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過嫁妝

  今年的冬天特別的冷，自從十一月下旬開始，長江下游地區氣溫已經多次低於零下五度。

  或許跟北國的千里冰封，萬里雪飄不能相比，但是對於長期生活在這裡的人們來說今年這個冬天是極度讓人有些不適應的。

  12月15日，早上九點，室外氣溫零下三度，黃小川興奮的搓著手，時不時的還揉一揉被凍麻的臉，看著眾人將嫁妝裝上車。

  附近的鄰居都聚過來看熱鬧，寒冷的天氣也沒能阻擋得了她們的好奇心。

  她們大多都將雙手交叉將手攏在袖子裡，看著各色各樣貼著紅雙喜的嫁妝紛紛的評頭論足，有跟舅媽錢家珍熟悉的則聚在錢家珍身邊誇讚嫁妝的豐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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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媽雖然嘴上很是謙虛，可她那個止不住的笑容卻將她的心情都展現了出來，不說什麼大話，在這個鎮上沒人能比她錢家珍還幸福。

  男人能幹會賺錢，雖然喜歡吹牛顯擺愛喝酒，但是賺到的錢一分不少的都交給了她，兩個女兒也非常懂事，從小就沒讓她操過什麼心，現在也找到了良配，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人家，但是只要女婿人品好就行了。

  雖然自己沒有兒子，但是卻有一個孝順的外甥，試問一下全鎮哪戶人家，能有這樣的外甥？跟親兒子沒什麼區別，而且還要接自己去滬海養老，知道這個事情的朋友親戚，哪個不羨慕她錢家珍命好，滬海的老洋房哎！以前都是有錢人住的地方。

  想到這裡，錢家珍看了看黃小川，見他臉被凍的通紅，錢家珍趕緊去摸了摸黃小川的臉。

  「小猢猻，冷不冷啊？我回去找條圍巾給你圍起來。」

  「不冷，我穿了那麼多，凍不著我的。」黃小川呵呵笑著將衣服拍了拍。

  這時外婆從屋裡出來了，還給黃小川帶來了一個頭套，這是舅媽織給外婆的，雖然式樣很土，但是卻很暖和的。

  「趕緊戴起來，今天外面風太大了，回頭再把臉吹皴了。」

  一米八的黃小川只好彎下腰讓老外婆給自己把頭套戴了起來，然後對著東風大卡車的後視鏡看了看，真的很土氣，不過很暖和，這下子臉不冷了。

  眼看著嫁妝都裝的差不多了，外婆跟舅媽兩人輪流開始叮囑起了黃小川。

  「中午少吃點酒。」

  「給你紅包你就收著，不能說不要，這是規矩，你是舅老爺，要把身份端起來。」

  「有人攔車子你就給煙給糖就行了，鬧的再結棍你都不能發脾氣，風俗就是這樣的。」

  「到你姐夫家要曉得叫人。」

  「你姐夫會有回禮讓你帶回來，你別忘了拿！」

  聽著外婆跟舅媽兩人的話，黃小川不停的點頭應承著。

  待裝車完畢，還要稍微等待一會，因為吉時還沒到。

  等吉時一到，就有人點燃了鞭炮，在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中車隊出發了。

  頭車就是黃小川的凌志越野車，後面跟著三輛藍色的東風140卡車，上面裝滿了生活用品家具家電以及摩托車等物品，這些就是大姐曾紅的嫁妝，當然了房產什麼的沒法裝車上，那些東西都在大姐隨身攜帶的紅色小皮箱裡，結婚當天才會帶過去。

  從鎮上到大姐夫家，路上只需要不到半個小時的車程，當貼著大紅喜字的車隊出現在了大姐夫家親戚的視線中後，立即鞭炮齊鳴，陣陣鞭炮聲響徹雲霄，天上飛的都是二踢腳，這是男方家在迎接嫁妝的到來。

  路上自然少不了當地的一些婦女攔車要煙要糖，這點要求黃小川自然是全部滿足，因為這些東西舅媽早就給準備好了，而且只多不少。

  黃小川還特意帶了攝像師，將整個過程全部拍下來，既然現在有這個條件了，那就全部安排上。

  車子一直可以開到大姐夫家的家門口，車剛停下來，就有人熱情的幫忙將車門打開，迎接黃小川的到來。

  大姐夫唐建華殷勤的接待著自己的小舅子，還不忘跟自己的父母以及親戚們介紹著黃小川。

  雙方相互客氣的打著招呼寒暄著，之後黃小川被一群人擁進了屋裡，坐在了客堂間，這裡早就擺好八仙桌候著了。

  大姐夫唐建華家在縣城，原來也是鄉鎮，但是城市外擴之後這裡也被納入了城市範圍，大姐夫家跟蘇南當地人家的房子一樣，是一棟三層的小樓，開間不大，只有四米左右，進深倒是挺深的，前後有三十多米。

  不過蓋成小樓的也只有前面的三分之一，後面的三分之二還是以前的老房子，裡面還帶著個天井。

  大姐夫的舅舅跟叔叔們負責接待黃小川這個送嫁妝來的娘家弟弟，而車上的嫁妝自然有人去卸車。

  黃小川大喇喇的坐在朝南的位置上，跟大姐夫的舅舅叔叔們聊著天，吃著茶點，喝著糖水，儼然一副舅老爺的氣度。

  讓黃小川感到很爽的一件事就是紅包收的手都軟了，自從下車之後，大姐夫就塞了一個紅包，緊接著大姐夫的父母還有親戚們不停的將紅包塞給黃小川，黃小川接都接不過來，現在黃小川的防寒服大口袋裡裝的都是紅包，晚上回去跟余湘兩個坐床上拆紅包，那感覺一定很有意思。

  「小黃啊！聽說你還是大學生啊？結棍來！」唐建華的舅舅豎著大拇指誇讚著黃小川。

  幾個叔叔也跟著開口夸黃小川一表人才，再加上堵在門口圍觀的一幫子小媳婦跟大媽們看著黃小川笑個不停，讓黃小川這個厚臉皮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為了避免尬聊，黃小川反客為主，跟幾個陪著他的大姐夫長輩們閒聊了起來。

  主要問的是舅舅叔叔們是做什麼的？今年的收入怎麼樣？

  其實黃小川對他們一點都不陌生，上一世的時候自己只要去大姐夫家，這幾位都來作陪，吃了很多次的酒。

  大姐夫的舅舅原來是個泥瓦匠，現在帶著幾個徒弟做起了小包工頭，到處給人蓋房子，大姐夫家的這棟小樓就是他帶著人蓋的。

  現在人們收入高了，自然也就不滿足原來的房子了，縣城乃至鄉鎮的各家各戶們都開始大興土木，一時間很多新房拔地而起，一副欣欣向榮的情景。

  需求多了，大姐夫的舅舅業務自然也就多了，他就是跟隨著時代發展吃到紅利的那一撥人，掏出來的香菸都是紅塔山，要知道牡丹煙在這時就算是好煙了，紅塔山的檔次就更高了。

  大姐夫的小叔叔合在一起做木材生意的，一年到頭辛苦下來賺頭也還不錯，家裡的新樓房都蓋了起來，眼瞅著也都要嫁女娶兒媳婦了。

  大姐夫的二叔承包了幾十畝的魚塘，在這個時期只要肯吃苦，總能有的賺，一年下來也有個六七萬的收入，這就相當可以了，要知道老黃一年下來工資加獎金也不過才六千不到。

  中午依照習俗，男方家要熱情招待女方家的來客，這個時期姑蘇縣鄉流行「炒頭」，主家會請經驗豐富、有口碑的鄉村大廚師上門來做。菜品必備「四完卵」：完卵雞、完卵鴨、完卵蹄子和完卵魚，寓意婚姻圓滿，葷菜素菜隨意搭配。主人家精打細算，儘量把酒席辦得體面風光，讓親眷朋友滿意而來，乘興而歸。酒席上剩下的一些雞鴨魚肉，大家分一分兜著走，也算是那個年代的光碟行動了。

  吃過這頓飯，大姐夫家還會給一份回禮讓黃小川帶回，意味禮數周全，這樣今天的過嫁妝儀式才算圓滿完成，黃小川酒足飯飽，打著酒嗝打道回府。

  晚上，余湘問起了這件事。

  「今天過嫁妝熱不熱鬧啊？」

  其實余湘原本也想跟著黃小川去看看熱鬧的，奈何她請不下來假，只能作罷。

  「挺熱鬧的，月底二姐過嫁妝，那天是星期天，到時我帶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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