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匿名舉報

  五月底的一天，副校長辦公室里傳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

  「匿名舉報？」

  洪永澤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信紙，指節泛白，臉上交織著驚愕與難以遏制的怒火。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炬地射向坐在對面的同事老張：「舉報黃小川利用職務之便大肆斂財？這簡直是胡說八道！他一個副教授一年到頭能經手幾個研究經費？說句難聽的，那點錢還不夠去高檔飯店吃幾頓的！斂財？斂哪門子的財！」洪永澤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最後一句幾乎是低吼出來。

  老張眉頭緊鎖，聲音低沉而嚴肅：「老洪，冷靜！你好歹也是相當一級幹部了，注意你的身份，這封舉報信是直接寄到市里相關部門和教育廳的，上面非常重視，調查組下午就到。」

  洪永澤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他師弟怎麼可能犯錯誤？那些研究經費才幾個錢？黃小川根本不缺這點，他在校外有些產業自己也是知道的，但在這一時期，並沒有不讓教職人員經商的規定，所以這並沒有違法違規啊！

  他霍然起身，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想摜在地上，手臂揚到半空卻硬生生僵住了。他重重放下茶杯，抓起電話就要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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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張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電話聽筒，神色嚴峻地提醒：「洪副校長，請務必遵守紀律，別犯錯誤。」

  洪永澤像被抽乾了力氣，頹然跌坐回椅子上。

  隨後他戲謔的輕輕捏著那張紙對著老張說道：「以前是八分錢郵票毀人一生，如今漲了點，郵資漲到兩毛了，兩毛錢啊！」

  當天下午，教育廳調查小組悄然入駐財大。這架精密而冰冷的機器，在財大騰出的一間小會議室里無聲地運轉起來。

  調查組安營紮寨，每日按名單傳喚不同的人員進行問詢。同時，一紙調令發往學校財務處，海量的財務憑證、課題經費使用票據被源源不斷地送進那間臨時指揮部，很快就在會議桌上堆疊如山。

  校園裡流言四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與揣測。

  消息很快也傳到了桑維紅和馬逸風夫婦耳中。兩人心急火燎地找到黃小川。

  「小川，到底怎麼回事？我們聽說上面派人來查你了，說什麼巨額不明資產、侵吞課題經費、校外不當得利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桑維紅與黃小川相識最久，對他的發家史略知一二，自然不信那些流言，但得知他被調查，心還是懸到了嗓子眼。

  校內的風言風語，黃小川也有所耳聞。不過，他的憂慮與桑維紅截然不同：桑維紅擔心他出事，而他憂慮的是自己的部分隱秘的財富恐怕要藏不住了——一旦曝光，足以驚掉無數人的下巴。更麻煩的是，人怕出名豬怕壯，屆時滬海恐怕也難有他的容身之地。

  儘管如此，他面上依舊波瀾不驚，甚至帶著幾分輕鬆地寬慰這對憂心忡忡的夫妻：「放心吧！真金不怕火煉。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別聽風就是雨，自己嚇自己。」

  夫妻倆臉上的憂色絲毫未減。黃小川卻不再多言，半是安撫半是催促地將他們送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洪永澤承受著巨大的心理煎熬，整個人明顯消瘦了一圈。礙於身份，他有口難言，更不能向黃小川透露任何信息，憋悶得幾乎內傷。

  每一次，當他遠遠看見黃小川神色自若地穿過那些對他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人群走向教室時，系統為您匹配了都市小說分類，點擊查看詳情。洪永澤都有一股衝上去與師弟深談的衝動，但最終都強壓了下去。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師弟獨自面對洶湧的流言和冰冷的調查。

  而黃小川，仿佛置身事外一般，按部就班地備課、授課、批改作業，生活節奏紋絲不亂。他甚至沒有將此事告知家中任何人——徒增煩惱，於事無補，不如隱瞞。

  但是他的幾個學生都個個替他擔心。

  很快，調查組的工作人員和審計人員找上了黃小川本人。

  調查組趙組長板著臉，語氣冷硬：「黃教授，想必你很清楚我們為何而來吧？」

  黃小川面色平靜如水：「不必猜，學校里已經傳遍了。趙組長有什麼需要了解的，請直說，我一定全力配合。」

  趙組長感覺自己蓄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眼神銳利地審視著黃小川。

  旁邊一名紀委工作人員見狀，「啪」地一拍桌子：「黃小川！端正你的態度！沒有確鑿證據，你以為我們是來找你閒聊的嗎？」

  黃小川懶得與這種角色多費唇舌，直接起身，做了個送客的手勢：「不好意思，我還有工作。如果暫時沒有其他問題，請回吧。」

  趙組長一行人只得悻悻離去。隔天，他們便將黃小川傳喚到了那間堆滿帳冊的小會議室。

  趙組長將一份列印的明細重重拍在黃小川面前。

  「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你在多家銀行和證券公司擁有數額驚人的存款和股票持倉。請你解釋一下這些巨額財產的來源？」

  聽到是這個問題，黃小川心中早有預案。他從容地撥通電話，召來了自己的助理高松。

  「高松，你協助這幾位同志，把我準備好的材料整理清楚，提供給他們。」

  高松乾脆利落地應道：「明白，黃先生！」

  調查組眾人面面相覷，一時愕然——這種事還能讓助理代勞解釋？他們還真是頭一遭遇見。

  高松面帶職業化的微笑，態度不卑不亢，將老闆交代的事項執行得一絲不苟。調查組索要的任何資料，他都迅速、完整地提供，配合度之高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黃小川則繼續埋首於他的教案和學生作業之中，心中瞭然：他的大學教授生涯，恐怕快要走到盡頭了。

  隨著高松的全力配合，一份份詳實的資料遞交給調查組，教育廳調查組那位戴著黑框眼鏡的趙組長，臉色一天比一天陰沉。

  最初進駐財大時，他帶著「有罪推定」的鋒芒而來——一個大學教授坐擁如此巨額的財產，必有貓膩！然而，經過一個多月的縝密核查，困惑感卻在他心頭與日俱增。

  六月底，他再次找到洪永澤，要求提供一份黃小川自留校參加工作以來參與的所有研究課題清單。

  這並非難事，洪永澤一個電話便讓人送來了詳盡的清單。

  趙組長當著洪永澤的面，逐條仔細審閱。

  末了，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斟酌著字句，艱難的說道：「洪副校長，根據目前我們調查到的結果以及核實的銀行流水、財務憑證以及黃教授提供的信息出現了一個非常令人費解的情況！」

  洪永澤心中一緊，心提到了嗓子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