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良心和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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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的7月格外的悶熱,華夏經濟學年會夏季研討會在北戴河的一家療養院召開,來參會的都是經濟學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尤其是黃小川,他的雙重身份使他成為了這場研討會的主要人物。
學術界的一些人提到他,心情總是有些複雜,嫉妒他的人說他不務正業,認同他的人則認為他有著超越常人的眼光。
但不可否認,自從黃小川獲得克拉克獎之後,國內再無第二人獲此獎項,而且黃小川不僅僅是理論紮實,而且其掌控的產業規模也令人咂舌,這說明他真正做到了學以致用,也就是理論結合實際,他可以稱得上是典範,無人能及。
所以他的話在學界還是很有分量的,可以這麼說,如果沒有他參加的學術會議,那肯定不能稱之為重要會議。
此刻的黃小川如以往一樣,坐在台上參與討論。
主持人正在引導著一個話題,那就是全球經濟格局與華夏目前面臨著什麼樣的挑戰。
一開始黃小川只是安靜地聽著,今天他並沒有發言的想法,只是帶著耳朵來聽聽別人的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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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料主持人卻突然問他:「黃教授,您去年在達沃斯論壇上見了克魯格曼吧?他在2008年那個關於華夏經濟十五年論的觀點,您是怎麼看的?」
這話一出,會議廳內頓時安靜了下來,眾人將目光都聚集到了黃小川的身上。
黃小川笑了笑問道:「他的哪個觀點?」
主持人說道:「就是他那個十五年論,他說華夏是在用低價商品衝擊全球市場,等將來大部分國家反應過來之後,可能會進行抵制,那時候就會影響到華夏的經濟,他也給出了解決方法,那就是產業轉型升級,不過他提到,轉型升級之前要讓老百姓都富起來才行。」
看這樣子,不說幾句還真就不行了,黃小川就接過了話筒,打算簡單說幾句。
「我08年的時候確實看到過克魯格曼的這個觀點,而且他還在很多場合說過,所以今年春天的時候,在達沃斯我也跟他聊了這個問題。」
說到這裡,他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然後繼續說道:「克魯格曼這個人嘴毒,但他的這個觀點我基本同意。」
這時有人舉手問道:「黃教授,你說的這個基本是什麼意思?你有不同的意見嗎?」
黃小川搖搖頭:「我沒有什麼不同意見,只是做了點補充。」
他索性站了起來,雙手支撐在講台上。
「克魯格曼說,一旦大多數國家意識到了廉價商品對本國的衝擊就會開始抵制,這個判斷,我認為是對的,但我認為這個時間可能會來得更早,或許用不了十五年。
眾所周知,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之後,全球貿易保護主義抬頭的速度比我們想像的要快得多,美國打算踢開世貿重新搞一個貿易組織,他們正在這麼做,歐洲的貿易調查越來越多,我們的東南亞鄰居也在搞自己的產業保護,這些都是信號,我想在座的諸位都是知道的。」
會議廳內有很多人在點頭。
「所以產業必須要升級。」黃小川抬高了音量,「因為我們知道,固步自封,不求進取那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
「怎麼做的方法,克魯格曼也已經說了,那就是要讓全民都富起來。」
他俯視著台下:「過去的三十年,我們的增長模式是生產驅動,我們那個時候是先要活下去,所以要壓低要素成本,擴大產能,用低價搶占市場,但現在我們要轉向消費驅動,那就得讓老百姓變成拿大頭的,這件事說起來很容易,但是做起來不容易,因為這是將利益格局進行重塑。」
但黃小川此刻說這番話的時候,他有這個底氣,因為他掌控的企業就是在踐行這件事,讓普通人拿到有尊嚴的收入。
所以他大部分的企業利潤都分配給了職員和工人,他在國外金融市場上賺到的錢,有相當一部分被他拿回來補貼給了那些正在擴張之中但還沒有盈利的企業。
這時,台下又有人問道:「黃教授,您覺得我們能夠轉過型來嗎?」
黃小川沉默了幾秒,隨後他堅定地說道:「能,但是肯定不會那麼順利。」
他笑了笑,又把話題繞回了十幾年前:「說起來,我辭去教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覺著在學校裡面待久了,很多討論的問題都太抽象了,錢、收入、消費,這些詞語說起了來的時候輕描淡寫,但真正缺過錢的人那個感受是不一樣的。」
「我是幸運的,自從我記事起,這日子就開始一點點地好起來了,等我上了初中高中大學時,社會的發展、經濟的發展可以用日新月異來形容了,但回頭看看,這才過去了多少年?
有很多人,剛剛過了幾天好日子,就開始不知道東南西北了,就想著不思進取了,這可不可笑?
我黃某人不才,我只能儘可能地堅持自己的做法,或許將來會有人說我是錯的,但我堅信,我是對的,社會財富本身就是社會的。」
黃小川的話得到了很多人的共鳴。
這時黃小川又坐回到了他的座位上:「所以回到克魯格曼的那個觀點,我同意他的觀點,但我要加一條,產業升級是方向,提振內需是關鍵,內需需要的是讓老百姓都富起來,老百姓富裕了,手裡有了錢,自然就會消費。」
說完後,黃小川停頓了一下,隨即用懇切的態度跟在場的所有人說道:「這件事,不是某一個人的事,是我們在座的所有經濟學家的事,讓國家變得越來越好,這是我們的良心和責任。」
在場的人,有人點頭,有人討論,一時間會議廳內的聲音壓過了室外的蟬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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