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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魚屎里的棺槨

  第88章 魚屎里的棺槨

  就在程浪等人繼續堵著腸頭忙著殺戮湧出來的寄生蟲的時候,霧影卻已經撅著屁股一路撕咬吞噬,輕而易舉的鑽進了這頭海獸被層層綁住的尾巴里。

  這尾巴的末端有一顆並不算大的蛋,這顆蛋甚至比這頭海怪身上的寄生蟲還要不起眼,它僅僅只有霧影小朋友的拳頭大,又或者,它也就只有雞蛋大小。

  相對於如此龐大的體型,這顆蛋實在是過於的渺小,可即便如此,一路吃著海怪刺身進來的霧影還是一把就攥住了那顆藏在血肉裡面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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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只是用力一攥,這顆蛋便像一顆粉刺一般被擠了出來。

  「我說了,你再不出來我就要吃掉你!」說著,它便拿起這顆蛋便要往自己的頭上磕。

  然而,還不等磕到頭,她卻又停了下來,自言自語般的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片刻之後,霧影卻直接甩下一條充當手鍊的纓轡,將其中一個錨鉤按進了這顆蛋里。

  「以後你這顆蛋要好好聽話,我會給你找好吃的東西的。」

  霧影說著,將手裡這顆蛋塞進了頭頂那個形如龜殼的帽子裡。

  幾乎就在她這邊得手的同時,那些原本從腸道里湧出來的寄生蟲卻停了下來,繼而徹底沒了動靜。

  「結束了?」

  程浪甩動鞭子纏住了一頭寄生蟲的口器用力一拽,那風力且巨大的口器被鞭子上附著的力量輕而易舉的拽下來,但那頭寄生蟲卻沒有任何的動靜。

  偏偏,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確定,那隻寄生蟲肯定還活著。

  「妘姬,你回去問問發生了什麼。」

  程浪說著,已經再次甩動鞭子,將那頭被拔掉了口氣的寄生蟲腦袋抽成了兩半。

  「好」

  妘姬話音未落,已經轉身跑向了來的方向。

  不多時,妘姬便跑了回來,「魔鏡老師和銀皇后說,霧影剛剛似乎抓到了一顆蛋,她讓我們不用擔心,那些寄生蟲不會亂動了。」

  「霧影抓到了一顆蛋?」

  程浪很是反應了一下,這才問道,「霧影呢?」

  「她躲回船心室睡大覺了」妘姬略顯無奈的說道。

  「既然這樣,我們就相信霧影吧。」

  程浪甩了甩鞭子,「收工!回去休息!」

  「總算能回去了」


  燊魃頓時讓手中那把大鐮刀變小,轉身搖搖晃晃的就往回走,這大半天的拼殺可不輕鬆,尤其這對方的氣味實在是難聞了一些。

  「我們這是去哪?!」克爾維克扯著嗓子大喊著問道,「不打了嗎?」

  「回去休息!」燊魃一邊比劃著名,一邊示意對方跟上。

  「還有個預料之外的突發情況」

  跟在程浪身後往回走的妘姬說道,「那些混血水手們結卵了。」

  「結卵?」程浪的語氣中滿是茫然。

  妘姬卻早就已經習慣了自家船長的一些常識性問題上的缺失,繼續一邊走一邊解釋道,「混血水手喝下波塞冬之血然後隨機變成人或者海妖的過程就是結卵。

  這些混血水手們從這頭半血海怪的血肉上汲取的能量雖然遠遠比不上波塞冬之血更不可能讓它們變成純粹的人或者海妖,但卻能讓它們變的更加強壯。」

  「這是好事」程浪稍稍鬆了口氣。

  「但這會耽擱很長的時間,我擔心.」

  「沒關係」

  程浪倒是對魔鏡足夠的信任,「我們不會浪費什麼的,好了,回去休息吧。」

  妘姬聞言不再多說,跟在程浪的身後回答了女武神號。

  「船長!」

  渾身是血的雅芙索似乎早就在等著程浪了,是以都不等後者站穩,她便邀功似的的將裝有海怪血液的船瓶捧了過來,「我們將所有的海怪血液都收集到一起了!有這麼多!」

  「尊敬的船長,這些海怪血液雖然遠不如波塞冬之血強大,但在一定程度,至少可以代替鐵橡血芯來加快船心的修復速度。」

  魔鏡解釋道,「而且雅芙索小姐收集了這麼多,應該足夠我們用很長時間了。」

  接過船瓶看了看,程浪謝過了邀功的雅芙索,順便遞給了她一杯波塞冬之血,「我聽說克爾維克問你借了一杯?」

  「是」

  「替他還給你了,收好別弄丟了。」

  程浪說完便渾不在意的走向了艉樓,克爾維克借波塞冬之血這件事還是剛剛砍殺寄生蟲的時候燊魃提起的。

  不管怎麼說,克爾維克既然是為了手下的船員著想,那就沒必要讓他自掏腰包了。

  再說了,波塞冬之血這種東西,他手頭暫時還有不少,用掉一瓶發福利算不得什麼。

  一路回到船長臥室,程浪再次好好泡了個澡洗掉了全身的酸腐腥臭味,隨後卻並沒有急著休息,反而取出了只有他能看到的羅盤和杯筊。


  「女武神保佑」

  程浪虔誠的將杯筊合扣於掌心,內心默念著需要一條從這裡趕往迷霧島的航路。」

  「啪嗒」

  伴隨著撞擊聲,兩枚杯筊摔在桌面上,是聖杯。

  但奇怪的是,程浪卻並沒有察覺到疲憊。

  難道這就是懺悔之泉的功效?

  程浪來了興致,連忙拿起杯筊第二次投擲出了聖杯。

  這一次,他也只是打了個哈欠而已。

  再次虔誠的投出第三次杯筊,程浪雖然依舊沒有察覺到如第一次使用時那樣巨大的疲憊感,但卻也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了。

  「嘭!」

  他這次卻是根本就沒看那個金屬缽里的小船,摔在鬆軟乾淨的大床上便進入了夢境。

  這一夜,值夜的就只剩下了銀皇后和魔鏡這倆不需要睡覺的存在,甚至,魔鏡還通過鏡子引入了冷冽的月光照在了全船各處。

  這一夜,那些水手們的結卵仍舊沒有破殼的跡象,但兩條船由船心掌控的那些「小維修工」卻都沒有停下來。

  甚至,因為幾乎所有的船員都已經回房休息,所以它們的速度反而都加快了許多。

  在這不知疲倦的忙碌中,兩條船的船殼漸漸被一層細膩的鱗片覆蓋,女武神號的風帆更是被拆掉丟棄,繼而換上了一道道半透明的輕薄風帆。

  如果此時程浪或者妘姬還保持著清醒,他們恐怕立刻就能認出來,這一道道的風帆就來自於這頭海怪的「魚鰾」!

  變化不僅止於此,在這徹夜的忙碌中,一對個頭僅僅只有桃核大小的「肺」被丟進了女武神號船頭的船心池裡。

  緊接著,就連老實人號的龍骨被海怪的脊椎骨給替換了。

  「你確定這有用?」

  女武神號的船頭,銀皇后坐在鋼琴邊問道。

  無論是給老實人號換龍骨,還是把那個不起眼的肺丟進自己棲身的船心池,這些雖然都是她做的,但可是都是魔鏡指揮的。

  「當然有用」

  魔鏡激動的幾乎整個鏡面里的一切都在顫抖,「雖然只是一頭半血海怪,但它的肺可是個好東西。配合船膽使用,我們能在水下堅持更久的時間。」

  「我的意思是說,只需要丟進船心池」

  「本來這樣確實不行」魔鏡說道,「但是現在那可不是船心池」。

  「不是船心池那是什麼?」銀皇后不解的問道。

  「怨舞魔盒,當然是怨舞魔盒!」


  魔鏡激動的說道,「你才是魔盒的主人,那對肺會聽你指揮的。」

  「那些也能聽我指揮?」

  銀皇后指了指正在往老實人號上面搬運的那顆海怪心臟問道。

  「當然」

  魔鏡理所當然的慫恿道,「某種意義上,老實人號是和怨舞魔盒簽下的契約,那條船可以算作怨舞魔盒的一個零件,你只是給這個零件添加一個額外的船心,這有什麼難的?」

  「你怎麼不去試試這有多難?」銀皇后沒好氣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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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一面鏡子」

  魔鏡理所當然的說道,他可不會告訴對方,剛剛那一切對於銀皇后來說並不難,但卻需要以她自己作為「粘合劑」。

  換句話說,某一面毫無底線的鏡子,正在以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把銀皇后一點點的綁在這條船上。

  好在,因為霧影的存在,銀皇后對這一切並不是不能接受。

  這一夜的變化不止於此,蜷縮在船心池旁邊的小床上的霧影頭頂上,那顆並不算大的蛋也在悄然間破殼,繼而鑽出了一條白色的小蛇。

  這條蛇並不算大,但在脖頸處,卻像是繫著圍巾一般,纏著一條血紅色的纓轡。

  在數次嘗試離開霧影的身體無果之後,這條小蛇最終認命的爬進了對方的龜殼帽子裡蜷縮了起來。

  時間來到後半夜,伴隨著噼里啪啦的氣泡破裂聲,百十號以白麵包為首的混血水手們相繼伸著懶腰從破裂的肉膜里鑽了出來。

  這些水手們整體上的兩族特徵並沒有明顯或者淡化,但他們的體型卻壯碩了許多,甚至有追上大猩猩們的趨勢。

  也正因如此,他們的衣服大多都已經被撐破變成了布條。當然,也有好處,或許是因為海怪的血肉營養足夠,那些「膽小鬼」們此時都比他們的貝爾維克船長先一步恢復了勇氣和膽量。

  「你們醒來的正是時候」

  剛剛才把船膽和海怪的肺「縫合」在一起的銀皇后飄過來微微提裙屈膝,「水手們,恭喜你們獲得了全新的健康體魄。但現在不是休息和慶祝的時候。

  請拿上武器和工具,拿上橡木桶,接下來有一件非常艱巨的任務交給你們。」

  「如您所願,銀皇后女士。」

  白麵包一本正經的行了個從書里學來的捶胸禮,他已經完成了從「草魚的雜種」到海妖的轉變,他決定做個沒那麼粗俗的水手。

  當然,雖然白麵包打算做個不那麼粗俗的水手,但接下來他們要面臨的工作,卻粗俗到了極點。


  他們要趕在這頭海怪的胃袋和腸道里的東西發酵之前,將裡面值錢的物件全都挖出來。簡言之,這是一份掏大糞的工作。

  雖然工作噁心了一些,但無論白麵包還是其餘的混血水手們卻都充滿了幹勁兒,他們都清楚的知道,這些大糞里發現寶貝的概率可絕對不低。

  這一夜,冷冽的月光之下,海怪巨大且堅韌的胃袋被劃開,裡面堆積如山的消化物也被水手們一桶桶的清理出來,在海邊進行仔細的淘洗分揀之後堆積到了一邊。

  趕在太陽升起之前,這些辛勤的水手們便已經從胃袋的最底層挖出了足以淹沒腳面的一層各國金幣和各種金器。

  這便是黃金的迷人之處,即便強如半血海怪,絕大多數也照樣無法消化這些柔軟的金屬。

  至於什麼銀幣和銅板,那些就不用考慮了,海怪的胃酸對付不了金幣還能對付不了它們嗎?

  除了淘洗出來一桶桶的黃金製品,白麵包帶著水手們還找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

  這裡面最多的,便是大塊小塊腥臭的能把衛生狀況絕對不算好的水手們給熏的嘔吐不止的石塊。

  不過,在白麵包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抱著一面鏡子請教過後,這些塊頭不算太大的腥臭石頭卻被裝進了橡木桶,仔細封好之後立刻抬進了船艙里。

  「那是什麼?」銀皇后好奇的問道。

  「類似鯨魚體內的龍涎香,但這是半血海怪產生的龍涎香。」

  魔鏡說道,「我不清楚這些東西是否是一種珍貴的香料,但我有理由猜測,這些石頭裡包裹著的那些連海怪都無法消化的東西里也許有寶貝。」

  「你見過海怪被殺?」銀皇后問道。

  「見過」

  魔鏡嘆息道,「那是來自聖芭芭雅的記憶,在波塞冬隕落的時代,女武神殺死很多不聽話的海怪。」

  「不聽話的海怪?」

  「沒錯,不聽話的海怪。」

  魔鏡笑著答道,「這片大海里,絕大多數不聽話的海怪都被殺死了。」

  恰在此時,外面的水手們又一次發出了一連串的驚呼。

  「這次找到什麼了?」銀皇后饒有興致的問道。

  「運氣不錯」魔鏡的語氣里滿是意外,「竟然找到了一支船瓶。」

  「甲板長,快看看這是什麼!」

  還沒等白麵包將發現的船瓶用海水清洗乾淨,一名幾乎在腸道里游泳的水手已經拽出來一個四方四正的長條物件。

  「這是.」


  當這東西被拽出來,並且被一桶桶的海水沖洗乾淨的時候,不止白麵包和周圍的水手,就連借著鏡子旁觀的魔鏡乃至銀皇后都看著洗乾淨的東西陷入了疑惑。

  這東西竟然是被一條條纓轡牢牢鎖在這頭海怪的腸道里的,尤其其中一條,甚至穿過腸道鎖在了這頭海怪的脊椎骨上。

  「那是棺槨嗎?」銀皇后不太確定的問道。

  「沒錯,那確實是一具棺槨。」魔鏡嘆息道,「我們惹麻煩了。」

  「還有比半血海怪更大的麻煩?」銀皇后問道。

  「永恆棺槨」

  魔鏡憂心忡忡的說道,「躺在裡面的人將會被時間定格,不生也不死。」

  「這算什麼麻煩?」銀皇后愈發的不解。

  「星海大陸,包括星海諸島乃至海盜城、絕望海。」

  魔鏡說道,「目前已知的永恆棺槨僅僅只有一具,它一直擺在海盜城的主城裡,由帕尼尼先生親自看管,順便當作它的睡床。」

  稍作停頓,魔鏡繼續問道,「有能力把永恆棺槨用纓轡鎖在這頭半血海怪的脊椎骨上的,除了帕尼尼自己,我想不出第二個人了。」

  「所以我們可能招惹了一頭真正的海怪?」銀皇后臉色慘白的問道。

  「去敲響船鐘叫醒大家吧,不,還是我親自叫醒船長吧,這件事最好先不要讓其他任何人知道比較好。」

  魔鏡憂心忡忡的說道,「這不對勁兒,我們自從離開蜓魚島遇到的意外太多了,這些意外背後的秘密也都太大了,我已經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所以我和霧影也是陰謀的一部分?」

  銀皇后語氣前所未有的慌亂起來,她已經不記得她在那座島上與活死人為伴了多久,但她不想和這些才剛剛結識的朋友成為敵人。

  「我們都是陰謀的一部分」

  魔鏡嘆息道,「我是說,對於我們慷慨又善良的船長來說,我們也許都是陰謀的一部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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