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行動電話

  次日一早曾家華帶著黃小川再次前往滬海，這次曾家華還特意帶了一筆現金，他要兌現他的承諾。

  曾家華是一個務實守信的人，要不然他也不會在這短短的幾年內，將一家作坊式的鄉鎮小廠辦成了利稅近百萬的正規工廠。

  既然答應要給外甥買行動電話，那正好趁著這次去滬海的機會就便給辦了。畢竟以後外甥要在滬海上學，有了這東西聯繫他也方便些。

  對於錢這個東西，該花的時候就要花，不該花的一分錢也不能動。曾家華一直信奉著這個理念，所以才會被朋友戲稱為鐵公雞。

  但是有誰見過鐵公雞還有這麼多朋友的？還不是因為曾家華的人緣好，鐵公雞也只是朋友們之間的玩笑話而已。

  由於出發的時間早了些，等到了滬海輕工外貿公司附近時，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

  舅甥倆加上司機阿良三人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小吃店吃早飯，黃小川要了三兩紅湯麵外加一塊大排，還別說，這家其貌不揚連招牌都沒有的小吃店，麵條味道真不錯，難怪食客這麼多的，裡面都坐不下了，食客們都坐到馬路邊上了。

  路邊上挨排排的停放著各種式樣的自行車，路上還有更多的人騎著自行車匆匆忙忙的趕著去上班，真正的自行車洪流。馬路上的汽車也逐漸多了起來，其中不乏一些進口品牌的豪華轎車，不過大多數還是微型麵包車跟桑塔納。

  畢竟華夏的汽車工業還在砥礪前行中，即便是這樣，人們已經明顯感覺到出行方便了很多，而且乘坐的車輛也越來越舒適。

  

  等到時間差不多時，舅甥倆才帶著全套材料前往外貿公司。

  再次見面後葛長立熱情的接待了舅甥倆，寒暄過後，葛長立安排科里的工作人員帶著曾家華去辦理相關手續。

  而黃小川則留在辦公室里跟葛長立扯起了閒篇，黃小川一開始還假模假樣的客套了一下：「葛科長，不會耽誤你的工作吧？」

  葛長立正在給黃小川倒茶，聞言解釋道：「上次你們來的時候，正好輪到我頂班，其實平時都有專人來負責審核對接這些外貿申請。今天我不怎麼忙，你安心的喝茶就好了。」說完將茶杯放在了黃小川的面前。

  隨後葛長立又說道：「別葛科長葛科長的，我虛長你幾歲，你叫我老葛就行了。」

  黃小川知道自己這個好友的脾性，也就不跟他客套了：「行，恭敬不如從命。」

  這時葛長立才特意的問黃小川：「小川，我估摸著你比我小，不知道你幾歲了？」

  「我73年2月10日生日，屬牛的，虛歲十八了。」

  葛長立有些驚訝，不由盯著黃小川看了又看，而後感嘆道：「你才十八啊？我還以為你二十出頭了。」

  黃小川自嘲道：「長的略微有些著急了，哈哈！」

  擔心黃小川誤解，葛長立趕緊擺手：「不不不，我不是說你的長相，我是說你處事很老道，一點不像十八歲的人，你是工作了還是......？」

  「不瞞你說，可能下個月就要來滬海上學了，現在在等錄取通知書。」

  葛長立驚喜的問道：「呦！厲害啊？高考分數知道了嗎？志願填的是滬海哪一所大學？」

  黃小川嘿嘿笑道：「分數還湊合吧，599，報的滬海財大，還不知道能不能被錄取呢！」

  「小川你可以啊！大學生啊！憑你這個分數肯定能錄上的，厲害厲害！沒想到剛認識的小朋友還是個大學生啊！」

  「等以後我來這裡上學老是來找你玩的時候，你別嫌我煩就行。」黃小川見著機會順杆就爬了上去。

  「不會不會，我算看出來了，你這小子是個人精，你這是不是在提醒我要請你吃飯啊？」葛長立指著黃小川調侃了起來，不過內心卻覺得這小子還挺投自己脾氣的，大學生，處事又老道，假以時日未來不可限量啊！

  兩人聊的很投機，兩人聊天時，葛長立說到了一些時事，黃小川都能接上去發表一下自己的一些看法和見解，葛長立聽了之後覺得黃小川是胸有千壑的人，對其更加看重了幾分。

  就在兩人聊的火熱時，曾家華進來了，說事情都已辦好，合同也簽好了。

  因為還要去虹橋賓館向嘉道公司的代表艾瑞克遞交外貿代理合同的副本，所以黃小川跟葛長立寒暄了一下就要告辭了。

  走之前葛長立遞給了黃小川一張紙條：「小川，你住的地方我給你安排好了，我們單位的招待所，別的優點沒有，就是乾淨。你們辦好事情自己過去，下午你們自由活動，等我晚上下班就去找你們，請你們吃晚飯。」

  黃小川接過紙條，笑道：「行，那我先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晚上見。」葛長立揮揮手送走了舅甥倆。

  離開輕工外貿公司後，曾家華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外甥問道：「葛科長為什麼對你這麼好？竟然還要請你吃晚飯？」

  黃小川一臉嘚瑟道：「我們年輕人的事情你也不懂！」

  見這小子還敢在自己面前擺譜，曾家華頓時就想給這個寶貝外甥來幾個毛栗子嘗嘗，不過因為曾家華坐在副駕駛座上，夠不著坐在後面的黃小川，這才暫且作罷，不過這筆帳先給這小子記著，以後老帳新帳跟他一起算。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順利了，將合同副本交給艾瑞克之後，合同就生效了。依照合同約定在一周內嘉道公司就要支付九十二萬美元給曾家華的法蘭廠。不過美元曾家華肯定是拿不到的，這筆外匯會被國家強制結匯後兌換成RMB轉至法蘭廠的帳戶上，大約四百四十一萬六千元RMB。

  而且艾瑞克還承諾下周一就去銀行申請辦理轉款，這樣的話，這筆貨款到帳時間就能提前了，對黃小川的下一步計劃很有好處，為此黃小川毫不吝嗇將艾瑞克恭維了一頓，反正又不用花一分錢。

  為了獎勵黃小川這個大功臣，也為了兌現送給黃小川考上大學的禮物，曾家華決定下午就去給黃小川買那種據說可以放在包里的無線行動電話。

  黃小川還假惺惺的推脫著：「娘舅，還是算了吧！那玩意很貴的，買的起也用不起的。」

  怎奈曾家華已然決定了，堅持要買：「答應你的事就要做到，我這個做娘舅的要是說話不算話，讓別人知道了，我這臉往哪兒放哦。再說了買了就是要用的，電話費我給你報銷，以後像這樣的業務你幫我再找幾個就行了。」最後這句話道出了曾家華心裡的真實想法。

  曾家華清楚這次的業務能夠這麼順利，黃小川居功至偉，眼看著第一筆貨款即將到帳，曾家華打心裡高興。買個禮物送給自己的外甥也是應當的，何況這是外甥指明要的東西，別管多貴都要買。

  再說了肥水沒流外人田，買給外甥用有什麼好心疼的。

  曾家華其實不是小氣人，主要是以前的苦日子過久了養成了一些節儉的習慣，不過對於兒女以及家人們的需求，曾家華向來都是無條件的滿足。

  ......

  此時郵電還未分家，要購買行動電話也就是人們俗稱大哥大的玩意，那就要去專門的郵局營業部購買。

  舅甥倆到了營業部，見這裡門庭冷落，裡面一個顧客都沒有。而且裡面的裝修簡簡單單，空空蕩蕩的，連個電話樣品或者GG都沒有，曾家華帶著疑惑向坐在櫃檯里的一個燙著捲髮看報紙的中年婦女打聽。

  「你好，同志。請問這裡是不是賣行動電話的地方啊？」

  沒想到對方頭也沒抬，直接扔出了一個本子，然後說道：「價格、號碼都在裡面。先選號，交過錢後一個小時再來這裡拿電話。」

  曾家華還是頭一回遇見這麼賣東西的，他只好拿起本子自己看了起來，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摩托騾拉3200，價格兩萬一，入網費六千，預存話費一千，一部行動電話兩萬八。特麼的比黃金都貴，如今黃金的價格是五十五元一克，兩萬八可以買到足足五百零九克的黃金。

  這特麼的跟搶錢差不多吧？

  不過曾家華既然決定要買，那就不會被這個價格嚇到，他好歹也是年收入過十萬的企業家，也算見過些世面的。何況答應已經答應外甥了，哪怕價格翻一倍也要買，錢可以再賺，但是當娘舅的面子不能丟。

  他轉手將本子交給了黃小川：「你選個號碼。」

  黃小川特意提醒道：「娘舅這玩意要兩三萬呢？」

  曾家華故作無所謂的擺擺手：「只要你用的上，錢算什麼。」

  曾家華考慮的是黃小川就要來滬海上學了，有個電話確實聯繫方便一點，雖然傳呼機更具性價比，但不足以體現出自己的心意。畢竟這個外甥給自己拉來了一筆巨額業務，獎勵一下也是應當的。

  中年燙髮婦女聽見曾家華是給年輕的黃小川買行動電話，不由的抬起頭盯著舅甥倆看了看，待看見黃小川的長相後不由眼睛一亮，多看了幾眼。隨即又疑惑的看了看曾家華，這兩人的長相屬實有些差距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