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僅此而已

  第484章 僅此而已

  江林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女子款款走來。

  她一身青衣,眉眼之間充斥著一股子英氣。

  當年李青鸞藏於廢墟之下,江林始終未曾看清過她的面容。

  

  但聲音一聽就能記得起來,這讓他下意識想到那一晚摸到的長裙。

  眼睛本能瞥過去,李青鸞落落大方的走到跟前,毫不避諱與他的眼睛對視。

  時隔數年,李青鸞顯得更成熟了幾分,那股鋒銳之氣也收斂了許多。

  江林上下打量一番,問道:「你就是李青鸞?」

  「自然。」李青鸞看著他,直截了當的問道:「聽聞公子是來退婚的?」

  所有人都稱呼江林是江大人,唯有她一口一個公子。

  李正明站在旁邊,也不吭聲,只笑呵呵的看著。

  江林注視著這個曾與自己有過些許交集的女子,其樣貌堪稱絕色,無論身段,家世,都無可挑剔。

  但在她身上,江林總有種莫名的感覺。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好似在哪感受過,又記不起來。

  他沒有避諱,點頭道:「的確如此,李氏厚愛,無福消受。此次前來,正是為了退婚,還請小姐見諒。」

  「此事無妨,只是有些話想與公子單獨說,可否隨我去見老祖宗?」李青鸞問道。

  江林略微有些猶豫,但想想如此大事,李氏的老祖宗想說道兩句,實屬正常。

  他和嚴弘昌對視了一眼,總兵大人微微點頭,示意你儘管去。

  倘若有問題,五萬邊軍立刻便會攻進來!

  別看這是李氏的地盤,手握五萬兵馬,嚴弘昌也不懼誰。

  真打起來,哪怕全軍覆滅又如何?

  李氏能受得住嗎?

  殺五萬,來的可就是五百萬了!

  江林這才道:「既然如此,帶路吧。」

  李青鸞也不多言,在前面引路,江林隨之跟上。

  李正明則看向嚴弘昌,笑著道:「嚴總兵是在這裡等,還是去喝杯茶?他們想必要談上一會。」

  「喝茶就算了,在這等吧。」嚴弘昌道。

  李正明嗯了聲,吩咐道:「給嚴總兵搬椅子來。」

  說罷,李正明又瞥了眼門外,道:「邊軍的兄弟一路勞頓,何須再如此警惕。我李氏好歹也立足大乾數百年,豈能不懂道理,實在無須這般謹慎。」


  嚴弘昌呵呵笑了聲,沒有搭話。

  大乾四百餘年,什麼事都出過,謀朝篡位的也不是沒有,更別說出爾反爾的權貴氏族了。

  無論李正明如何說,他都只當沒聽見。

  見嚴弘昌如此,李正明便等人搬來椅子後,坐下不再言語。

  此時的江林,已經和李青鸞進入李氏宅院內部。

  李青鸞刻意放緩了步伐,與江林並肩後,道:「當年那些太監被殺後,應該無人再找公子麻煩了吧?」

  江林一怔,想起剛來鐵匠營沒多久,被一群太監找麻煩的舊事。

  那時候聽說一整個宮殿的太監都被人殺光了,還覺得挺慶幸,更是好奇誰膽子那麼大,敢在皇宮裡殺人。

  「是你殺了他們?」江林問道。

  「公子不是說他們找茬嗎,殺了省事。」李青鸞道。

  江林不知道該佩服還是該說什麼,那時的李青鸞,還是玄華道餘孽。

  傷勢恢復後,不立刻逃走也就算了,竟然還敢跑去皇宮殺人。

  偏偏殺完之後,她還走掉了。

  江林忽然似想到了什麼,道:「所以,陛下其實早就知道你是李氏的人,故意放你一馬?」

  李青鸞輕笑,並未否認這一點。

  皇宮守衛森嚴,就算一群太監住在偏僻的宮殿,但尚虞司和禁衛可不是吃乾飯的。

  李青鸞再厲害,難道還能比他們更厲害?

  她殺了人,又能平安的回到李氏,只有可能是有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沒看到。

  江林道:「無論如何,多謝你了。」

  若非李青鸞當初殺了那群太監,江林或許不會有什麼大麻煩,但短期內想過的舒心都不可能了。

  而且太監背後都是宮裡的貴人,一扯就是一窩。

  以江林當時的身份地位,被針對並非難事,甚至想讓他悄然無息的死掉都很簡單。

  所以李青鸞所做之事,的確大有助益,這也讓江林對李氏的惡感減少了一些。

  當然了,更多的是對李青鸞個人。

  「公子難道不好奇,我既然是李氏的人,為何會加入道門,甚至還跟隨道主攻打京都城?」李青鸞問道。

  這個問題,江林倒也想過。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權貴氏族要藉此事試探京都的水有多深。

  如果能直接殺了皇帝,自然最好不過。


  殺不了,也能藉機看一看真相。

  「氏族中人做事,自然不會無的放矢,想來是有諸多原因和理由。」江林道。

  李青鸞淡笑:「公子應該是想了很多種可能,只是有一種可能,應當未曾想過。」

  江林被她引起了好奇心,問道:「什麼可能?」

  李青鸞轉頭看他,輕笑道:「若我去京都城,唯一的理由,就是為了見公子呢?」

  江林一怔,隨後啞然失笑:「這怎麼可能,你我素不相識,見我有何意義。」

  他只當李青鸞是在說笑,更有甚者,是在刻意博取他的好感。

  這樣的手段,很低端。

  不免讓江林心生疑惑,李氏的人莫非把他當傻子不成?

  李青鸞並未解釋的意思,只自顧自的引路。

  她不說,反倒讓江林並不明白李氏想做什麼。

  不多時,兩人穿過一層又一層的院落和拱門,進入了李氏宅院的深處。

  幾乎所有的權貴氏族老宅,都是這樣的建法。

  最靠前的,永遠是接待賓客的大堂,然後是當代族長。

  一堆年輕子弟,聚集在周圍。

  越深的地方,所居住的人資歷就越老。

  江林倒也想過,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想擊垮權貴氏族,應該集中力量攻打哪裡?

  可轉念一想,那些老祖宗都是各個權貴氏族家的底蘊,本就是最強大的一批人。

  住在距離更近的地方,反而方便聯手。

  如果連他們都擋不住這樣的攻擊,即便分散開來又能如何?

  進入宅院深處後,江林開始感受到超越神武境的氣息。

  他注視著前方的老宅,心中默默數著:「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出乎意料的是,李氏的歷史明明和盧氏差不多,卻擁有六名道武境的高手。

  他們的氣息彼此牽連,宛如汪洋大海,令人感受到的同時,便心生敬畏。

  那股自然而生的強大壓力,讓江林不由輕哼出聲。

  無需催動自身的修為,天鱗甲,碎空刀,逐日弓,巨流鎧,玄武,白澤,監兵神箭,已經齊齊探出模糊身形。

  七件銘刻真名,擁有靈能神體的強大神兵,共同散發出強大的威勢。

  雖然身形模糊,但七件神兵的威能,足以撼動天地。

  李氏六位道武境老祖宗的氣息如海洋一般又如何,神兵之利,連天都能捅破!


  李青鸞連忙道:「公子莫要誤會……」

  江林卻是不聽,一步踏出,頓時整個李氏宅院都跟著晃動起來。

  大量的李氏族人從屋中走出,驚愕詢問:「發生了何事?怎會突然如此大的震動!」

  緊接著,他們便察覺到了老宅深處的驚天氣息,紛紛愕然望去。

  就連前院的李正明,也看了過去,卻沒有起身,只感慨道:「好可怕的兵器,難怪江大人能夠孤身一人,便滅了盧氏。」

  嚴弘昌也在驚嘆七件神兵的威壓,聽聞此言,又不禁哼出聲來:「江大人滅盧氏的時候,可只帶了一把弓。要怪,只能怪盧氏太弱了。」

  李正明回頭看他,笑呵呵的道:「嚴總兵說的是。」

  他總是笑著說話,搞的嚴弘昌總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倘若李正明現在暴起殺人,反而不用覺得奇怪。

  嚴弘昌一手按在椅子把手上,注視著李氏老宅深處的方向。

  目前那邊只是傳來了七件神兵的威壓,並沒有爭鬥的意思,所以他判斷還沒打起來。

  可若打起來,自己也不能落後。

  嚴弘昌看向身邊的李正明:「神武境四品,殺起來倒是有點麻煩。」

  他自身不過元武境巔峰,距離神武境一品還有個坎沒邁過去,正處於積累衝刺的階段。

  可面對神武境四品的對手,卻沒想過打起來如何逃命,而是如何能以最快的速度把對方幹掉。

  邊軍的人,當真沒幾個是喜歡認慫的。

  或者說,願意認慫的,根本在邊軍呆不下去。

  李氏宅院深處,江林一步踏出後,七件神兵的威能如滔天烈焰,燒的四周氣息沸騰,虛空都要扭曲。

  他已經做好動手的準備,只要李氏敢動,說不得要殺個七進七出。

  至於李青鸞殺那群太監幫忙的事,江林並不覺得自己欠了她什麼。

  無論事實的真相,是否如自己猜測的那般,終究曾真心實意救過李青鸞。

  他不欠這個女人什麼,更不欠李氏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傳出:「江大人威風凜凜,確實有大將之風,難怪當初宇帥也要親自出面保你。」

  倒數第三間老宅打開,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飄然而出。

  他半條右腿被截斷,臉上也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如蜈蚣匍匐在面門之上,看起來很是駭人。

  雖是殘疾,可修為並不弱,一整條右臂,已經凝聚出了道骨。


  他來到江林面前,先是瞥了眼那七件神兵上的模糊身影,讚嘆道:「古往今來,能有如此風範者,寥寥無幾。江大人之才,已在昔年祖師爺之上。」

  李青鸞在旁邊介紹道:「公子,這位便是我李氏太祖。」

  「老夫李尋一。」

  雖然這一老一少的態度還算不錯,但江林並沒有讓七件神兵散去威勢。

  他只看著李氏太祖李尋一,沉聲道:「既然露面了,不妨有話直說。」

  李尋一嗯了聲,道:「江大人快言快語,老夫也不藏著掖著了。只想與江大人說,若不退婚,必有天大好處,遠超順帝所能給予的。」

  江林聽的嗤之以鼻,他幫順帝不是看上了什麼好處,僅僅因為順帝是熟人的子嗣。

  無論馬陸,還是馬凝煙,又或者顧安寧,都是他關心的人。

  所謂愛屋及烏,便是如此。

  至於幫順帝能有什麼好處,江林一件也想不出來。

  江林看向李青鸞,冷聲道:「若這便是你們要與我說的話,便不必再耽誤時間了。」

  李青鸞還沒說話,李尋一的聲音已經傳來。

  「江大人要幫順帝做的事,我李氏也可以。只要不退婚,李氏願暗中相助,為順帝之宏願盡一份力。」

  江林轉頭看去:「我要幫順帝做的事?」

  李尋一笑道:「不就是尋找遺落在外的巨人骸骨,拼接為一體,由你打造成絕世兵器。比起對氏族的了解,朝廷怕比不過我李氏。若無人幫襯,順帝再過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成功。」

  江林表情不變,道:「你這話哪有半點可信?明知陛下要做什麼,卻要幫他做成。一旦那東西出世,氏族體系豈不是要毀於一旦?這種無異於自殺的事情,我不信你們會做。」

  「這是自然,未曾見過,不信實屬正常。」李尋一道:「老夫只是想請江大人留些時間,看看我李氏究竟會不會做。倘若做了,你們便成親。倘若不做,你再退婚也不遲。」

  「雖說拖了些時間,但能得我李氏助力,無論對你還是對朝廷,都是好事一樁,穩賺不虧。」

  這話真沒什麼錯,江林甚至有些心動。

  可他無法理解的是,李氏究竟為何要這樣做。

  順帝如果真把事做成了,還能任由權貴氏族存在?

  就算繼續存在,也一定會剝奪他們諸多特權。

  想再回到過去那樣的好日子,絕無可能。

  李氏也是權貴氏族的一員,如此自毀前程,甚至事後成為眾矢之的的行為,看不出半點好處。


  「給我一個理由。」江林道:「雖然我不覺得你們能說出足以讓我信任的理由。」

  李尋一道:「沒什麼理由,江大人信也好,不信也罷,總歸便是如此。如果非要給個理由……那邊是我等眼裡,江大人的前程遠不止於現在。若青鸞這丫頭能成你的妻子,可以給李氏帶來比如今更大的好處。」

  李尋一說話很簡單,卻又直指人心。

  江林的確不相信他說的話,卻又莫名覺得這話可信。

  全世界只有他自己明白,未來有多廣闊。

  給他足夠的時間,成神做祖不在話下。

  哪怕九天之上,曾一指碾碎西夷第七祖的恐怖存在又如何?

  終有一日,自己會比他更強!

  可李氏,又如何能判斷出呢?

  他們幫皇帝陛下的唯一理由,甚至只是因為看中了自己的潛力?

  若真是什麼複雜的理由,江林還會陰謀論一番。

  可這麼簡單的理由,反倒挑不出什麼問題了。

  難道要說,最大的問題在於李氏太看重自己?

  李尋一道:「此事關係重大,江大人無需立刻決定。李氏最近便會有所動作,江大人儘管先看著。覺得可信了,我們再來談成親之事,你覺得如何?」

  江林盯著李尋一看了半晌,有這家權貴氏族幫助,很多事情都會簡單的多。

  可他們的目的,真的只是為了讓李青鸞嫁給自己嗎?

  江林忽然心中一動,道:「若你們真心注重我的未來潛力,不如把李氏所有家當都先送來,助我再多走幾步好了。」

  江林這話,自然是為了試探。

  你李氏不是說看中我的未來,那可敢把家當雙手奉上?

  若是不敢,便是自打耳光。

  然而讓江林沒想到的是,李尋一幾乎毫不猶豫的道:「此事早已經妥當,若你現在要取走,儘管拿去便是。」

  李青鸞清脆的聲音,跟著傳入耳中:「我李氏共有各類打鐵材料,包括妖獸屍骸,不下於十萬種,金銀財寶數之不盡。各類工匠,還有丹師,也都已經準備好了行禮,隨時可跟著公子離開。」

  「若公子暫時無處安置他們,鐵匠營附近李氏已買下一大片地皮,隨時可修建房舍,以供居住。」

  江林聽的愕然,這倆人,怎麼好像來真的?

  江林還是有些不信,道:「果真如此?那便讓人裝車,我這就帶走。」

  「好說。」李尋一揮揮手,道:「青鸞帶江大人去便是。」


  「公子請隨我來。」李青鸞道。

  他們越來越像真的了,讓江林更加疑惑不解。

  連奉送全部家當都願意?

  出于謹慎考慮,江林跟著李青鸞去了李氏庫房。

  同樣的巨大地宮,裡面的材料,金銀,各類珍寶,都已經清點完成,登記造冊。

  「公子點驗一番,便可看著他們裝車。工匠,丹師,也都隨時恭候。」李青鸞道:「至於我李氏把持的巨人骸骨,乃昔日素靈道門藏有的肺部。如此奇物,不好直接運送,公子可讓尚虞司的人來,他們自有辦法。」

  看著一臉認真的李青鸞,江林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尚虞司有運送巨人骸骨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已經在幽海見識過了。

  而眼前巨人骸骨雖然沒有運走,可這麼多東西,的確都在準備打包裝車。

  還要繼續試探下去嗎?

  江林沒有立刻出聲,思索片刻後,才問道:「你們這樣做,難道就不怕被其他氏族發現,群起而攻之?」

  「何以懼之?我李氏並非軟柿子,柔弱可欺。」李青鸞輕笑道:「何況此事只要公子不說,誰又知道呢?」

  「這麼多東西送去我那,別人又不瞎。」江林道。

  李青鸞笑起來:「公子來時,幾位大帥可曾交代過,來了後先退婚,再以此理由從李氏討要賠償?最好多要些,畢竟你占理不是。」

  邊軍的幾位大帥,的確這樣交代過,甚至江林也真打算這樣做。

  可說歸說,做歸做。

  尤其自己還沒來得及做,反倒先被李氏的人給說出來了。

  江林臉皮再厚,現在也不禁覺得有些尷尬。

  李青鸞道:「邊軍風格,天下聞名,即便不說,我們也早已猜到。所以東西送出去,便說是被邊軍搶去的,只是得讓幾位大帥背負罵名了。」

  「邊軍再能搶,也不至於搶的這麼幹淨吧。」江林道。

  「不至於嗎?」李青鸞看著他,道:「公子可是滅了盧氏滿門,盧氏的好東西,可曾多留幾件麼?」

  江林頓時說不出話來,是啊,他殺了盧氏滿門,還帶走了他們的東西,不比把李氏搶乾淨更過分?

  那麼過分的事都做了,還有什麼好稀奇的?

  「可你李氏六位道武境老祖,打都沒打一場……」

  「公子若覺得這樣可信,便請幾位老祖與您打一場便是。」李青鸞掩嘴輕笑:「只是老祖年紀大了,若失手被大人打殺一兩位,便更可信了。」


  江林聽的瞠目結舌,眼前這女子的殺性,他不是沒見識過。

  可自己老祖宗,你都願意讓外人殺,未免也太不孝了吧?

  但不知道為什麼,直覺告訴江林,李氏的老祖宗,可能還真願意這樣做。

  只要他去說,得跟你們打一場,瞞天過海演場戲。

  過程中可能有人會被打死,也沒誰會反對。

  很莫名其妙的直覺,讓江林愈發覺得,這趟來青州李氏顯得有些魔幻。

  李氏的種種反應,舉止,言語,都和預料中的完全不同。

  本想著雙方發生矛盾衝突,打起來血海深仇,反倒好解決。

  無非誰拳頭更硬罷了。

  可人家現在上來就跟軟棉花一樣,選擇毫無底線的倒貼,你還怎麼打?

  直到此刻,江林才明白,原來當倒貼達到一定程度,就是天大的仇,也很難出手了。

  更何況他和李氏之間的恩怨,更多是源於多年的那一場。

  而當時的罪魁禍首,已經授首伏誅,李氏也付出了很多代價。

  再去硬說當年的事,多少有點不合適了。

  一時間,江林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去辦。

  邊軍大帥只教他來李氏之後,蠻不講理的搶東西,可沒告訴他,如果人家連人帶銀子一塊主動塞你懷裡該怎麼辦啊。

  見江林不吭聲了,李青鸞道:「公子無需如此煩憂,太祖不是說了,不要聽我們說了什麼,只管看我李氏做了什麼。若覺得可信,再說。」

  李青鸞的眼神炯炯,眉眼之中,又帶著些許柔情蜜意。

  「李氏如今,只是希望大人莫要著急退婚,給我們一點時間罷了。」

  「僅此而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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