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不可免之哀

  第100章 不可免之哀

  「勇者大人，您還好嗎？」

  阿·戈多拉回過頭，看到了那個世間絕美的少女，他握緊了自己手中的劍：「夏蒂……我……」

  夏蒂握住了阿·戈多拉顫抖的手：「勇者大人，這一次的事情已經發生，即便是無比的懊悔，我們也不得不繼續前進，我們肩負著打倒魔王的使命——您只需要記得，越是強者，越是要懂得控制自己的力量，越是擁有強大力量之人，越是要謹慎的對待自己的力量，強大者隨意的一步，就會給世界帶來巨大的影響。這是我們應當從這一次的事情中得到的教訓。」

  她的表情溫柔而聖潔：「我們需要永遠的銘記這一次的事件，我和您共同承擔這一份重量。」

  多羅睜開了眼睛。

  

  莫赫所謂的酒神的酒的確是有點東西，竟然讓他夢到了過去的事情，他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過去了。

  他記得自己的夢到的是什麼。

  他曾經面臨過和此刻相同的局面。

  某個魔族用他自己的生命捆綁了一個鎮子的生命，而他卻仍然在不斷的造成殺戮，和此時此刻的光景相當相似，那個時候的阿·戈多拉做了「正確」的事情。

  他殺死了那個魔族。

  以最快的速度殺死了那個魔族。

  避免殺戮的進一步拓展，將損失約束在一個鎮子之內。

  在事情發生的時候，他並沒有那麼深刻的感觸，雖然也覺得愧疚，雖然也覺得痛苦，但他知道，那是唯一「正確」的答案。

  直到有幾個小孩子追上了他們。

  勇者的旅途並不算是迅速，然而，對於幾個小孩子而言，追上他們的時候，也已經是油盡燈枯。

  在魔族勾連鎮子的時候，幾個貪玩的少年少女在外面進行「冒險」。所以沒有落入這樣一場陰謀當中，他們追上了勇者一行人，用稚嫩而滿是傷痕的手打在了阿·戈多拉的身上。用牙齒咬在了阿·戈多拉的腿上。

  然後死去了。

  是什麼支撐他們追到勇者一行人的，阿·戈多拉不知道，是什麼讓他們來到了他的面前，一句話也不說，只為了給他一拳，咬他一口的。他也不知道。

  如果非要說，幾個小孩子的死，對於勇者的偉業而言根本沒有什麼意義，相較之下是完全可以忽略的事物，但他頭一次的認識到了勇者的責任。

  所謂勇者——永遠不可能把生命放在天平上。為了拯救更多的人，而犧牲掉少數的人，勇者犧牲的永遠只能是自己，也只應該是自己，否則勇者也不過是庸人，勇者也不過是卑鄙與自私之人。

  他從最開始就不應該讓這樣的困境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應該要有打破這種不得不進行選擇的手段。

  誠如夏蒂所言，他永遠的銘記那個事情。

  他不知道夏蒂在對蜥蜴人王國揮動屠刀的時候，是否記得她曾經說過的話，她對待她自己的力量，是否足夠的謹慎，做出的決定，是否是仔細的思考過後，決定承擔一切之後再做出來的決定，但現在的夏蒂是錯誤的，不代表她曾經的話語是錯誤的。

  如果換成勇者小隊的其他成員，或許會將天空要塞擊落。可唯獨勇者阿·戈多拉不會。

  他不會讓任何一個無辜的一方犧牲。

  所以，犧牲的只能是他自己。

  魔王莫赫，從一開始，她大概就有辦法處理這樣的事情……或許如她所說的那樣，她早就做好了一個完美的計劃，可以讓同盟徹底的崩碎，可以讓他徹底被她掌控的計策——她為什麼放棄，多羅不知道。

  但是多羅知道，這一次魔王的要價，會非常恐怖。

  所以當莫赫問：「您要和我交易什麼」的時候。

  他已經做好了覺悟。

  從多羅的角度上來講，莫赫搞不好會提出「你要變成魔族」這種交易內容。

  他大概能夠想像到眼前的少女說「我都能夠從魔族變成人類，您不能從人類變成魔族嗎？」的表情。

  所以他也做了應對，等到交易完成，他解決了這個事情之後，勇者之劍就會發動，將他的軀體洞穿——雖然他不知道如果他成為了魔族，勇者之劍是否還會聽從他的命令。

  「我要徹底的挫敗艾德琳的構想。」

  「是嗎？那鍊金術師協會怎麼辦？都已經整體搬到這裡來了，現在讓他們退回去，恐怕處境會非常糟糕。」

  多羅閉上了眼睛，說：「那是所有人應當共同承受的——艾德琳說鍊金術師協會當中大多數都是無辜者，但，在享受艾德琳爭取利益的時候，他們沒有出來反對，那麼在面臨艾德琳帶來結果的時候，他們也不應當有怨言。這很殘酷，但我會承受。」

  莫赫盯著多羅看了一會兒，啪嘰啪嘰的鼓起掌來，她臉上的笑容前所未有的燦爛：「這才對嘛~我親愛的勇者先生~此時此刻，在我面前的人，毫無疑問的不是名為多羅的醉漢，而是昔日將魔王斬殺的阿·戈多拉，您的本質還是沒有發生改變~就像是昔日您面帶痛苦的殺死我的部下，還是來到了我面前一樣，您有承擔殺戮的決意~啊~我作為人類的這個軀體都要為您著迷了~」

  她像是忠誠的信徒一般，對阿·戈多拉發出讚揚：「那麼，就讓我徹底的為您解決這個事情吧~不過對應的代價，我想一想，您得和麗思朵微結婚。這樣才能夠徹底的劃清界限，不是嗎？」

  和麗思朵微結婚？

  她的條件就是這個？

  多羅都愣住了。

  他當然知道這個行為意味著什麼，某種意義上來講，這也算是投靠了魔王，意義極為重大，可是這樣的要求卻……

  「麗思朵微毫無疑問是喜歡您的，您呢？您對她的感受如何？倘若是您覺得討厭，我也不會強迫您，反正您應該知道，這個舉動的意義。如果是您對她有些喜歡的話，我覺得結婚，沒有什麼問題吧？您也三十多歲了，您應該有一個『歸宿』了。」

  「這樣，對你來講，就夠了嗎？」

  「當然。」

  多羅猶豫片刻：「等這一次事情結束，我會向麗思朵微求婚。」

  「很好。」

  莫赫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多羅的手。

  最⊥新⊥小⊥說⊥在⊥⊥⊥首⊥發！

  「既然如此，交易成立。」

  「交易成立。」

  莫赫立刻就露出了奸計得逞的笑容：「很快，您就會發現，您還是上了我的當，您還是虧了。而且虧得很慘。」

  多羅愣了一下：「什麼？」

  「您知道怎麼樣解決這一次的事情嗎？」

  多羅搖頭。

  「您只需要什麼都不做，就能夠解決這一次的事情啊！」

  「啊？」

  莫赫得意洋洋的看著多羅：「您聽得沒有錯哦~解決這一次的事情辦法，就是什麼都不做哦~我不是說了嗎？本來是想要誘導您擊墜天空要塞，可實際上，如果按照艾德琳所說的那樣，我們就此離開，您什麼都不做，她的陰謀本來就無法施展。」

  「你，你的意思是……」多羅的大腦飛速的運轉，「星淚是假的？」

  莫赫無語的白了多羅一眼：「您這是什麼話，星淚怎麼可能是假的？您是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艾德琳，人家好歹也是肩負著奇蹟之源名號的存在，站在這個世界鍊金術的巔峰。是不是假的她認不出來？」

  「那你……」

  「因為我們的艾德琳小姐，沒有好好的聽我說話呀~」

  多羅仍然疑惑不解，他不認為艾德琳和莫赫做交易會不在意什麼細節。

  看著多羅的眼神，莫赫頓時有些不滿：「您這是什麼表情？我是認真的哦~」

  她笑眯眯的說：「我在把星淚交給艾德琳的時候，就告訴過她了，這個鍊金道具製作的時候，我懷抱著對被毀滅者的悲傷和憐憫，由此掉下眼淚，所以才誕生了名為星淚的鍊金道具——她顯然是覺得我在說謊，可事實上，我說的是真話。」

  多羅麻了，換我來聽我也覺得是假話，你要是真的心懷悲傷和憐憫就不會真的把星淚丟下去。

  「您的眼神相當失禮呀！你還要不要聽！不聽就出去！」

  「我聽。」

  「總而言之，就像是您所聽到的這樣，名為星淚的這個鍊金道具，雖然強大，破壞力也很強，但是對於做好了萬全準備的艾德琳來講，這東西只能掛在天上，她沒辦法讓它真正的墜落。畢竟，她覺得將靈魂都轉入鍊金人偶是完備的準備，當你要做一件事情，不會造成破壞的話，你的內心也不會有什麼憐憫和悲傷吧？她最多就是肉痛她鍊金術師協會的財產。但那個東西，需要悲傷和憐憫來驅動的呀~」

  多羅不能理解。

  為什麼一個需要悲傷和憐憫來驅動的鍊金道具，會是這樣的毀滅兵器？

  魔王在製作這個東西的時候，到底是在想什麼？

  「很矛盾對吧？多羅先生~」莫赫有些洋洋得意的說，「矛盾正是美學的所在呀！多羅先生您要是更多的了解美學，了解藝術，就知道這一份矛盾正是我內心的寫照，正是我美學的追求，星淚是一個完美的造物啊~唯有她什麼防範都不做，切實對即將被毀滅的眾生懷抱憐憫的時候，星淚才可能墜落~它理所當然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不可免之哀』。」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