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耳釘和獵帳
第158章 耳釘和獵帳
離開狼皮鎮的格爾塔老爹以及小水手們雖然遭遇了略顯嚴格但卻足夠客氣的盤查,但奈何這一車都是根正苗紅血統純正的獸人,再加上昨晚發生的荒唐意外,所以倒是並沒有耽擱太久,也更沒有引起任何額外的注意。
就在他們離開鎮子之後不久,便遇到了停在路邊的旅行馬車。
隨著燊魃輕輕抖動韁繩,旅行馬車也慢悠悠的跑了起來,在格爾塔並駕齊驅的行駛在這條並不算寬敞的路上,兩輛車上的人,也相互傳遞著早餐和早晨淚湖發生的趣事。
只不過,相比早餐和雅芙索陳屍蘑菇帶來的「意外之喜」,程浪此時卻正舉著一面屬於妘瀾的小鏡子,打量著自己耳朵上的意外之喜。
那是一枚黑色的耳釘,它就牢牢的釘在自己右側耳朵的「脆骨」緊挨著耳朵眼兒的位置。
如果用過更加專業且準確的描述,這枚黑色的耳釘釘在了他右邊耳朵的耳屏上。
「我試過了,弄不下來。」
妘姬直起腰說道,「就像是和耳朵長在了一起一樣,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把它和一部分耳朵一起切下來。」
「算了,還是吃早餐吧。」
程浪有氣無力的說道,他覺得自己也許是感冒了,現在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但同時,他卻又餓的心裡發慌。
「你怎麼會把這枚耳釘戴上?你洗過嗎?」妘姬將一份早餐塞給程浪的同時問道。
「不是我戴上去的」
程浪接過夾著各種烤肉香腸和蔬菜的長條麵包狠狠咬了一口,繼而一邊狼吞虎咽的吃著一邊說道,「我醒過來的時候甚至都沒注意到它,直到雅芙索和我說的時候我才注意到。」
「你沒有任何感覺嗎?」妘瀾好奇的問道,「我是說,你沒有注意到它什麼時候出現在你的耳朵上的嗎?」
「沒有」
程浪咽下嘴裡的食物,「我很確定昨晚我把它和船瓶放在一起了,另外,如果說有什麼感覺的話,我覺得自己很虛弱。
還有,早餐有多餘的嗎?請再給我一份,我很餓,從來沒這麼餓過。」
「很虛弱,還很餓?」
妘瀾將自己手裡那份還沒來得及吃的食物遞給了程浪,「你確定是這兩種感覺?」
「你是想到了什麼嗎?」
程浪接過對方遞來的食物狠狠咬了一大口,剛剛他自己那份已經被他幾口就吃光了。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重新紮營了」
妘瀾說道,「如果我的猜測是正確的,接下來我們的船長將會吃很多很多東西。」
「你說的不會是那個吧?」妘姬錯愕的問道。
「至少目前和我看到的記載一樣」
妘瀾答道,「我想不出還有其他的可能了。」
「所以你們在說什麼?」
程浪一邊說著,一邊再次狠狠的咬了一口,他發現自己好像越吃越餓!
「蛀蚧耳釘」
妘姬解釋道,「蛀蚧一種生活在蒼翠聖樹的樹芯里的蛀蟲。」
「這種蛀蚧以蒼翠聖樹的樹汁為食物」
妘瀾跟著說道,「也是精靈們最討厭又最想得到的一種害蟲。」
「最想得到是怎麼回事?」
程浪說著,已經吃完了本屬於妘瀾的那份早餐,妘姬也立刻將自己手裡同樣還沒來得及動的早餐遞了過去。
「就是你現在這個樣子」
妘姬解釋道,「用自己的血肉飼養蛀蚧,在身體遇到危險的時候,蛀蚧為了保證活下來就會進行反哺。
如果供養的比較好,就像那位子爵那樣,即便死了,屍體輕易都不會腐爛。」
「這東西就沒有壞處嗎?」程浪詢問的同時也是越吃越急。
「你現在的狀態就是壞處之一」
妘瀾輪流說道,「另外平時也會比較虛弱一些,食量會增大。」
「最重要的是,死後靈魂會融入蛀蚧,徹底成為一體。」妘姬說道。
「變成蟲子?」
「理論上是這樣」
妘姬說話間,雅芙索也將她的早餐遞給了程浪——她的早餐已經被咬了一小口了。
「變就變吧,我現在快餓死了。」
程浪說話間,已經一口將雅芙索遞來的早餐咬下來三分之一,連嚼都沒有仔細嚼便咽進了肚子裡。
「船長,給你這個!」燊魃說著,已經打開了一桶啤酒遞了過來,此時雅芙索已經替換了他的駕車工作。
「謝謝!」
程浪將啤酒桶抱在懷裡,接過燊魃遞來的木頭扎杯從裡面舀了滿滿一大杯便咕嘟咕嘟的灌進了嘴裡。
他忙著填飽似乎無底洞一般的胃口的時候,兩輛馬車已經重新回到了昨晚程浪等人宿營的位置。
重新支起獵帳,雅芙索和格爾塔以及妘姬三人,帶著所有小水手們這就開始了忙碌。
在炊煙和逐漸瀰漫的香氣中,一盤盤烤肉被最先端到了桌子上,供胃口大開的程浪往嘴裡送著。
時不時的,他還會端起妘姬幫忙倒的啤酒往嘴裡灌——他太餓了,已經沒有精力聊天,甚至沒有精力聽他們說些什麼了。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
妘姬一邊說著,一邊敲碎一管金色治療藥劑倒進了程浪的啤酒杯里,「不是說精靈公國根本不會允許蛀蚧蟲存在嗎?」
「但是一個小小的子爵都能擁有一隻」
妘瀾說道,「就算是蒼翠聖樹已經被蛀蚧蟲啃食的千瘡百孔了我都不意外。」
「據說」
「沒錯」妘瀾點點頭,「據說女武神也戴著一支蛀蚧耳釘」。
「一樣是右耳」
「是啊,一樣是右耳。」
妘瀾將摻了金色治療藥劑的啤酒推給程浪的同時嘆息道,「這就是命運織網嗎?好像」
「這張網會被撕破的」
妘姬笑著給第二杯啤酒倒進去一管平時根本不捨得用的金色治療藥劑。
「他?」
「還有我們」妘姬自信的說道。
「這才是公主該做的事情」妘瀾說著,給第二個杯子倒滿了啤酒。
這天的上午,程浪根本就不記得他吃了多少東西。他只知道,等到臨近中午的時候,他總算吃飽了肚子。
至此,他們手中的金色治療藥劑已經被他吃的只剩下了最後三管,綠色治療藥劑更是只剩下了可憐的10支。
就這,還是因為這些都是在他自己的身上保存著才能倖免於難的,否則,說不定都會被妘姬兌進啤酒里給他喝掉。
「出出發」
明明吃了很多東西,明明已經吃撐的程浪摸了摸依舊乾癟的肚子,最終打著飽嗝給出了拔營的命令。
「早知道我早晨該在狼皮鎮多買些食物的」格爾塔懊悔的說道。
「我們的食物還能堅持多久?」妘姬問道。
「如果我們的船長下一頓是以前的食量,大概夠我們吃上兩天。」
格爾塔說道,「如果是早餐的食量,我們或許只能把克魯奇做成食物了。」
「為什麼是我?」克魯奇瞪大了眼睛,他毛茸茸的耳朵都飛起來了。
「因為你這種小傢伙最好吃了」
程浪笑眯眯的模樣頓時讓克魯奇打了個哆嗦,炸了毛一般躲到了燊魃的身後。
在逗弄這些小水手們的樂趣中,兩輛馬車開始朝著獸骸領的方向前進,並在半途遇到的岔路口將租來的馬車放生,眾人再次擠在了旅行馬車上。
從這裡繼續往獸骸領走,周圍覆蓋著綠色植被的群山越來越多少,隨著進入群山之中,溫度也愈發的暖和,甚至周圍都出現了濃郁的霧氣。
「繼續往前,就是進入獸骸領前的最後一個小鎮了」
負責駕車的格爾塔說道,「那個小鎮位於送葬谷的中間,沒有名字,大家都把他們那裡叫做送葬谷,我們距離那裡有大概三四天的路程。」
「送葬谷和獸骸領,這些名字是有什麼來歷嗎?」程浪好奇的問道。
「獸骸領原本就是女武神和波塞冬最後戰鬥的戰場,在和海神波塞冬的戰鬥中,獸人、精靈還有人類以及矮人,都損失了非常多的勇士。」
這次負責解釋的是克魯克,「戰鬥結束之後,大家把戰死的勇士和被殺死的海妖以及海怪都送到了這裡進行安葬。
也因為這些屍體,這裡便有了新的名字,叫做聖骸領。
從那之後,很多人都以埋葬在這裡為榮,但因為這片區域屬於獸人的地盤,所以埋葬的獸人自然也是最多的。所以聖骸領慢慢就變成了獸骸領。」
「就沒有人來這裡偷挖屍體嗎?」
程浪問出了一個讓眾人瞪大了眼睛的問題,「一隻半血海怪就有那麼多你們這是什麼眼神?」
「負責埋葬那些勇士的是女武神和最後的矮人」
格爾塔語氣和藹的解釋道,「所以就算我們有那隻甲蟲,也別想挖到當年的那些屍體,至於後面埋進去的,獸人並不像人類那樣需要棺槨和豪華的墓室,大多都是赤身裸體的丟到野獸的巢穴附近。所以就算能找到,也只是些骸骨罷了。」
解釋到這裡,眾人已經將他們在霜花鎮買的皮草脫下來了,這裡的氣溫越來越暖和了。
「這裡誰都可以進嗎?」燊魃問出了他好奇的問題,他看到了正徒步朝著相同方向走的獸人。
「當然」
格爾塔說道,「他們都是預感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決定走進獸骸領的。
對於獸人來說,這是一件非常榮耀的事情。所以如果路上遇到屍體,大家也會儘可能的想辦法帶上。」
「我們的車上可沒有多餘的位置」燊魃忍不住說道。
他才不想和屍體拼車,不止他不想,其餘人也下意識坐的稍稍分散一些,讓這輛本就有些超載的馬車看起來更沒有什麼多餘的空間了。
「這種事情是自願的」
格爾塔笑著安撫道,「在路過送葬谷之後,我們就要按照藏寶圖前進了,到時候也許馬車就不能用了。」
「大不了用那輛那隻甲蟲代步好了。」程浪無所謂的說道。
他身上如今不但有住著樊哈特那個丑東西的戒指和能保證在水下不會被打濕衣服的戒指,而且還有存放掘進甲蟲的項鍊,甚至還多了一枚寄生蟲耳釘。
接下來他甚至都開始好奇,自己的身上還會出現什麼收拾了,總不能是手鐲吧?
在這胡思亂想以及眾人的閒聊中,旅行馬車繞過了一座又一座被迷障籠罩的蔥翠山巒,頭頂的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收起馬車,眾人離開崎嶇的山路鑽進密林,最終在一處還算平坦的林間空地停了下來。
很快,克魯克和燊魃二人便將他們各自背著的獵帳支起來,隨後又和小水手們一起,將這塊空地清理了一番。
隨著夜幕降臨,密林外的那條山路沿途各處,也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火光,那些都是準備進入獸骸領的人宿營的篝火。
已經躲進獵帳里的程浪等人自然是不用在帳篷外點燃篝火的,此時,他們正圍在沒有點燃的壁爐周圍,享用著從另一個臨時充當廚房的獵帳里端來的各種美食。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在這片幾乎全都是向死者的群山中,同樣有一些人並不用點燃篝火。
就在他們必經的送葬谷邊緣,在一個位於半山腰,洞口偶爾能曬到陽光的山洞裡,這裡同樣支起了一頂獵帳。
只不過,這頂獵帳可比程浪他們使用的這兩頂豪華多了,甚至就連裡面的面積都要大了兩三倍不止。
但就是在這頂足夠寬大的獵帳里,卻被拆掉了用帷幔製作的隔間,轉而擺上了一個個有上中下三層的木頭床。
這些木頭床上,每一個都鋪著撿來的衣服,這些衣服都是那些來獸骸領赴死的獸人在臨終前脫下來丟到一邊的。
除此之外,這頂略顯擁擠的帳篷里除了將近20名年齡和性別各異,但大多都沒成年的黑精靈之外,還有不到10名成年的「合法」女精靈。
她們忙著洗衣服做飯,忙著照顧那些黑精靈,卻輕易不允許他們走出這頂帳篷一步。
隨著夜幕降臨,幾個手持蜘蛛弓等精靈武器的合法男精靈趕了回來。
他們或是帶來了捕獲的獵物,或是帶回來了一支裝滿了水的船瓶,又或者,帶回來的竟然是一袋袋不知道從哪裡交易來的穀物、鹽巴甚至香辛料粉乃至一些珍貴的精靈藥劑。
「已經這麼久了,也不知道艾爾林先生還活著沒有。」其中一個剛剛回來的男精靈嘆息道。
「我們不能全都指望他們一家」一個女精靈說道。
「我不是在指望他們」剛剛說話的男精靈說道,「我是在擔心他們。」
「貝格回來了」
恰在此時,帳篷外負責站崗的精靈發出了一聲驚喜的歡呼,緊跟著,一個看著不過剛剛成年的銀髮男精靈鑽進了這頂豪華的獵帳。
「我在霜花鎮得到了最新消息」
貝格說著,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見她一切安好,這才一邊從包里掏出一瓶瓶的精靈藥劑一邊說道,「獵兵們似乎找到了艾爾林先生一家的蹤跡。」
「他們還活著嗎?」立刻有精靈問道。
「不知道」
貝格搖搖頭,神色古怪的說道,「但是據說守在霜花鎮的蒼翠獵兵隊長把他的隊員全都賣到了花船里,而且還是墨菲塔公國王室持股的花船。」
「噗」
其中一個精靈將剛剛灌進嘴裡的水從鼻孔里噴了出來。
「然然後呢?」
「然後據說被敢去的獵兵以一名獵兵五杯波塞冬之血的高價贖出來的時候,那些蠢貨走路都在哆嗦了。」
貝格說完,更多的精靈把各種本該在嘴巴里的東西從鼻孔里噴了出來。
「所以這是艾爾林做的?」終於,有個精靈問出了大家最關心的問題。
「沒有人知道」
貝格說道,「但我還得到消息,前些天,狼皮鎮莫名其妙的出現了很多毒蘑菇,有不少中毒的精靈和狼族人做了些違背組訓和法律的事情。
據說那些人一邊在淚湖邊懺悔一邊回味的表情非常奇妙,而且我在回來的路上,已經看到有些精靈和狼族獸人在往霜花港趕了。」
「你確定這些都是真消息?」其中一個精靈面色古怪的問道。
「百分之百是真的」貝格說道,「我可以發誓。」
「接下來我就算聽到蒼翠聖樹枯萎我都不意外了」
這名精靈囈語道,「這是誰做下的事情?艾爾林先生肯定做不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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