被他撕開的胎衣此時已經變得漆黑,直接被他圍在了腰間,勉強遮蓋住了宛若章魚一般的下半身。
在程浪的注視下,這個怪物用四隻手兩兩一組的或是摸了摸前面的臉或是摸了摸後面的臉。
片刻之後,他左右看了看,接著又朝程浪招了招手。
不等暗中戒備的程浪回應,他已經無比熟練的用章魚下半身走向了和玻璃管相連的機械造物,並且鑽了進去。
「嘴一—!」
伴隨著又一道氣流聲,那台巨大的金屬造物緩緩打開,剛剛那個在程浪眼前誕生的個怪物已經走了出來。
只是此時...他的身上已經多出了一條無比寬大的袍子。
這條拖地的袍子不但遮住了他章魚一般的下半身,甚至還遮住了多出來的兩隻手臂。
「船長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這個「怪物」開口說道,「如您所見,我是人造生命嵌合體樊哈特。」
「這個名字描述的非常準確」
早已經猜到些什麼的程浪指了指周圍,「如果我們還是朋友的話,不如介紹一下吧。」
「當然,船長先生,我們依舊是朋友。」
樊哈特頓了頓,「事情如果從一開始說起,會占用很多時間,所以我們不如挑重點講一講怎麼樣?」
「你很趕時間?」程浪問道。
「我要去復活埃莉諾」樊哈特如實說道,「她就在甘泉鎮。」
「這裡有什麼能帶走或者值得帶有以及必須帶走的嗎?」
程浪指了指周圍,「如果沒有,我們可以先出發,其餘的在路上慢慢說。」
「當然,請稍等。」
樊哈特說著,已經走向了那台巨大的火爐,同時嘴上解釋道,「這是矮人一族的鍛爐,這裡面燃著的火種對於矮人來說,幾乎等同於蒼翠聖樹之於精靈。」
一邊說著,樊哈特已經打開了那台鍛爐一側的一個窗口,隨後竟然直接將手伸進去,
從裡面拿出了一顆僅僅雞蛋大小,但卻通體炙紅的金屬球。
在程浪的注視下,樊哈特將這顆火種直接吞進了肚子裡,那台鍛爐也隨之漸漸熄滅。
「值得帶走的就只有這些了」
樊哈特一邊用章魚觸角攀著腳手架往上走一邊解釋道,「先從什麼說起呢?」
「先從凶獸說起吧」
程浪說道,「凶獸是精靈和獸人誕下的怪物?」
「對了一半」
樊哈特說道,「凶獸是矮人製造出來的戰士,但是誕下凶獸的代價非常大。」
「概率?代價?」
「更多的時候只是沒有理智的怪物,他們唯一的作用就是提供用來驅使馬車的凶獸亡靈。」
樊哈特嘆息道,「大概千分之一的概率會誕生凶獸,但代價是需要將精靈和獸人的靈魂融合進凶獸的靈魂里才能誕生寶貴的理智。
從這一點來說,饞舌幾乎是矮人歷史上最成功的凶獸樣板。
當然,還有更低的概率,會生出正常的人類,比如聖芭芭雅。不,她其實也是凶獸。」
樊哈特說到這裡卻轉移了話題太,「我猜,接下來你該詢問這裡是哪,以及我和埃莉諾的事情了吧?」
「沒錯」程浪和默不作聲跟著的壇姬同樣停了下來。
「這裡是凶獸孵化場,由高純度瓮銀打造,能防止凶獸級的靈魂和亡靈逃逸。
這裡製造的凶獸,曾是抵禦海妖和海怪的主力軍。」
樊哈特解釋道,「所有你們聽過、沒聽過的凶獸,都是從這裡誕生的。」
「為什麼是精靈和獸人?」壇姬問道。
「精靈是所有人形生命體中靈魂強度最穩定的。
而獸人則是肉體最強壯的,兩者結合,才有可能誕下凶獸,這不是一件成功率很高的事情,但每一個凶獸,都代表著巨大的戰鬥力。」
樊哈特解釋到這裡的時候卻嘆了口氣,「正因如此,在波塞冬之前的時代,獸人和精靈是最受歡迎的繁育體。」
「然後呢?」程浪問道。
「然後洛...也就是女武神,她斬殺了波塞冬,也叫停了關於凶獸的培育。
她說,戰爭結束了,神該謝幕了,接下來是屬於人類的舞台。」
樊哈特嘆息道,「但培育凶獸時代為了鼓勵黑精靈和獸人結合的謠言卻並沒有停下來在波塞冬被殺之後很久,有個運氣極好的精靈游吟詩人進入矮人山並且發現了這裡。
他欣喜若狂的記下了路線,並且帶著他心愛的狼族姑娘來到了這裡。」
「他們..:」
「他們被意外關在了繁育室里,被迫誕下了很多怪物。」
樊哈特嘆息道,「但也運氣極好的誕下了唯一一個正常的女嬰。」
「埃莉諾?」
「沒錯,埃莉諾。」
樊哈特嘆息道,「和擁有預言能力的聖芭芭雅不同,埃莉諾生來便擁有和那些怪物溝通並且指揮他們的能力。
她是被她的怪物哥哥們靠殺死進入矮人山探險的蠢貨來搜刮物資養大的。
後來,她運氣極好的遇到了一個偷偷從風磨島跑來這裡的矮人學徒。」
樊哈特說到這裡指了指自己,「也就是我」。
「接下來呢?」壇姬追問道,
「我們封存了這裡,交給她的幾個怪物哥哥看護。我們帶著在冒險者身上找到的船瓶去海上冒險,去找失蹤的矮人一族。」
樊哈特回憶道,「後來,我遭遇了意外,埃莉諾用一顆鍛爐火種問帕尼尼換來了一顆死卵。
她重新回到這裡,按照我們在絕望海找到的方法,試圖復活我。」
「所以.:.她成功了?」程浪問道。
「成功了一半」
樊哈特直白的問道,「現在,該我去復活她了,上岸的海盜,你能幫我嗎?」
「復活她之後呢?」程浪問道。
「我不知道」樊哈特茫然的嘆息道,「但我總要讓她醒過來。」
「這些你該早點告訴我們的」壇姬說道。
「這些是我剛剛才知道的,是鍛爐火種里保存的記憶。」樊哈特說道。
「黑精靈呢?」程浪問道,「那顆火種里有關於黑精靈的記憶嗎?」
「沒有」樊哈特搖搖頭,「也許埃莉諾知道些什麼。」
「既然這樣,那就出發吧。」程浪開口做出了決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