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棺槨里的人,棺槨外的棋子
第93章 棺槨里的人,棺槨外的棋子
絕望海,碧波蕩漾的海面上,女武神號頂著一圈半徑足足一海里的濃厚環狀迷霧,在金屬缽里的那條小船的指引下,帶著身後的老實人號朝著傳說中的迷霧島搶風前進著。
這是他們重新啟程的第二天,藤魈大猩猩們重新回到了他們各自的崗位。
老實人號的船頭二層甲板,尾巴上多了一根琴弦的琴尾魚人們不但手中各自多了一件用蒼翠聖樹的樹枝打造的樂器,而且頭上還多了一圈漂亮的、已經長滿了鮮花的荊棘花環。
就像她們不會說這些荊棘花環上長出的刺在穿透頭皮的瞬間有多麼痛苦一樣,女武神號上的妘姬等人也絕對不會告訴這些勇敢的魚人們,那些花環乃至那些樂器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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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武神號的二層露天甲板,雅芙索在妘姬的悉心教導下,又一次拉開了手中的蜘蛛弓,用一支普通的木頭箭瞄準了前桅杆頂部掛著的橡木桶。
「嗖」
弓弦巨大的力道之下,這支木頭箭杆瞬間便飛了出去,最終在距離那個橡木桶僅僅只有一人高的位置,準確的射穿了那盞沒有被點燃的海魚油船燈。
「打中了!」雅芙索激動的大喊道。
「沒打中」
妘姬踢了踢裝滿了木頭箭的橡木桶,「你的目標是桅杆頂上的橡木桶,不是船燈。」
「哦——」
腰間別著一把大剪刀的雅芙索失望的抽出一支新的箭杆,再一次拉弓搭箭,朝著前桅杆頂上掛著的那個不斷隨風搖擺的橡木桶鬆開了弓弦。
與此同時,燊魃正在貨艙里驅趕著搶來的兩頭豬拉著磨盤,如往日一般給眾多水手們製作豆漿。
而在相隔不遠的艏樓,格爾塔也在專心的侍弄著那些種在箱子裡的蔬菜。
船長辦公室里,霧影正騎在永恆棺槨上,專心的拆解著那一條條死死纏繞的纓轡。
與此同時,坐在不遠處沙發上的程浪,卻也在悄悄打量著霧影。
這個可可愛愛白白嫩嫩的小姑娘雖然被重新「孵化」了一次,但總體來說卻並沒有什麼變化,僅僅只是那滿頭的銀髮變長了許多。當然,還多出了那條白色的蛇嘶嘶。
「嘩啦」
就在他走神的功夫,霧影也再次拆下了一條鎖鏈,並且隨手丟給了嘶嘶。
後者倒也是個好胃口,張嘴一接便輕而易舉的將那條纓轡吞進了肚子裡。
程浪雖然搞不清楚這倆小豆芽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但他卻注意到,嘶嘶上一秒吞了那條纓轡,下一秒霧影的手腕上,似乎便多了一條纓轡手鍊。
「我沒力氣了」
在解開這條纓轡之後,霧影也跟著打了個哈欠,隨後竟然直接趴在了這永恆棺槨之上。
見狀,這兩天已經習慣了這一幕的程浪也立刻將其抱起來,帶著在腳邊亦步亦趨的嘶嘶離開船長辦公室,來到船頭虛假的船心室里,將其放在了緊挨著船心池的那張小床上。
「還沒有全部解開嗎?」
就在他往回走的功夫,妘姬湊上來好奇的問道。
「還沒有」
程浪無奈的說道,「還有最後兩根,估計明天才能解開了。」
「所以明天我們就能知道永恆棺槨里的人是不是女武神了?」妘姬激動的問道。
「不可能是女武神」程浪此時卻格外的篤定。
「為什麼?」妘姬不解的問道。
「只是一份懺悔之泉和一個人造的神軀霧影就能引來半血海怪。」
程浪停下腳步,摸索著船幫上包裹著的「蛇皮」格外冷靜的說道,「一具半血海怪的屍體就能讓我們兩條船和船上所有的水手幾乎全都重生了一遍。」
說到這裡,程浪看向妘姬,「如果是女武神的屍體呢?」
妘姬不由的顫了一下,隨後嘆息道,「確實,確實不可能是女武神。
否則這個時候星海大陸所有的勢力,絕望海所有的海怪恐怕已經把我們吃進肚子裡好幾次了。」
「明天就知道答案了」
程浪拍了拍船幫,憂心忡忡的走進了船長辦公室。
他可不在乎永恆棺槨里躺著的人是誰,相比這些,仍舊取不出來的鞭子才是最讓他頭疼的。
如今他已經和船心恢復了聯繫,但那條鞭子卻依舊取不出來,這難免讓他手頭空落落的。
可惜,這船上雖然也確實有類似的鞭子,但卻根本做不到船心賦予的那條鞭子那樣如臂使指。甚至,他都沒辦法甩出個足夠清脆的響鞭。
在這難以言說的煎熬和忐忑中,時間轉眼來到了第二天的一早。
在豐盛的早餐過後,被寄予厚望的霧影熟門熟路的跟著船長和妘姬一起走進了船長室。
「這是昨天晚上成熟的蘑菇糖」
妘姬早有準備的將一個裝有毒蘑菇的小籃子遞給了霧影。
「謝謝姐姐!」
霧影抱著小籃子格外真誠的一個鞠躬到底,順便還不忘按著她的寵物嘶嘶也鞠了一躬。
「快開始吧」
妘姬和程浪對視一眼,笑著問道,「霧影,今天有把握把最後兩道解開嗎?」
「有把握!」
霧影說著,已經抓起一把毒蘑菇送進了嘴裡,順便還不忘慷慨的丟給了嘶嘶一顆,而後者更是像條狗子似的準確的接住了那顆毒蘑菇。
在這些小獎勵的加持之下,霧影再次靈活的爬上了永恆棺槨,再次開始了拆解纓轡的工作。
「我們似乎忽略了一個問題」永恆棺槨的旁邊,妘姬開口說道。
「什麼問題?」程浪心不在焉的問道。
「我們知道了棺槨里的人的身份,然後呢?」妘姬問道。
「想那麼多沒用,先滿足好奇心吧。」
程浪依舊有些心不在焉,這永恆棺槨眼看著就要打開了,但他卻還是沒能取出那條鞭子呢。
「你似乎」
「什麼?」
「沒什麼」
欲言又止的妘姬搖搖頭,「就像你說的,還是先滿足好奇心吧。」
「你在這裡盯著吧,等解開之後我再過來。」
程浪說著,已經邁步離開船長辦公室,下樓走進了臥室。
「魔鏡老師,船長怎麼了?」妘姬不解的問道,「他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抱歉,妘姬小姐。」
魔鏡歉意的回應道,「先不說我並不知道船長大人遇到了什麼煩惱,即便我知道,也不會就這個問題展開討論的。」
「既然這樣,我們不如繼續聊聊聖芭芭雅第42次占星之後對於逆鱗的推測吧!」妘姬興致勃勃的轉移了話題。
「這是我的榮幸,妘姬小姐。」魔鏡諂媚的說道。
就在這倆人開始討論起大概只有他們感興趣的問題的時候,程浪也又一次鑽進了女武神號真正的船心室,並且又一次將手貼在了緩慢跳動的船心之上。
奈何,無論如何使勁兒,那條鞭子卻像是便秘了一般死活就是取不出來,他的心情也不知是不是因此變的愈發煩躁。
一無所獲的回到船長辦公室,妘姬和魔鏡的討論仍在繼續,霧影卻已經解開了一道纓轡,此時正揪著最後一條纓轡開始忙活呢。
這小傢伙是如何解開纓轡的,別說程浪和妘姬看不明白,甚至就連魔鏡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好在,即便如此,在臨近中午的時候,伴隨著「啪!」的一聲脆響,永恆棺槨上的最後一道纓轡也被滿頭大汗的霧影用力扯開,隨後丟進了嘶嘶的嘴巴里。
「終於解開了!」
霧影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將小籃子裡的最後一顆毒蘑菇送進了嘴裡,隨後打了個哈欠說道,「我好睏,我要回去睡覺了,船長大叔午安,妘姬姐姐午安。」
說完,這個格外禮貌的小傢伙先是再次按著嘶嘶的腦袋瓜鞠了一躬,隨後拎著空蕩蕩的小籃子開開心心的走出船長辦公室。
「要打開嗎?」妘姬問道。
「只是打開棺槨不會破壞裡面的永恆狀態對吧?」程浪問道。
「沒錯,尊敬的船長。」
魔鏡提議道,「不過安全起見,我建議您不如把海後的庇護油燈拿過來。」
「有道理」
程浪話音未落,已經一溜煙的跑下樓,以最快的速度將掛在船心室里的海後庇護油燈取出來放在了緊挨著棺槨的一把椅子上。
一切準備就緒,程浪直等到妘姬鎖死了辦公室的門,這才小心的掀開了永恆棺槨的蓋子。
這棺材裡面,是裝的滿滿的仿佛凝膠一樣的透明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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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液體裡面,便浸泡著一具穿著華麗公主裙的女性。
她的身材嬌小,臉上蒙著一層白紗巾,兩手十指合攏放在微微隆起的胸前。
如果只看這些,這絕對是一位儀態端莊的小公主。
但除了這些之外,她的腹部卻扎著一把漆黑色的匕首。不僅如此,視線透過那層被透明凝膠浸透的白紗巾,他們還能隱約看到一張臉。
一張.額.絕對算得上醜陋兇悍的,老男人的臉。
「這是啥東西?南梁?這特碼也太南了吧?」
程浪暗暗嘀咕著,這還是隔著凝膠和白紗,他都不敢想像,這位如果撈出來能丑到什麼程度。
「那支匕首.」
妘姬卻在這時開口了,「那是.黑精靈匕首。」
「黑精靈匕首?」
程浪回過神來,不由的把目光移動到了那把匕首之上。
雖然造型不同,雖然他聽不到匕首裡面靈魂的嘶吼,但他也後知後覺的認出來,那確實是一支黑精靈匕首。
「看她的手裡」魔鏡提醒道。
循著對方的指引看向棺槨里這人合攏在一起仿佛在祈禱的雙手,程浪和妘姬也漸漸注意到,那雙手之間似乎還夾著什麼一個類似小號稻草人一樣的墜飾。
「那是替死傀儡」
魔鏡嘆息道,「傳聞是上古矮人才能製造的神秘物品。」
「做什麼用的?」程浪問道。
「當使用者受到致命傷害的時候,替死傀儡會把傷勢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魔鏡解釋道,「但只能轉移一個晝夜,如果一個晝夜之內沒有找到治療辦法,替死傀儡會死,使用替死傀儡的人也會死。」
「所以這就是她被送進永恆棺槨里的原因?」
程浪問道,「所以我們只要把人取出來,讓替死傀儡繼續在這裡面丟著」
「恕我直言,尊敬的船長,」
魔鏡提醒道,「如果真的這麼簡單,這位黎卡公主恐怕就不用躺在這裡面了。」
「說的也等等,剛剛你說什麼?」程浪抬起頭看向了不遠處桌子上放著的鏡子。
「不會錯的」
妘姬也在這個時候開口說道,「這是黎卡公國百年來最受寵,也是最漂亮的芭克拉公主。」
「那個寫了什麼海上秘密花園的一本書,然後還回黎卡當了侍衛長,然後現在嫁給了」
話不用說完,程浪便意識到了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問題,「那位公主是假的?!等下,你是怎麼認出來的?」
「替死傀儡只有黎卡公國的皇室才有有數的幾支」
妘姬說道,「但那些替死傀儡都在那些公爵和侯爵以及國王的身上。唯有使用了替死傀儡的女性就只有王后和芭克拉公主。」
說到這裡,妘姬指了指棺槨里的人,「她總不能是黎卡公國的王后吧?」
「不是說黎卡公國的公主是最漂亮」
「我們不都有偽善的假面嗎?」妘姬問道。
聞言,程浪不由的點點頭,自從離開蜓魚島之後,他就已經摘掉了偽善的假面,一時間自然也就沒有想到這一茬。
「你們覺得她看起來多大了?」程浪問出了新的問題。
「恐怕不比我大」妘姬說道。
「芭克拉公主是什麼時候離開黎卡的?」程浪問道。
「17歲的時候」
妘姬立刻給出了回答,「她在海盜城生活了將近三年的時間,在留下了一本海上的秘密花園之後就回到了黎卡。」
「所以她也是在海盜城的那段時間被調包的?」程浪皺起了眉頭。
「還記得偽善假面的副作用嗎?」魔鏡提醒道。
「記得」
程浪點點頭,「偽善假面每次佩戴不能超過一個晝夜,否則想揭下它就只能連皮肉一起撕下來了。」
「換句話說,如果不撕下來,那麼.」
「就是貨真價實的另一個芭克拉公主」
程浪不由的嘆息道,「將近三年的時間,也足夠徹底學會一個人的一切了。所以.這位芭克拉公主以後也只能頂著這樣一張臉了?」
「那要看她被放進去的時候已經佩戴了多久這張偽善假面」魔鏡解答道,「永恆棺槨里的時間是停滯的。」
「還有這張臉」
妘姬說道,「他就是芭克拉原本準備下嫁的那位,也是逼迫芭克拉出逃的始作俑者。」
「還有什麼嗎?」程浪看著凝膠里的公主問道,「所以我們現在不能揭開她臉上的假面?」
「除非你有辦法治療黑精靈匕首造成的致命傷」
妘姬嘆息道,「但黑精靈毒素是無解的,與其想辦法救活這位公主,我們不如想想到底是誰殺死了她更現實一些。」
「誰殺死的不重要,但把她裝進永恆棺槨里的只能是帕尼尼。」魔鏡篤定的說道。
「如果殺死她的人也是帕尼尼大」
「啪!」
妘姬的話都沒說完,卻錯愕的發現程浪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條漆黑的鞭子。
這條鞭子和之前相比密布著宛若米粒一般大小的黑色鱗片,尤其恐怖的是,當程浪手中出現這條鞭子的時候,女武神號上的望海藤竟然也紛紛甩了一個響鞭,隨後像是被人操縱著一般似的,然若毒蛇一般胡亂遊動著、纏繞著,甚至賣力的抽打著同樣密布著鱗片的甲板。
但相比這些,此時的程浪卻已經眼睛血紅,他手中那條鞭子的鞭梢,也像是剛剛出籠的惡鬼一般,徑直探進了永恆棺槨的凝膠,在妘姬和魔鏡反應過來之前,便用鋒利的鞭梢纏住了黑精靈匕首輕輕一拔。
只是眨眼間,這把原本漆黑的匕首已經變得蒼白,而那鞭梢卻已經刺入了那位疑似芭克拉公主腹部的傷口!
在那條突然出現的鞭子從漆黑變得雪白的瞬間,魔鏡和妘姬的內心卻是一片拔涼的冒出了一個讓人絕望的念頭:船長終於還是成了替罪的棋子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