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個意外
第101章 一個意外
「這怎麼也有這東西?」程浪繞著圈打量著這口永恆棺。
但很快,他便發現了不對,這似乎並非永恆棺,這口棺材雖然造型乍一看和永恆棺檸挺像,但細看之下卻會發現,其上雕琢的花紋和女武神號底層艙里的那口「正版」完全不同,反倒是讓程浪格外的熟悉。
那些回字紋、方勝紋、雲紋、乃至他叫不出名字,但只是看一眼就隱約覺得在哪見過的漂亮紋路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仔細轉了一圈,他也注意到,在這口棺檸的蓋子最中間位置,鑲嵌著一塊不起眼的紅色鱗片。
這塊鱗片僅僅只有指甲蓋大小,但程浪卻在看到它的第一眼的時候就感覺似乎有些「扎眼」。
那感覺就像在以極近的距離看一根正對著自己眼球的縫衣針一樣,仿佛只要自己一個站不穩或者稍稍晃動,那根針就會扎穿眼球。
下意識將目光從那枚紅色的鱗片上移開,程浪已經隱隱猜到,那也許就是傳說中的「逆鱗」,波塞冬的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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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口「盜版永恆棺」的能量來源是那片逆鱗?
程浪暗暗猜測著,卻後知後覺的發現霧影小朋友此時就躲在樓梯口,甚至大半身體都躲到了柱子的後面。
「過來呀,你怎麼了?」程浪溫和的招呼道。
「不要!才不要!」
霧影連忙搖頭擺手,同時將身體往柱子後面縮的更嚴重了些,「那口棺材上藏著可怕的東西,我害怕他吃掉我!」
可怕的東西?那片逆鱗?
程浪想了想,開口說道,「如果害怕就不用過來,不過你可別亂跑。」
「嗯嗯嗯!」霧影連忙點點頭,然後啃了一大口汁水甜膩的桃子。
稍作遲疑,程浪最終還是掀開了這口盜版永恆棺檸的蓋子。
這裡面並沒有那凝膠一般的物質,但裡面卻又確確實實的躺著一個人。
這個人穿著白色的裡衣和黑色的褲子,腰間卻是一條足有手掌寬的虎頭扣皮帶,腳上穿的,則是一雙黑色的靴子。
說實話,這套衣服程浪即便在來到這個世界以前,也只在那些古裝電視劇里站在囚車裡的人身上見過。
但此時他卻通過這套樣式復古的衣服便已經知道,躺在這裡的就是那位「同鄉」秦謹言。
「老鄉,我來看你了。」
程浪說著,伸手將這鬚髮皆白的老人從棺模里抱了出來,他希望對方還活著,同時他也有自信,只要對方活著,他至少能給他換一口真正的永恆棺。
幾乎在離開棺的瞬間,這個已經骨瘦如柴的老人便幽幽的睜開了眼睛,隨後用銳利的目光打量著將自己放在太師椅上的程浪。
「吾乃大明錦衣衛秦謹言,來者何人?」這老人嘶啞著聲音說道。
「來自大明六百餘年後的華夏,漁民程浪,乘風破浪的程浪。」
「六百年?」
秦謹言沉吟片刻,一雙虎目直勾勾的看著程浪,「六百年後,可有人記得大明?我漢家兒郎還剩多少?邊關可曾告急?」
聞言,程浪愜了愜,隨後答道,「六百年後,人人皆知有大明,華夏已經完成繼始皇帝車同軌書同文之後又一壯舉民族大融合。
在我被送來這裡的時候,華夏有包括漢族在內56個民族,十四萬萬軍民百姓。」
「多多...多少?」秦謹言瞪圓了眼睛。
「14萬萬」程浪笑著答道,「至少14萬萬。」
「邊關.:」
「我們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程浪嘆息道。
他是個耕海成邊的漁民,當他跟著叔叔伯伯,在21世紀的大海上,和各種猴子各自駕駛著民用漁船和軍用漁船玩死亡衝撞、揮舞著菜刀斧子乃至酒瓶子玩原始跳幫的時候。
他就知道,至少比某些軟骨頭知道,自家老媽到底是有多麼「講道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無憾!此生無憾!」
秦謹言爽朗的哈哈大笑,他那雙大手也拍的桌子碎砰作響。
「我還給你帶來些自製的家鄉小菜』
程浪說著,從帶來的籃子裡拿出了裝在瓶子裡的豆漿,拿出了涼拌豆腐以及那盤他自己炒的豆芽菜。
緊接著,他又拿出了兩雙筷子和兩個杯子以及一個大碗,摸出船瓶倒滿了果酒,接著又倒了一碗豆漿。
「我還自製了線香」程浪坦然的笑了笑,「我以為你已經過世了」。
「小友有心了」
秦謹言說著,已經拿起了那雙木頭筷子,略顯顫抖的夾起了一小坨涼拌豆腐送進了嘴裡,接著又端起了那碗豆漿,咕嘟咕嘟的喝著。
「你的時間還有多久?」程浪問道。
「不多了」
秦謹言夾起一筷子炒豆芽送進嘴裡,一邊大口大口的嚼著,一邊滿不在乎的說道,「多則月余,少則十天,我的壽命到了極限,生老病死,就算在這個狗入的世界也逃不掉。」
「你這口棺檸和永恆棺檸效果一樣?」程浪端起杯子和對方碰了碰問道。
「不一樣」
秦謹言一口喝光了杯子裡的酒,任由程浪給他倒酒的同時毫無保留的解釋道,「海盜城的那盤死章魚無論如何都不肯讓老子進他的棺材裡躺一躺,索性我就用唯一找到的一枚逆鱗自己造了一口。
這口棺材做不到時光完全停滯,但是多虧了那片逆鱗,度百年如一日還是能做到的。」
「那盤死章魚的永恆棺檸在我的船里,我的船就在山下。」
程浪同樣喝光了杯子裡的酒,再次一邊給對方斟酒一邊說道,「我不知道你來這裡的一生是怎麼過的,我這才來幾個月就已經寂寞的發瘋了,所以如果你不嫌棄,去那口棺材裡躺一躺吧。」
「永恆棺檸在你的手上?」
秦謹言皺著眉頭看了眼程浪一眼,重新端起杯子和他碰了碰,「你呢?求什麼?」
「沒什麼可求的」
程浪坦然的說道,「能用家鄉話和你聊聊天就挺滿足的,我們那個時候的人一直在猜測你們那個時代的人過著怎樣的生活,還有不少人崇拜著錦衣衛。」
「噗!」
這話說完,秦謹言剛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果酒卻噴到了不遠處的一幅畫上,『
崇拜...崇拜什麼?錦衣衛?」
「飛魚服繡春刀,多帥氣!」
程浪理所當然的說道,「衝著這個,我就得想辦法把你活著帶走。」
「順便把樓下那些寶貝一起帶走?」秦謹言拿起程浪的船瓶,自顧自的給剛剛裝豆漿的大碗裡倒滿了酒問道。
你那些金銀財寶我還真不稀罕程浪接過對方遞迴來的船瓶放在桌邊,隨口拋出了他的殺手,「倒是你,
你就不好奇這六百多年發生了什麼?」
聞言,秦謹言身形一滯,隨後卻嘆息道,「我想知道,但是我離不開這裡」
「為什麼?」程浪追問道,「因為那片逆鱗?」
「讓你看看這裡真實的情況吧秦謹言話音未落,周圍的一切,或者準確的說,這座寶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座光禿禿沒有任何植被的石頭上的山頂。
在這山頂之上,那口仿造的永恆棺檸占據了三分之一的位置,中間則是程浪和秦謹言,以及他們二人中間的石桌。
在另一邊,一塊幾乎和那口棺一樣大的石頭上,竟然有一顆巨大的心臟。
這顆心臟被一把長槍貫穿牢牢的釘在石頭上,可即便如此,它仍在緩慢的跳動著。
「那是波塞冬的七個心臟之一」
秦謹言仰頭灌了一口酒之後說道,「七片逆鱗其實分別長在他的七顆心臟上,只有打破逆鱗,才能扎穿心臟。」
說到這裡,秦謹言迫於鬱悶的說道,「但是女武神可沒說這顆心臟這麼難殺!」
「所以..:」
「為了避免這個鬼物復活,必須有個人留在這裡持續斬殺它。」
秦謹言說道,「那把大槍是我的,如果我走了,這顆心臟沒了制約活過來,
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到時候說不定那枚逆鱗都會被他奪走。」
「殺不死?我能試試嗎?」程浪問道。
「去吧」
秦謹言無所謂的說道,「你要是能斬殺了它,我跟著你走也不錯。」
聞言,程浪端起酒杯和對方碰了碰,再次一飲而盡之後站起身走到了那顆心臟的邊上,隨後甩動鞭子抽了上去。
「啪!」
脆響聲中,鋒利且滿是鋒利鱗齒的鞭梢沿著那杆大槍邊緣的縫隙扎了進去,
並在瞬間將毒素注入進去。
然而這一次,程浪卻頗有種石牛入海泥菩薩跳河的錯覺,他找不到那些致命的毒素了!
「啊啊啊!不許你吃掉船長叔叔!」
恰在此時,原本躲在遠處的霧影卻丟掉手裡還沒吃完的桃子沖了過來,揮動著胳膊甩出了一條條的纓,將那顆心臟橫七豎八的纏了一圈又一圈,並且著小拳頭便開始了用力。
也直到這個時候,原本渾不在意的秦謹言也驚疑不定的審視著一臉認真樣的霧影,仿佛看到了什麼有意思卻又難以置信的東西一般。
「霧影!快躲開!」
程浪連忙喊道,他已經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想擠進鞭子裡!
「啊啊啊!我和你拼了!」
霧影這小傢伙不知道哪來的火氣,她頭上那一對小小的鹿角也在她的嬌喝聲中極速變大,緊隨其後,那一條條纓的另一頭,也都纏在了她的鹿角上。
「喀拉拉!」
在鎖鏈的纏繞和收緊聲中,那顆巨大的心臟被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跡,就連那把大槍都受到牽連從石頭裡拔了出來。
「這小傢伙是誰?」秦謹言驚奇的問道。
「一個意外!」同樣在角力的程浪咬著牙回應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
「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霧影的加入,石頭上的那顆心臟竟然猛然間變小了一號。
不僅如此,原本程浪注入進去的毒素都回來了不少。
「繃!」
還沒等程浪或者秦謹言說些什麼,霧影卻猛的一甩頭上的鹿角,那一條條的纓也跟著再次收緊。
「那個老爺爺!別讓那支大筷子掉下來!」已經紅溫的霧影竟然指揮起了的秦謹言。
「好!」
秦謹言哈哈大笑著應了一聲,起身一踩石桌便跳上了巨石,隨後抓住那把大槍用力往下一捅。
雖然沒有看到血花飛濺,但這顆心臟的跳動卻猛然變慢了許多,無影用頭上的鹿角拽著的纓也再次收緊,最終迫使那顆心臟變得的更小了小號。
在這三代人的合力之下,這顆心臟一次次的縮緊變小,程浪也一次次的將回到鞭子裡的毒素注入了波塞冬的心臟里。
終於,那顆心臟最終變得只有人頭大小,其上的纓更是纏的亂七八糟仿佛一個超大號的粽子。
「現在能去我的船上睡一覺了嗎?」
程浪抽出回收了全部毒素的鞭子問道,「順便抱著這顆心臟睡一覺。」
「怕是,來不及了。」
秦謹言說著,他的臉上卻像是被火焚燒過一般,飄散出了一縷灰燼。
「你這是.:」
程浪一驚,下意識的就要抱起對方。
「現在不是解釋這些的時候了」
秦謹言笑著搖搖頭,「永恆棺檸在你手裡是個意外的好消息,把波塞冬的這顆心臟丟進去吧,這是最重要的事情。
其次,我在我自己打制的那口棺材裡,給你留下了幾樣禮物。
程浪小友,無論你是否想回到大明之後600餘年的那個世界,一定要找到其他幾枚逆鱗,這個世界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這句話說完,秦謹言的身上都開始飄散灰,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說道,「小友,趁著最後這點時間,說說大明之後600年間的事情吧。」
「我的歷史不是很好』
程浪壓下心頭的酸澀,「大明之後..:」
「嘶嘶!」
就在程浪準備滿足這位老鄉最後的願望的時候,霧影卻發出了一聲驚喜的呼喊,「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對了!快!吃掉它!吃掉這個壞蛋!」
聞言,程浪和秦謹言下意識的看過去,卻發現霧影已經放心的將手裡抱著的那顆仍在跳動的心臟丟進了她的亡靈寵物蛇嘶嘶努力張大的嘴巴里!
「——」
幾乎就在嘶嘶吞掉了那顆心臟的同時,霧影的口鼻也噴出了一股白色的氣流,她頭上的鹿角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最終變成了原本可可愛愛的模樣。
變化不僅於此,就在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秦謹言的身上不再飄散灰,甚至他殘缺的身體都開始重新變得完整、飽滿,繼而以讓人難以置信的方式把他變成了一個中年人的模樣!
「我...」」
秦謹言剛要說些什麼,他卻化作了亡靈的狀態,隨後竟然不受控制的鑽進了霧影的帽子裡!
「撲通」
幾乎前後腳,霧影也一個屁墩坐在了地上,隨後打了個哈欠,竟然就那麼縮成可可愛愛的一團兒睡著了。
「這...這是發生什麼了?」
程浪一臉茫然的看著左右,隨後看向了那條亡靈狀態的寵物蛇嘶嘶。
「當唧唧!」
這條寵物蛇吐出了一根也就筷子大小的「長槍」,隨後一邊爬一邊打著飽隔,艱難的游進了霧影的帽子裡。
不死心的掀開這小傢伙的帽兜往裡看了看,程浪失望的搖搖頭,這裡面除了霧影來自精靈一族的銀髮,根本什麼都沒藏。
所以.
老鄉呢?
老波的心臟呢?
我幹嘛來的?
這是哪?
怎麼回去?
有人沒有?
程浪撿起那根筷子大小,卻格外沉重的「長槍」掂了掂,最終看向了那口沒那麼永恆的永恆棺。
這來都來了...
總不能空著手回去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