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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叩門強訪,表里明暗

  只不過,這種現象並沒有百分百的成功率。

  那些重病、重傷、中毒之人,在不使用任何治療手段的情況下,死掉的,比無藥而愈的多得多。

  那些當真處於生死危境,死掉的,也遠比靠著身體「靈光一現」的超常爆發成功活下來的多得多。

  為了深入探究其中玄奧,真切的把握到那主導這一切的力量,無憂宮的先人經過了海量的探察。

  他們甚至通過主動設計,人為製造,讓那些受術者面臨的「生死危險」變得精確可控。

  以海量的冤魂為代價,「折割術」一點點的,從無到有的誕生了。

  「折割術」的核心,就是通過各種手段,在受術者身體內布置出一個人為製造的、可精確控制的「生死險境」。

  至於具體使用什麼樣的手段,通過無憂宮數百年的海量嘗試,那是層出不窮,豐富至極。

  可以用毒,可以斷手斷腳亦或者其他真實傷害,也可以用各種性質特殊的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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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體如何選,看施術者的喜好和擅長。

  其中重點,是「精確可控」。

  既不能太輕,那樣就會沒有效果,或者效果輕微。

  也不能太重,那只會讓受術者承受不住,直接死去。

  也只有「精確可控」,達到一個微妙的臨界點,才能觸發出「折割術」的神奇效果。

  受術者的修為,將以遠超正常的速度進步提升。

  若受術者本就身受重傷,其身體能夠快速恢復,加速癒合。

  單獨一項「折割術」,已經非常神奇,可無憂宮卻不滿足於此。

  隨著深入探索,此術弊端也逐漸顯露。

  首先,每個人能觸發「折割術」的「生死臨界點」是不同的,差異甚至非常巨大。

  這對施術者的要求變得非常高。

  可即便如此,失敗率依然非常高。

  而一旦失敗,受術者要麼死掉,要麼落個一身傷病,結果什麼都沒得到。

  其次,即便施術成功,受術者固然也能得到不菲好處,可「生命元氣」卻也在受術的過程中消耗巨大。

  未老先衰,三四十歲便可能一身老態,修為大跌,然後很快死去。

  若是多來幾次,甚至有可能直接猝死,早早夭亡。

  這相當於需要數十年苦修才能得到的成果,用「折割術」提前獲取,代價卻是壽命大幅度的縮短。


  只此一項,就讓「折割術」的光采驟降。

  更何況,通過「折割術」提升的修為,只是單純的淬體成就。

  而一個修煉者的實力強弱,除了修為高低,還有掌握技能的多寡、以及精通程度。

  所以,便是拋開壽命大大縮短這個弊端不談。

  用「折割術」快速「催熟」的修煉者,即便修為提升了,也是個跛腳的。

  不經更多時間的技能修煉和沉澱打磨,實力根本無法和同境界的正常修煉者相比。

  而這些被「催熟」的修煉者,最缺的恰好就是時間。

  因為這些缺陷,「折割術」一開始並沒有被無憂宮用在自己人身上,並不會用這種手段培養自己人。

  可在另一個領域,「折割術」卻宛如神技。

  這個領域就是治療,是「手術台」。

  若僅是將「折割術」的效力限定在治療上,患者雖然也會損失一些「生命元氣」,從而折損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壽命,使生命上限從九十多歲跌到七八十歲。

  但這種損失,對患者來說,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而這到來的效果就是,原本,即便是在無憂宮內也非常高端,風險非常大的臟腑移植,斷肢續接等操作,變得如吃飯喝水一般輕鬆。

  血型匹配?

  排異反應?

  無菌操作?

  這些統統不需要。

  那些糙得讓耿煊這個外行都忍不住皺眉的操作,那些對受術者明明極其有害的行為,反倒成為了激發「折割術」生效的引子。

  也正是擁有了這樣的治療神技,無憂宮才捨得將那些經過刪改削弱的版本分享給其他元京高門。

  而隨著對「折割術」的深入挖掘,持續精進,采折院對「生命元氣」的體悟和認知越來越深刻。

  漸漸地,「采生術」在此沃土上應運而生。

  這是一朵歷經數百年,以無盡的血肉與冤魂為養料,最終培育出來的「奇花」。

  虛無縹緲的,根本無法具體感知的「生命元氣」,在這門秘術之下,被具象化了。

  「采生術」作用在一個受術者身上,可按照施術者的意願,將其體內的「生命元氣」變成柴薪,變成燃料。

  原本因人而異,充滿變化,讓人難以把握的「生死臨界點」,變得不再重要。

  「折割術」配合「采生術」,就能讓受術者的血肉之軀變成純粹的材料。

  受術者體內能支撐其數十年人生的「生命元氣」被激發,被點燃,然後按照施術者的想法。

  無視對生命而言宛如鐵律一般的限制,快速加強其某一方面的修煉稟賦,或者某一方面的淬體成就。

  這後果就是受術者生命元氣快速枯竭,迅速死亡。

  可成果就是,其身體的某一方面,確實有了驚人的提升。

  這看似沒什麼卵用。

  可再輔以驚人的想像力,以及精妙的治療手段,便有了無憂宮批量合成「人造天才」這樣的偉力。

  「煉髓巔峰合成技術」,便是無憂宮於此道的集大成之作。

  而若「折割術」與「采生術」同樣作用於一群受術者身上,效果就是耿煊在那些房間中看到的那般。

  從「折割術」的視角去看,這簡直就是天才的設計,不使用任何外物,便讓他們彼此成為催發「折割術」的完美引子。

  從「采生術」的角度去看,同樣如此。

  這就像是養蠱,十隻蠱蟲裡面,只有最頑強,最堅毅,最具有掠奪天性的個體,才能活著從蠱盒中爬出來。

  其他九隻,全都成為了這唯一蠱蟲爬出蠱盒的養料。

  這就涉及到了「采生術」真正的、核心的奧義。

  掠奪。

  激發,點燃受術者體內的「生命元氣」,只是入門。

  采折院,或者說無憂宮歷代高層,真正渴求的,是通過「采生術」對其他個體的「生命元氣」進行掠奪,化為己用。

  他們期望藉助此術,獲得更多的「生命元氣」,從而得到更長久的壽命。

  更強大的修煉天賦,更強大的修為實力……

  真到這一步,通過「人工手段」最高只能走到煉髓巔峰這層天花板將消失。

  彼時的無憂宮,淬體圓滿將如現在造就煉髓巔峰一般輕鬆且穩定。

  既然淬體已經圓滿,那距離先天還遠嗎?

  說這是一條全新的「先天之道」,一點都不誇張。

  讓耿煊感覺可惜,卻又同時感覺有些慶幸的是,這條路,雖然無憂宮早已在理論上,以及實踐上驗證了其正確性,與可行性。

  但迄今為止,無憂宮還沒有真的走到頂。

  在一代代人的努力下,這座「山」可能已經被他們爬了九成,甚至是九成五,距離頂點已經不遠,但沒到頂就是沒到頂。

  這最後一步的邁出,可能還需要數十年,甚至一兩百年的繼續探索。


  也有可能,只需要一個天才傳承者。

  或者數十年苦心孤詣的探索者,厚積薄發後,與某個不經意轉念間的靈光一現。

  若真讓無憂宮完全走通這條路,耿煊感覺,不僅元州會悄悄變天,就連九州格局,都會發生劇變。

  念及於此,耿煊再次想到了采折院長。

  其在剛開始投降時,提出那麼多讓人感覺他腦子壞掉的條件。

  貪心的想要在「後無憂宮時代」,繼續穩穩抓住采折院的控制權。

  後見他不為所動,鐵了心要弄死他,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的轉向,要是給他機會,他會立刻跪地搖尾乞憐。

  就像是一個拎不清形勢的小丑。

  可現在,當耿煊以「第一人稱」代入這位采折院長的視角,卻忍不住心中喟然輕嘆。

  「你真正的目的,是想要一個能夠繼續走下去的機會吧?」

  耿煊覺得,若自己是采折院長,經過數十年的苦心孤詣,已經有了能走到頂的自信。

  結果,天降橫禍,突然被人殺了。

  一生探索,忽然變成了鏡花泡影。

  要真的死後有靈,這樣的遭遇,能把一個死人直接氣得活過來。

  ……

  「砰砰砰——」

  吸收,體悟著「折割術」與「采生術」精妙的耿煊,被院外忽然響起的急促敲門聲驚醒。

  「進來。」

  這般急切,一定是有要事,耿煊直接沖院外大聲道。

  很快,一名出身於徐家的煉髓後期快步入院,來到書房外的門口,大聲道:

  「幫主,屬下有要事求見。」

  已經走到門口,開門看見此人的耿煊稍稍錯愕了一下,便問:

  「何事?」

  「城外忽然來了一大群人,說是要入城拜見幫主。」

  耿煊聞言,怔了一下,便反應過來,道:「從元京來的?」

  「是,都是元京各家的代表……」

  說著,他頓了頓,才道:

  「因為大霧未散,屬下不能完全看個真切。但就我看到的那些,不乏煉髓巔峰層次的人物。

  趙家還有李家的家主,定遠拳館,風雷劍館的館主……身份不次於他們的,還有許多。

  另外,經唐館主提醒,這些人裡面,很可能還混雜了一些有著一境圓滿,甚至二境圓滿的存在。


  至於還有沒有更強者隱藏其中,她就無法判斷了。

  不過,她卻提醒,很有這種可能。」

  ——現在,血牙團以及徐家的高層都已經知道,以唐彩珠為首的「赤心幫餘孽」,早在多年前就以「赤焰拳館」的身份公開活動。所以,兩家高層都稱唐彩珠為「唐館主」。

  聽著此人的講述,還有轉述的來自唐彩珠的提醒,耿煊輕輕點頭。

  對於元京勢力齊聚叩門,耿煊稍感意外,卻也不是太過意外。

  無憂宮衛城雖然與元京隔了幾十里地,可昨夜那麼大的動靜。

  雖然已經儘可能嚴守各處出入口,防止衛城內的無憂宮人大規模出逃,但偌大一座城,要做到不走脫一人,那也是不現實的。

  更何況,元州地界,素來有挖隧洞以作逃生之用的做法。

  而無憂宮又是以狡兔三窟,極具生存智慧聞名的。

  再一個,他在帶人殺來無憂宮衛城之前,還在元京東外城的徐家別院鬧出了不小動靜。

  元京城內各方勢力,對此也早就有了反應。

  這消息甚至已經風一般,擴散到了無憂宮主的耳中。

  所以,元京各方在一陣「暈頭轉向」之後,將目光鎖定在無憂宮衛城,並不是一件讓人驚訝的事。

  事實上,一夜過去,無憂宮已成過去式,衛城內早已進入收尾與盤點環節。元京各方這才「後知後覺」的過來,在耿煊的感覺中,他們的反應已經有些慢了。

  他們應該更早一些就注意到這邊才對。

  讓他意外的,是他們聚來的方式。

  有種甫一出手,就亮底牌,扔王炸的意思。

  從中,耿煊品出了濃濃的「震懾」意味。

  「所以,他們現在才過來,難道是在悄悄研究這第一手到底出什麼牌?」

  想到這裡,耿煊稍微緊了一下的念頭就變得輕快起來。

  還有暇問面前徐家子:「唐師姐他們現在何處?」

  「唐館主,還有她的兩位高足,以及薛團長,我家兩位老祖,現在都在城門口與那些人對峙。」

  耿煊頷首。

  此刻,兩人已經出了采折院長的小院,正穿過環形空地,向采折院外急行而去。

  「對峙?氣氛很緊張?難道他們想要強行闖城?」

  「那倒沒有,只是唐館主要求他們離開,而他們卻不肯走,聲稱一定要入城,一定要見到幫主。」


  「……」

  幾句話的功夫,出了采折院,看著停在門口的玄幽馬,耿煊拒絕了騎乘,直接閃身便向城門口掠去。

  ……

  正站在城門口正上方的城牆上,俯視著城外一群人的唐彩珠忽覺身側有異。

  扭頭看去,便見耿煊正站在她身旁,向城下看去。

  耿煊並沒有細看,也沒有理會那些仰頭鎖定他的目光,大略掃了一圈,便對她道:

  「來者是客,既然他們想入城拜見我,那就讓他們進來吧。」

  唐彩珠聞言,提醒道:

  「您要小心,我感覺這裡面硬茬子不少!」

  耿煊點頭,道:

  「我會注意的,不過,對他們來說,你覺得這城牆又能起到多大的效果呢?」

  唐彩珠怔了一下,輕輕頷首,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安排去了。

  這高三十多米的城牆,對普通修煉者的效果也不錯。

  可對修為達到煉髓後期的修煉者來說,基本上就形同虛設。

  而現在聚在城外,規模超過百人的,強行叩門「拜訪」之人,哪怕是實力最差的,也都有著煉髓後期的修為。

  而煉髓巔峰的數量,多達數十人。

  就連一境圓滿,二境圓滿這樣的存在,加起來居然也有將近十人之多。

  其中一個混在人群中,看上去平平無奇的老者,耿煊卻看得出來,其修為實力居然比章正豐還要強上一籌。

  最⊥新⊥小⊥說⊥在⊥⊥⊥首⊥發!

  「這就是三境圓滿的修為吧?……從修為上來說,這已經是完全比肩孟鐵心的成就了。」

  當然,孟鐵心的情況特殊,大家一般都是將他與那些五境圓滿,史冊留名的傳奇人物放一起比較。

  不過,即便如此,元京各方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便湊出一支如此陣容的「強訪團」,也可以想見其底蘊之深。

  仔細一想,這也不奇怪。

  這可是元京!

  ……

  唐彩珠安排人去開城門,耿煊領著薛志恆、徐家二老、鄭青妍、閆文萱等人也陸續下了城牆。

  城牆上,除了安排幾名煉髓初、中期修為之人帶領百名煉髓以下修為之人充作守衛,其他人全部撤了下來。

  耿煊帶人站在城門內,看著鐵鑄的城門栓被十數人聯手抬起,將城門緩緩打開。

  站在他身旁的薛志恆向他身旁靠了靠,低聲道:


  「幫主,他們不是想進城看看嗎,我倒是有個想法。」

  「哦?」耿煊好奇道:「說來聽聽?」

  薛志恆快速將心中想法說了,然後呵呵道:

  「他們既然那麼想看,那就讓他們看看好了。」

  耿煊點頭,同意了薛志恆的建議。

  「可以。」

  薛志恆趕忙道:「那有些事情還得趕緊調整一下。」

  說著,他便看向旁邊一名血牙團的副團長。

  同樣聽到了薛志恆建議的他趕緊道:「我這就去安排。」

  說罷,轉頭就朝遠處跑去。

  徐家二老看向一名煉髓後期的徐家人,那人也趕緊朝耿煊拱了拱手,也跟著去了。

  見他們遠去,耿煊的目光看向薛志恆,還有徐家二老,有些意外道:

  「我看你們似乎都不怎麼緊張啊?」

  薛志恆道:

  「緊張?咱們為什麼要緊張?

  現在緊張的不應該是咱們,而是他們才對!」

  耿煊道:

  「你們別看他們人數少,真要論實力,比咱們啃了一晚上才拿下的無憂宮只強不弱!

  你們難道就不怕他們進城後對咱們突然發難?」

  這一次,還不待薛志恆開口,徐家二老中,那位更年長的便已經開口了。

  只見他搖頭道:

  「幫主,對於這些人的德性,唐館主與他們沒有什麼接觸,不了解。

  可我卻是清楚的……這麼說吧,他們越是擺出這樣的陣勢,只能越發說明,他們現在色厲內荏。

  動手?

  他們既沒有這樣的想法,更沒有這樣的能力!

  這些人,可是元京各家勢力聯手湊出來的。

  其中任何一個,對各家勢力來說,那都是頂樑柱一般的存在。

  別說折損在此,便是不小心受了傷,都要讓他們心痛死。

  ……他們能湊出這麼一支唬人的力量,就已經是極限。

  我敢保證,幫主您若在他們進城後突然發難,暴起殺人,他們一個個絕對會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位徐家老祖說話,聲音不大,卻也沒有刻意避人的意思。

  而在唐彩珠的指揮下,沉重的城門已經打開,外面那群「強訪者」,都已經到了城門外。


  以他們的修為,五感何等敏銳。

  這位徐家老祖的話,自然也就落進了他們耳中。

  原本看上去「氣勢洶洶」的一群人。

  隨著徐家老祖這話飄入他們耳中,就像是一盆有若實質的冰水澆到他們頭頂,讓他們一個個宛如現了原形的落湯雞一般。

  臉色僵硬,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一道苦笑聲從這群人中傳出。

  那個看上去平平無奇,也是耿煊判斷中,這一行人裡面實力最強的老者越眾而出。

  徑直穿過洞開的城門,朝耿煊等人走來。

  其他人跟在他身後,也一起入城。

  他看向徐家老祖,笑罵道:

  「徐啟文,嘴下留德,說話不要這麼埋汰人好不好?

  大家好歹也是一起玩鬧了幾十年的老夥計,你不幫襯著說點好話就算了,哪有這麼落井下石的?」

  被稱作徐啟文的徐家老祖斜視著他,呵呵冷笑道:

  「我徐家如喪家犬一般從城裡滾出來,縮在外城別院裡苟延殘喘,也沒見哪個好心的老夥計出來說兩句。

  怎麼,現在想起老夥計了?

  早幹什麼去了!」

  老者再次苦笑著搖了搖頭,已經入城,在十幾步外站定的他看向耿煊,拱手道:

  「閣下便是『蘇瑞良』蘇幫主?」

  「是我。」耿煊點頭,也沖老者拱了拱手,回禮問道:「卻不知閣下又是誰?」

  老者道:「老朽程耀陽,耀陽劍館的館主。」

  前一刻對老者還很陌生的耿煊,聽他這麼說,心中當即明亮了不少。

  隨著唐彩珠來到元京,路上他也了解了許多元京之事。

  其中就包括唐彩珠也挑重點給他講了一些,其中,程耀陽以及耀陽劍館的大名,便被她重點提及。

  這也是一個在一定程度上,改寫了元京規矩的風雲人物。

  雖然,元京城內大的秩序早在一百多年前就逐漸穩固下來。

  但也並不是說,這一百多年來,元京就如一潭死水般靜止不動。

  具體到每一家勢力,有崛起的,有衰落的,有毀滅的。

  而從更大的視野去看,在大框架、大規矩穩定的情況下,也不斷有一些新的趨勢在醞釀,在發生,在對既有的「框架」和「規矩」進行著潤滑、打磨、以及改變。

  比如,四大外城的從無到有,從混亂到有序,有新崛起的實力藉此一點點躋身於元京的「規矩」之列。


  又比如以商業經營為核心的行會勢力,以及軍事化色彩濃烈的僱傭兵團這些勢力也一點點在元京紮下根來。

  並在持續的「用功」下,一點點成為元京「新規矩」的一部分。

  這些新興力量一點點融入,並成為元京「新規矩」,漸漸變成了「老規矩」。

  一般的規律而言,這不是一人之功。

  而是大趨勢之下,一個又一個的個人或者勢力,源源不斷,不斷接力的結果。

  而程耀陽的傳奇之處便在於,他幾乎是憑藉一己之力,在元京打開了一個新興渠道。

  在他之前,元京雖然也有一些拳館劍館之類的存在,但層次卻非常低,上不得台面,只能在中下層修煉者群體中混口飯吃。

  而在程耀陽於幾十年前,在元京立下「耀陽劍館」的招牌之後,「開館授徒」這條路開始在元京越走越寬,越走越高。

  這些年,已經有不少劍館、拳館通過這條路,在元京成功紮下根來。

  從這個角度來說,面前這程耀陽不僅是「耀陽劍館」的館主,還是元京城內,一個新興勢力群體的祖師爺。

  旁邊,在聽到老者自我介紹之後,原本滿臉警惕的唐彩珠,臉色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因為唐彩珠的刻意低調,兩人此前沒有照過面。

  但在外城藏身的她,乃至整個「赤心幫餘孽」群體,也是靠著「赤焰拳館」這個招牌混飯吃。

  耿煊瞥見唐彩珠的神色變化,心中忍不住想。

  這群人來前,莫非已將唐彩珠她們的跟腳摸出來了?

  而程耀陽這位「行業祖師爺」的出現,便是有心針對這種情況的安排。

  ——若是元京各方勢力一起發動力量,並不難發現血牙團,以及赤焰拳館的異常。

  別的原因暫且不說,那些被他「淨化」掉的屍體,都沒怎麼處理,被集中擺放在屋中,和徐家別院那些屍體的處理手段一樣。

  而只要發現了這些屍體,很容易便與徐家聯繫在一起。

  ……

  看著程耀陽,耿煊直接問道:

  「閣下三境圓滿?」

  程耀陽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蘇瑞良」問話會這麼直接。

  不過很快,他便點頭道:「是。」

  「閣下算是元京的最強者嗎?」耿煊又問。

  程耀陽再次怔了一下,繼而苦笑道:

  「蘇幫主太看得起老朽了。


  不過,明面上的話,三境圓滿的修為,即便不能算是元京的最強者,也是最能拿得出手的幾人之一了。」

  耿煊頷首,又問:「那暗面上呢?」

  程耀陽看著耿煊,道:「蘇幫主說話,從來都這般直接嗎?」

  耿煊也看著他,道:

  「你們這次過來,總不可能真就是禮節性的拜訪一下,然後大家說些沒營養的話吧?

  機會難得,聊點更實在的東西不好嗎?」

  程耀陽點頭,看向耿煊的目光,欣賞之意,變得更明顯了許多。

  他想了想,道:

  「蘇幫主,元京不只是元州的元京,而是九州,是天下的元京。

  您若理解了這個,對於『暗面上』的元京,應該就能有個大概的理解了。」

  元京不是元州的元京,而是九州,是天下的元京?

  耿煊心中對這話細細揣摩了一番,也漸漸有了一些明悟。

  程耀陽還在一旁輕聲道:

  「外州軍鎮之爭,殘酷之處更甚於元州勢力之間的角逐。

  前一刻或許還在巔峰,坐擁一州之地。

  一個不慎,就有可能落個身死族滅,嫡系血脈,數族旁支,乃至親近朋黨勢力,都要被連根拔起,斬盡殺絕。

  ……

  謀生之道,不謀進,先謀退,不慮成,先慮敗。

  元京因為形勢特殊,是最好的託庇之所。

  所以,元京除了明面上出身於元州的高門大族,各方勢力,還有許多行事非常低調,不惹人注意,跟腳卻無法追究的小家族,小勢力。

  他們都安安分分的生活,不參與元京城內那些利益之爭。

  而元京各方,哪怕打得火星四濺,一般也不會去叨擾他們。

  大家雖在一城之內,卻像是生活在兩個世界,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這些勢力的跟腳,有多少與外州有牽扯,沒有人知道。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去深究過,但就我知道的,那些迄今活得好好的,都沒有這個心思。

  反倒是那些不明不白消失的,倒有一些確實是好奇心太重了一些。」

  聽程耀陽如此說,耿煊輕輕點頭,又問:

  「現在的元京,有先天境存在嗎?」

  聽他這般問話,程耀陽再次苦笑。

  「蘇幫主,您……還真是看得起我!


  自霸王之後,這幾百年來,有記錄的先天境,一雙手都數得過來!

  可能也有沒記錄,外人不知道的吧,可這有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這種人物,追求和咱們早就不同。

  一個個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哪裡知道他們在不在元京?

  不過,我對比過那些知名先天境的生平,我比較確信的一點是。

  無論他們出身於何州何地,在他們成就先天之後,一般都會來元京遊歷一番。

  不過,這些經歷一般當時都不為人所知。

  直到多年之後,才會有他們的傳人通過隻言片語的記錄流出相關信息。」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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