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驚蛇

  第502章 驚蛇

  「未必就一定是朝廷，大乾皇室雖然也擅於隱藏，但他們還沒這個膽子對我等動手。何況一夜之間同時殺死八位道武境，他們有這個能力嗎？」

  「這可說不好，就像那個鐵匠，莫名其妙就崛起了，說不定朝廷搞出了什麼能讓人快速晉升的手段。」

  「老夫倒是認為，並非朝廷所為。一邊在擴軍，一邊對我們動手？順帝不會那麼蠢。」

  「可如果不是朝廷，還能是誰呢？天底下還有哪一家有這樣的手段？」

  眾多權貴氏族的族長議論紛紛，卻拿不出定論來。

  誰都不敢確認，一定是朝廷所為。

  

  畢竟同時滅掉兩家氏族，實力可謂相當恐怖。

  倘若大乾朝廷有這樣的本事，早就該動手了，何須等到現在？

  朝廷擴軍，帶來的動盪遠大於四處征戰。

  這種時候他們理應更注重穩定局勢，而非搞事情。

  一旦把權貴氏族徹底激怒，對此刻的大乾朝廷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

  「現在該如何做？」有人問道。

  眾多權貴氏族的族長紛紛沉默下來，最好的選擇，是找順帝當面對質。

  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無論這件事是不是朝廷做的，順帝都不可能承認。

  如果承認了，說明大乾朝廷已經擁有足夠擊敗權貴氏族的把握。

  而如果不找順帝對質的話，暫時也找不到別的懷疑對象。

  這時候，忽然有人道：「這幾百年來，道門也在不斷覆滅，其中絕大多數都並非朝廷所為。莫非，是那背後黑手滅了道門，又要來對付我們？」

  有人當即瞳孔收縮，臉色大變：「你的意思是說，與巨人骸骨有關？」

  「並非沒有可能。」

  眾人頓時臉色難看起來，道門的遭遇他們親眼見證，也曾幸災樂禍。

  雖然千年前，都是道祖的傳承之一，但千年過去，人心早就變了。

  權貴氏族並不覺得自己與道門站在一起，一個代表超越了世俗，一個仍然屹立世俗。

  但有一點他們是相似的，那就是道門和權貴氏族，都在鎮壓巨人骸骨。

  只不過在數百年前，這件事主要由道門來做。

  更準確的說，最早期的道門，是由修行最高深的一批人創立。

  修為不夠高的人，則外出尋找食物，賺取銀兩，維持所有人的生計。

  隨著時間變化，才逐漸演變成了道門和權貴氏族。

  「這話很有道理，也許真有人為了巨人骸骨，先滅道門，再滅我們各大氏族也說不定！」有族長道。

  「那我們要如何做？主動交出巨人骸骨？」

  「那豈不是正中了順帝的意？」

  「不，我們交出巨人骸骨，未必要給朝廷。」

  「你的意思是帶去其他地方？可是離開了老宅，豈不是更加危險？帶巨人骸骨走出去的人，怕是九死一生。」

  眾人再次沉默下來，這話都聽得懂。

  九死一生的事情，且概率極高。

  除非對方的目標，並非巨人骸骨，而是氏族本身。

  但這個概率，又很低。

  畢竟權貴氏族除了沒事和朝廷唱反調外，並沒有得罪真正惹不起的人。

  那些平民百姓，就算集合起來幾千萬人，他們也有自信全部殺光。

  反過來說，過去可能存在的仇人，並沒有這個能力剷除權貴氏族。

  否則的話，權貴氏族很多年前就該消失了。

  「回去和老祖宗們商量一下吧，倘若真是如此，那就不得不派出人，將巨人骸骨送走。即便是死，總歸要保全家族傳承。」有族長目光堅定的道。

  很明顯，就算老祖宗不同意，他也可能會堅定不移的做這件事。

  對權貴氏族來說，沒有什麼比香火傳承更加重要。

  這件事在千年演化中，已經成了他們最執著的信念。

  活著，並永遠的活下去！

  於是乎，一群族長離開了這兩家幾乎完全被覆滅的氏族老宅，留下那兩個族長面對滿地狼藉，失魂落魄。

  一個半月後，皇家私庫的地宮中，再次多出了兩件巨人骸骨。

  仍然是李青鸞親自護送，她似乎完全不怕被人懷疑什麼。

  不過李家行事很謹慎，也很有手段。

  不管皇宮禁衛，還是更加神秘的尚虞司，都未曾發覺他們是如何進來的。

  只等李家的人來到皇家私庫前，才堪堪發現。

  這樣的手段，讓皇宮禁衛和尚虞司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前幾次後，他們已經提高防範，增派人手，卻於事無補。

  如此手段，簡直駭人聽聞。

  也就是李氏似乎對皇帝陛下沒有太多惡意，倘若他們真想玩刺殺那一套，誰能擋得住？

  這樣的手段，或許也是青州李氏為了證明自己並無二心。

  所以每次李青鸞到來，順帝都會把江林喊來一趟。

  當李青鸞再次詢問江林關於成親的事情，江林仍然是模稜兩可的答案。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被問這個，他心中總有種極其古怪的感受。

  好似只要自己答應了，就會發生難以想像的大事。

  青州李氏寧願和所有權貴氏族為敵，唯一的目的竟然只是要李青鸞和自己成親，在江林看來，這本就十分的不正常。

  所以他不敢答應，只能謹慎的考慮著措辭。

  而李青鸞也並不強迫，始終保持著滿面笑容。

  她笑的越輕鬆，江林心中的壓力反倒越大。

  在坑洞之外看到那爭鬥的巨人神體時，壓力也很大，甚至讓江林覺得自己隨時可能會死。

  面對李青鸞的時候，壓力截然不同。

  不覺得會死，只覺得異常古怪。

  古怪到每每想起這件事，都會渾身發緊。

  「既然如此，那就等下次來的時候再說，希望到時候公子能夠有所轉變。」

  送走了李青鸞，江林回到御書房。

  順帝已經沒再看那副巨型地圖，而是轉向他，問道：「你覺得李氏究竟要做什麼？」

  順帝也很清楚，李氏的圖謀甚大，卻又想不出來他們要的是什麼。

  江林的本事的確不小，未來潛力很足。

  可僅僅如此，便能讓李氏甘願站在權貴氏族對立面？

  這和權貴氏族無數年來堅持的信念，簡直就是背道而馳。

  他們從來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總是同時做很多手打算。

  現在，青州李氏唯一的籃子，就是江林了。

  所以順帝也很想搞清楚，他們究竟要的是什麼。

  江林搖搖頭，道：「我若能想的出來，就不必來見她了。」

  這話倒是沒錯，江林若能想的通，要麼和順帝商討，要麼直接去青州李氏面談。

  順帝沉默片刻，而後道：「那你覺得該如何做？」

  「李氏不亂來，便由得他們，沒什麼好想的。」江林道：「當務之急，是將邊軍的人數儘快擴張。實力足夠，無論他們想做什麼，都無需懼怕。」

  順帝嗯了聲，這倒也是個理。

  一個多月的時間，邊軍新徵召的人數，已經超過三百萬。

  但距離成為真正的邊軍，還很遠。

  這些新兵蛋子沒上過戰場，修為也很差，連戰陣都還沒熟悉。

  指望他們提升戰鬥力，顯然是不可能的。

  按照兵部和幾位大帥的估算，最起碼得再過三個月的時間，才能有初步成效。

  但僅僅依靠大乾的國力，想徵召一千三百萬新的邊軍出來，很困難，甚至可以說幾乎不可能做到。

  那樣做的話，就真的全民皆兵了。

  留下一堆老弱婦孺能做什麼？種地都費勁。

  百姓可以過的苦一點，但不能苦的太狠。

  順帝還是記得太祖皇帝說過，要讓天底下人都吃上飯，才不會造反的話。

  大乾的底線，就是不能逼著百姓造反。

  所以邊軍人數想擴張，只能從外面想辦法。

  大陳和大梁那邊，已經在徵召人手了。

  另外，邊軍也已經開拔到更遠的地方，正在與新的王朝對抗。

  更遠的王朝，同樣不是大乾的對手，只是想滅掉所有的反抗勢力並不容易。

  四百年的時間，大乾的版圖也才增加不足十倍。

  從數州，擴張到十九州。

  而從南到北，也不過一萬幾千里。

  距離極遠之地，還有百萬里之遙。

  想把這麼大的地盤全部打下來，幾百年都未必能做到。

  當然了，這是以目前的軍力來計算。

  鐵匠營如今也徵召了許多鐵匠，總人數已經達到四萬餘人。

  雖然絕大多數的技藝都很一般，但有江林燒制的生鐵作為前提，他們打造的兵器也不能算差。

  最差的，也能打造出中五品，好點的就能進上品了。

  原來的鐵匠營師傅們，有不少都能打造寶兵以上。

  像齊鐵匠這樣的，更是達到了靈兵品級。

  其中江林燒制的生鐵，自然居功甚偉，卻也從側面來說，大乾鐵匠營的師傅們，的確比外面的普通鐵匠技藝水平高出很多。

  畢竟跟著江林做事，每日打造出那麼多高品質兵器，他們的烘爐法進展也很快。

  許多人都已經達到武道三品的修為，高點的武道五品都不在話下。

  要知道江林剛來鐵匠營的時候，也只有司匠俞茂明才能達到武道五品。

  儘管兵器的品質還不夠高，卻還是一批一批的送去了邊疆作為替換。

  得到更好的兵器，邊軍戰陣的威力大增。

  征戰的速度，自然也要快很多。

  連凌帥都感慨，倘若當年進攻大陳和大梁時，能有這些兵器，最多三個月，他就有信心拿下這兩家王朝。

  時間如此推移，半年後，當第五家權貴氏族不知不覺被人滅掉，權貴氏族終於坐不住了。

  他們派人來了皇宮，當面質問順帝是否暗中下手。

  得到的答案，自然和預料的差不多。

  順帝一口否認自己做了這件事，甚至還指天發誓。

  這搞的權貴氏族有些鬱悶，堂堂皇帝陛下，總不該指著老祖宗的牌位撒謊。

  事實上，他們反倒很希望順帝承認，哪怕事後不追究都行。

  畢竟順帝如果認了，說明自己的敵人就在明面上。

  哪怕實力超出預期，也是可以應付的。

  而順帝否認，那麼敵人就在暗中。

  究竟有多強，想做什麼，是什麼人，所有的事情都一無所知。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回去後，權貴氏族們二話不說，立刻在家族中抽了生死簽。

  所有神武境五品以上的都參與，每家派出十人，且最少一名神武境巔峰壓陣，兩名神武境九品，三名神武境八品。

  剩下的人數，則在神武境五品到七品之間。

  二十多家權貴氏族，總計拉出來了二百多位神武境高手。

  這樣的實力，十分可怕。

  邊軍中的所有神武境加一起，還沒他們派出的人多。

  而這麼多的神武境，也只是權貴氏族的一部分。

  哪怕全死了，對他們來說可能算得上很大損失，卻不至於要命。

  這件事，權貴氏族是光明正大做的，沒有要隱瞞的意思。

  或者說，他們是主動向順帝說明，巨人骸骨我們不要了，打算運走。

  你就算要動手，也別沖我們老宅來，在外面打生打死去。

  打輸了，算我們沒本事。

  然而，二百多位神武境，且都是神武境五品以上。

  這樣的實力，幾乎等於數個玄華道了。

  當初那些玄華道山主，也只不過是神武境五品左右的實力，六品七品的並不多。

  想要滅掉這樣一支隊伍，幾百萬邊軍全拉過來，也未必穩贏。

  邊軍並沒有要和權貴氏族動手的打算，依然在更遠處開疆擴土。

  當巨人骸骨從權貴氏族家中被拉出來送走時，天下皆驚。

  尤其是平民百姓，他們的傳承很容易斷絕，所以很多人直到今日才知曉，原來世上並不僅僅只有他們和妖獸。

  還有更強大的存在，曾經在世間顯現過。

  鋪天蓋地的偉岸之力，壓的所有人都感到窒息，那是平民無法承受的偉力。

  即便是遠在數千里之外的江林，都能清楚感受到。

  他站在鐵匠小鋪中，身後是熊熊燃燒的恆宇爐。

  爐內無數的生鐵，正在火焰的灼燒下提升品質，然後再被鐵匠學徒們飛快運走。

  叮叮噹噹的聲音，絡繹不絕。

  江林遙望著南方，仿佛能透過遙遠的距離，看到正被權貴氏族高手押送走的巨人骸骨。

  他眨了下眼睛，自語道：「這樣一來，李氏又該如何做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