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在歌聲中離席

  第63章 在歌聲中離席

  女武神號艏樓寬敞的廚房裡，程浪在雅芙索這個小廚娘的幫助下認真的準備著能打動威爾頓的美食。

  甚至，在得知威爾頓不吃魚肉之後，他還特意叫妘姬回來幫忙，宰殺了一隻山羊，又殺了一隻雞。

  在這兩個黑精靈的幫助之下，隨著夜幕降臨，程浪也準備好了足夠多的美食以及特定的餐具。

  在他的招呼之下，海盜兄弟和蒂尼莎以及她的樂團成員們，乃至這一整天都在張燈結彩的蜓魚島閒逛的格爾塔和燊魃也都回來幫忙，將一個個裝滿了菜品的大盤子端下女武神號，端到了蜓魚島孵化池邊單獨的一張長桌上。

  「這就是你準備的美食？」

  早早就在等著的威爾頓略顯失望的問道，這一桌子上擺著的盤子裡裝的基本上都是切成薄片的紅肉。

  另外還有幾盤裝著在這個海島上並不常見的一些蔬菜和新鮮的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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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少見，但這些東西卻都只是原始的食材罷了，它們根本算不上菜。

  「別急」

  程浪說著，看了一眼雅芙索，後者立刻掀開了一個架在炭爐上的大鍋蓋子。

  這口鍋里只有煮沸的水，以及各種各樣的蘑菇。

  再次和程浪對視了一眼，雅芙索從自己拎著的籃子裡拿出了一個裝有料汁的小碗。

  這料汁里用料並不算多，一些格爾塔自己在船上種出來的辣椒和大蒜的碎末，一些程浪用生蚝熬出來的蚝油，還有便是碾碎的一顆還沒來得及命名，但味道格外鮮美的黑蘑菇，以及最常見的食鹽和檸檬汁。

  此時那位吃了第一顆黑蘑菇的俘虜還在畜欄里活的好好的呢，程浪也親身試毒嘗了嘗那蘑菇的味道。

  簡單來說，除了沒有任何鹹味，它幾乎可以和濃縮提鮮版的生抽劃上等號。

  「這是？」

  威爾頓疑惑的看著程浪。

  「這是火鍋，是我專門為了蜓魚島創造的一道菜。」

  程浪指了指他托海盜兄弟用銅皮幫他做的火鍋大言不慚的說道，「這件既是炊具也是餐具，而且外形和蜓魚島的這座環島很像的鍋叫做火鍋，這道菜也叫火鍋。吃的時候只需配合這種特製的餐具——」

  說到這裡，程浪拿起同樣拜託海盜兄弟幫忙製作的一雙筷子，夾起一片拜託妘姬幫忙切成薄片的羊肉放進火鍋里涮了涮，等到肉片稍稍變色便撈出來放進了裝有料汁的碗裡蘸了蘸，這才將其放在了威爾頓用手托著的盤子裡。

  「其他的食材都是同樣的吃法，無非有的需要煮的時間長，有的時間短罷了。」

  程浪微笑著將筷子也遞給了對方，「我相信這對於一位專業廚師來說不需要額外提醒。」

  「當然」

  威爾頓接過筷子看了看，隨後將其放在桌子上，直接用手捏起了那片羊肉送進了嘴裡。

  「這是我從未嘗過的味道」威爾頓驚喜的說道，

  「這個也可以嘗嘗」

  程浪指了指他親手製作的白斬雞，「它同樣可以蘸碗裡的料汁吃。」

  「這些呢？這些是什麼？」威爾頓拿起一塊豆腐問道。

  「讓舌尖告訴你答案吧」

  程浪故作高深的冒出一句他想了一路的台詞，隨後直接轉移話題，「威爾頓先生，祝您用餐愉快，我和我的船員們也要好好享受這場宴會了。」

  「當然，祝你們玩的開心！」威爾頓說完，已經拿起了那雙筷子，開始嘗試自己夾起來一片肉片了。

  「船長，你到底是什麼菜？」雅芙索好奇的問道，這一路上他們可從沒吃到過火鍋這種東西。

  「一道只適合在陸地上吃的菜」

  程浪笑著說道，這道菜當然只能在陸地上吃，如果在船上，只要稍微有些風浪，那些飛濺的湯汁絕對會讓嘗試這道菜的勇者發出驚叫。

  當然，他之所以在這個時候拿出這道菜，除了打動威爾頓之外，其實還有別的目的。

  他要在這個世界找一找還有沒有「同鄉」。

  如果有，即便他們來自比那位秦謹言更早的年代以至於不認識火鍋，但他們至少能認識筷子，恰巧，這火鍋就只能用筷子吃。

  至於為什麼是蜓魚島，自然是因為這裡太特殊了。

  雖然開始傳播出去很困難，但一旦傳播出去，這道火鍋肯定會和蜓魚島掛鉤——他甚至都幫忙想好了藉口。

  到時候如果有心人找到這裡，那麼他也會很快得到消息，這是給自己機會，也是給對方機會。

  雖然這道菜充滿了程浪的小心思，但他也確實打動了威爾頓，以及他身旁一個驅趕著浪花的中年琴尾魚人。

  收回視線不再關注那一桌「考官」，完成走菜任務的程浪等人開始了他們的美食之旅。

  這座環島內部可謂格外的熱鬧，各處掛滿的各色船燈，各種就擺在家門口的美食，以及對他們一行人的熱情問候更是撲面而來目不暇接。

  這一番閒逛，他們也已經發現，這座能讓那些島民躲避風雨的環形小島已經形成了一個完全可以自給自足的小鎮。

  這裡有他們能在大多數港口找到的大多數鋪子，雖然規模都不算大，貨物也並不算多，但卻都布置的格外溫馨，而且對他們也格外的熱情。

  一路吃吃喝喝繞著孵化池轉了一圈，又去二樓那條環形的長廊轉了一圈，走累了也吃撐了的眾多水手們也在島民們熱情的簇擁下來到了孵化池邊，坐在了專門為他們準備的躺椅上。

  同樣，那些島民們也都或是站在樓上的走廊里，或是圍攏在孵化池邊的石板小徑上，就那麼三三兩兩的席地而坐，順便也傳遞著周圍人遞來的各種飲品。

  很快，伴隨著悠揚的琴聲和周圍點亮的一盞盞刺目的船燈，一支由足足21名琴尾魚人組成的樂團從孵化池的水下浮起，驅趕著各色的浪花一邊在孵化池裡遊蕩，一邊用修長鋒利的指甲撥弄著尾巴上的七彩琴弦，彈奏著一首好聽的樂曲。

  「晨星落在寧靜的海港，破舊的風帆獵獵作響。

  漁網在月色下閃著光，那裡面是對豐收的渴望」

  在琴曲中，那些漂亮又嬌小的琴尾魚人們開始了合唱，周圍的島民們也跟著唱了起來。

  「這首歌叫什麼？」燊魃朝著坐在不遠處的一名琴尾魚人問道。

  「豐收讚歌」

  這名隸屬於蒂尼莎樂團的琴尾魚人開心的回答道，「當我們有漁獲的時候，有船靠港貿易的時候，開心的時候，慶祝的時候都會一起唱這首歌！」

  說完，這名琴尾魚人又跟著周圍的島民一起開始了合唱。

  在響徹整座島的歡樂大合唱中，孵化池裡躍起了一道道反射著燈光的巨大魚類。

  它們個個都有兩米多的體長，同時還有四條長度超過十米，幾乎完全透明，形似蜻蜓翅膀的魚鰭。

  這些斬碎了水花的魚鰭同樣反射著七彩的燈光，而它們每一次躍起，都引來了一陣陣的歡呼。

  「那就是蜓魚！」

  蒂尼莎話音未落，已經有一些島民從環島的頂部躍入了孵化池，等他們從水中再冒出來的時候，他們的身下已經各自騎上了一條蜓魚。

  這些蜓魚騎士們將手中的韁繩套在了蜓魚的頭上，隨後在樂曲中操縱著它們一次次的樂器，做出了各種炫技一般的動作。

  其中一些，甚至操縱著這些蜓魚在空中進行了短暫的滑翔，順便也朝著周圍的觀眾們灑下了一連串的冰涼的、帶來歡笑的水花。

  「所以你們也有自己的海騎兵？」妘姬好奇的朝一名琴尾魚人問道。

  「我們當然有自己的海騎兵」

  這名琴尾魚人解釋道，「但我們的戰鬥力都太弱了，即便有蜓魚的幫助，很多時候也根本抵禦不了那些強勢的海妖騎兵。

  而且這些蜓魚只接受海妖騎手，混血或者人類可別想騎在它們的身上。」

  恰在此時，威爾頓也打著飽嗝坐在了程浪的身旁，「年輕的船長，你的美食徹底征服了我們。」

  「所以你願意幫我們？」程浪笑著問道。

  「當然」

  威爾頓說道，「但我還有一些小小的條件。」

  「那些新鮮的食材？」程浪笑著問道。

  「可以嗎？」威爾頓問道。

  「沒問題」

  程浪痛快的應承下來，「雅芙索會教會你們怎樣培育那些新鮮的蔬菜的。」

  「還有那些白色的、柔軟的方塊。」

  威爾頓補充道，「那到底是什麼？我從未吃過那種東西。坦白說，它們有和魚肉差不多的口感，但我非常確定那不是任何一種魚的肉。」

  「它們是用豆子製作的」

  程浪毫無保留的說道，「我的水手雅芙索會教會你怎麼製作那種東西的。」

  「你真是個慷慨的船長！」

  威爾頓讚嘆道，「我敢說，這些我聽都沒聽過的食材總有一天會徹底改變海上水手們的飲食習慣。」

  「所以威爾頓先生會幫我們保密嗎？」程浪問道。

  「你也掌握著我的秘密」

  威爾頓說道，「所以我會幫你保密的，另外，明天我要去你們的船上看看，尤其要嘗嘗船心血的味道，這關乎你們的船是否能移植蜓魚鰭，尤其關乎能移植多少蜓魚鰭。」

  「你的意思是每條船能移植的蜓魚鰭數量是不一樣的？」程浪詫異的問道。

  「當然」

  威爾頓理所當然的說道，「就像有的人天生適合做水手，有的天生適合做木匠一樣，一條船能移植多少蜓魚鰭，關鍵在於船心的血統和龍骨的承載能力。」

  「還和龍骨有關？」程浪不由的繃緊了神經，女武神的龍骨可藏著個大秘密。

  「當然有關」威爾頓說道，「這一切都會通過船心血的味道來呈現出來。」

  聞言，程浪稍稍鬆了口氣，繼續著這個話題問道，「移植蜓魚鰭過程需要多久？」

  「很快，但具體要看你們的船能承受多少對蜓魚鰭。」威爾頓答道。

  「那些失去了魚鰭的蜓」

  「據說它們的魚肉非常美味！」

  威爾頓說道，「不止魚肉，它們的魚皮和魚骨也有很多用處。」

  說到這裡，威爾頓看向坐在程浪不遠處的妘姬，「你的漂亮大副穿過的海蛇戰鬥服其實就是用蜓魚的魚皮製作的。」

  「是用它們製作的？」程浪驚訝的問道，「我還以為是什麼海蛇」

  「我們需要控制蜓魚的種群數量，不能讓它們太少，也不能讓它們太多。」

  威爾頓笑著解釋道，「海蛇戰鬥服算是蜓魚島的特產，但我們可不想讓海盜們知道這件事，這會讓蜓魚徹底滅絕的。」

  「但你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告訴我了？」程浪面色古怪的問道。

  「難道你不會保守這個秘密嗎？」威爾頓理所當然的反問道。

  艹

  程浪暗罵了一句，他當然會保守這個秘密，任何一個海盜大概都會保守這個秘密——人都是自私的。

  「好吧」程浪哭笑不得的點點頭，「我會保守這個秘密的。」

  「現在我就準備幫你們的船移植蜓魚鰭，希望這對接下來的戰鬥會有些幫助。」威爾頓適時的轉移了話題。

  「需要我們做些什麼嗎？」程浪問道。

  「離蜓魚島遠一點，並且召喚一團海霧吧」

  威爾頓低聲說道，「即便蜓魚島知道我會這門手藝的人也不是很多。」

  「沒問題」程浪說著已經站起身。

  「帶上他吧，讓他給我幫幫忙怎麼樣？」威爾頓指了指正在跟著一起唱歌的燊魃說道。

  「燊魃，和我來。」程浪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低聲說道。

  「蒂尼莎，好孩子，帶著你的樂團也一起來吧。」威爾頓溫和的朝坐在妘姬旁邊的琴尾魚人說道，「這些就夠了。」

  「那就一起來吧」程浪說著看了眼妘姬，後者也輕輕點了點頭。

  一行人結伴離開「觀禮席」來到女武神號的旁邊的時候，這裡已經擺上了兩隻用繩索捆成了粽子的蜓魚。

  威爾頓雖然身材圓潤，但他的力氣卻大的遠超程浪的預料，他只是一隻手便輕而易舉的拎起了一條蜓魚，「大個子，你幫我拿上另一條魚吧。」

  「看我的！」

  燊魃說著，伸手抓住了另一條蜓魚身上的繩子，同樣將其扛了起來。

  不久之後，女武神號揚起破爛的風帆，在環島內的歌聲和歡呼聲中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停靠碼頭，隨後隱入了一團濃郁的海霧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