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朋友重逢
在黃小川的一通彩虹屁猛吹下，很快一個真集郵愛好者跟一個西貝貨之間找到了共同語言。
而且原本兩人在性格、眼界、思維方式方面都比較接近，很快就有了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前世兩人也是因為聊得來，一來二去成了關係很好的朋友。
兩人從郵展聊到了目前郵市的現狀。
葛長立自小在家人的支持下開始了集郵，所以對整個八十年代的集郵發展史非常了解，當黃小川向他虛心請教時，葛長立當然樂意將其所知道的郵票發展歷史還有自己的一些對集郵發展的看法分享給他聽。
「我們國家在1980年時恢復了《集郵》雜誌的發行，同年還發行了首枚生肖郵票，這代表著群眾集郵活動全面復甦了。而且因為集郵相對於人們的其他愛好來說門檻相對較低，所以當時有很多人加入了集郵的行列。」
「以前像我這樣集郵的人，郵票的來源大多是從信封上剪來的，集郵者之間也會進行交流和交換。後來漸漸地又開始從集郵公司購買每年發行的新郵票，那個時候郵票的發行量很少，而集郵愛好者卻越來越多。有的人就不滿足以票換票的集郵方式了，開始私下交易，不過那時候私下買賣郵票是不合法的。」
「從1984年1月開始，一夜之間幾乎所有的集郵愛好者們就變得很瘋狂，對那年發行的「生肖鼠」「簪花仕女圖」「奧運會」「牡丹亭」這些小型張瘋狂排隊搶購。我是親眼看見的，不誇張的說，排隊買郵票的人排隊圍著郵票公司繞了里三層外三層。」
說到這裡，葛長立好像又回想起了當年那個場景，不由的懷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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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小川就問他：「那你肯定也在其中排隊了吧？」
葛長立得意的笑了起來：「那倒沒有，那時候我已經是區集郵協會的會員了，憑著集郵協會的會員證就可以買五套郵票，就是一個方聯帶一個單張，小型張或者小全張可以買五枚。」
黃小川繼續問道：「那後來呢？」
葛長立略微想了想後說道：「後來？後來我就以郵養郵，去市場上賣掉一部分多餘的郵票，再買一些我需要的。實話跟你說，那就跟做賊似的，買賣個郵票還要找個背人的地方偷偷摸摸的交易。萬一要是被紅袖章抓到了，不光郵票沒收，還要家長去派出所領人，罪名是投機倒把！」
黃小川聽到這個久違而又熟悉的詞語時，不由的會心一笑。
「現在好了，前兩年國家允許私人辦理買賣郵票的營業執照了，也就是允許私人相互買賣郵票了，所以這些話我也就敢跟你說了。」
葛長立的話提醒了黃小川，就在這一年也就是1990年至1991年，華夏歷史上的第二次郵市大潮就在這一時期發生的，著名的80猴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一路翻著筋斗雲向上翻，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價格翻了六倍。從1990年8月前的30元一枚到了當年的10月漲到了180元一枚，而後一直向上直到2019年最高點15000元時才開始回落。
送到面前的機會不抓住是要挨雷劈的，黃小川心裡頓時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黃小川就說道：「聽你這麼一說，我也想去集郵市場看看。我就是你口中所說的從信封上剪郵票的那種集郵愛好者，難得有機會遇見你這樣的專業人士，就想跟你多學點集郵知識。」
人嘛！都好為人師，尤其是華夏人。所以對於黃小川提的這個小小請求，葛長立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這個沒問題，這個星期你要是有時間，我帶你去盧工市場看看去，讓你自己感受一下裡面的氛圍，看見喜歡的也可以買一些，不過最好貨比三家多問問。要是遇見拿不準的，你就告訴我，我教你怎麼辦。」
黃小川詳裝欣喜道：「那就這麼說定了，不過我怎麼聯繫你啊？」
葛長立起身去自己的辦公桌上拿了兩張名片遞給了舅甥倆，曾家華也學著黃小川的樣子雙手接了過去，拿到手之後一看，名片上是葛長立的聯繫方式，辦公室的電話家裡的電話，還有傳呼機號。
黃小川看過名片上的內容後，樂呵呵的將名片揣進了褲兜里，嘴上還說著：「到時我提前一天跟你約時間，跟你見見世面去。」
葛長立爽快的回道：「那我等你電話。」兩人就這麼將這周的活動安排確定了下來。
這時葛長立才想起來黃小川舅甥倆來他辦公室肯定不是來跟他聊集郵的，一定是來辦理業務的。
所以他主動詢問道：「你跟你娘舅是來找我辦業務的吧？」
黃小川就將事情緣由跟葛長立言簡意賅的說了一遍，並且將與嘉道公司簽訂的合同拿給葛長立看。
葛長立認真看完合同之後，當即就拍板應承了下來：「衝著小川你的面子，這筆出口貿易我們代理了，不過這個代理費率的事情我沒法子照顧你，你不要怪我就好。」
曾家華整個人都傻掉了，這什麼情況，壓根就沒正經談一句業務上的事，盡在哪兒聊郵票了，就這麼著拿到了代理份額？這什麼情況？為什麼外甥出馬比自己這個舅舅就管用？難道他是天生的福將？
黃小川見好就收，哪還會得寸進尺啊！他笑著說道：「這樣就很好了，代理費該多少就多少。」
接下來就按照正規流程進行了，葛長立審核了一下曾家華帶來的所有資料，發現還缺一些材料，就在一本印著滬海輕工外貿公司抬頭的信箋上將缺少的材料名細寫了下來，隨後將這張信箋撕下來交給了黃小川。
黃小川看了一下信箋上的內容後，略微考慮了一下說道：「今天7月30日周一，我們回去之後明天就可以把這些材料都準備好，周三的時候再過來，等跟你們簽好了代理合同，我就不走了，找個地方住一晚，周四正好起個大早跟你一起去郵市。」
葛長立一想，這個安排確實可行，就主動相約道：「既然這樣，那我給你安排住在我們公司的招待所，周四早上我來招待所找你，請你去吃一家開在弄堂里的生煎饅頭，他家味道老好的，吃過早飯我們再去郵市。」
黃小川一點也沒跟葛長立客氣，笑著點頭說：「行，我客隨主便。」
......
回去的路上曾家華很是興奮，所有的障礙都已經排除，現在只需要按照合同約定生產供貨了。
出了外貿公司的大門後，曾家華就不停端詳著黃小川，越看越順眼。
要不是礙於面子，曾家華恨不得抱著自己這個寶貝外甥好好親幾口，這那是外甥啊！這就是妥妥的善財童子呀！
在返回姑蘇的路上，黃小川坐在車裡左右一晃悠後，眼皮慢慢的耷拉了下來。
而曾家華興奮的一點倦意也沒有，他腦子裡在盤算著完成這份合同上的貨物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忽然曾家華發現了一個問題，也是自己疏忽了的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目前廠里沒那麼大的產量啊！按照目前廠里的生產能力完成這筆合同很吃力的，短期內又無法擴建廠房設備，還有成熟的工人從哪裡來？這可如何是好？
思來想去曾家華都沒想到一個好辦法，無奈只好回頭看向黃小川，看看他是否有法子。
沒成想黃小川一個人斜躺在后座上睡著了，曾家華還是把黃小川給弄醒了，現在遇見困難就找黃小川已經成了曾家華的習慣了。
黃小川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他抱怨道：「娘舅，你就不能讓我睡一會啊？不是還沒到家嘛！」
曾家華焦急道：「現在有一個麻煩，要是解決不了的話，我們別說賺錢了，說不定還要倒賠一大筆錢。」
黃小川被曾家華這話驚的睡意全無，他還以為又有什麼地方出了紕漏，所以他趕緊問道：「什麼情況？」
「我也是高興的昏了頭，合同跟出口代理都搞定了才發現我們廠的產能可能跟不上。」曾家華的一張撲克臉都糾結成了豬腰子臉。
黃小川一聽就這事啊？懸著的心立馬就又放鬆了下去，倒回座椅繼續睡。
「哎哎哎，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啊？怎麼又睡覺啦？」
曾家華又拉了拉黃小川的衣服。
看來不說清楚是睡不成了，黃小川只好又坐起來，嘴裡丟出來一個詞：「外包。」
曾家華還是頭一次聽說這個詞，他疑惑的問道：「外包是什麼？」
「外包就是把產品分包出去，簡單來說，你們法蘭加工不是有幾道工序嗎？把有些不重要但又耗費時間的工序分包給其他廠子去完成，最後你們廠來完成最重要的幾道工序，這麼一來，效率又高，完成這次合同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黃小川惜字如金的將方法說了出來。
曾家華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方法，他腦瓜子琢磨了半天后，猛的一拍自己的大腿。姑蘇周邊什麼最多？那必須是鄉鎮企業啊！找幾家工廠分包一下工序不要太簡單哦！
「這個辦法真好哎！」真想扒開這小子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怎麼什麼都難不住他。
就這麼著最後的一個難題也輕而易舉的解決了，在不久的將來，外包這種模式運用在各行各業上，都爛大街了。黃小川隨手揮之，就將問題解決了。按照目前進度還有合同約定，很快就可以要求嘉道公司支付首期40%的貨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