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渡河
第375章 渡河
卻說這船是吳八子特意尋來，好心裝點一番，船邊花燈數十盞，船內早備了美酒佳肴。
卻見吳八子將船塢門一開，順勢將瑤琴姑娘往內一推，這瑤琴姑娘本是好人家的姑娘，更不談天生一副好皮囊，在煙花樓之中也是被如珠如寶一般的對待，何曾受了這般委屈，當即哭出聲來。
那吳八子可是出了名的渾人，哪有半點哄人心思，上前罵道：「小賤人，休要不識抬舉，再哭我拳頭可就招呼你了！」
瑤琴姑娘哪裡怕他，她本來房中作畫，這吳八子忽然帶著家丁護院一把撬開房門，偏生樓里的姑娘小廝此刻全都不見，她一個弱女子哪有還手之力，便被幾個漢子抓來車上，一路上被按住手腳動彈不得，此刻卻又如此粗魯，眼淚當真如斷線的珠子落個不停。
吳八子重重哼了一聲，叫下人送了酒菜擺好，喝道：「過來陪酒！」
瑤琴只哭個不停哪有半點心思陪酒，吳八子舉杯就飲，自喝了三四杯，見她猶自啼哭不休心中更是不喜，怒火上涌，更借了幾分酒意上來撕扯瑤琴頭髮，將她一把摔在桌前，麵皮緊緊貼著桌面。
「好個你小娼妓，當真不識趣，小爺的話當做耳旁風？不喝？不喝也得喝！」
隨手抓起酒壺，也不管這瑤琴什麼態度，只往她嘴裡硬灌，瑤琴不張嘴便澆了她一頭一臉，吳八子這才笑道：「呸，出來賣的還假清高！」
瑤琴受此大辱卻是心下發狠，欲要把頭撞柱了此殘生，但是吳八子可是答應了陸靈風不可鬧出人命，上前一拽將瑤琴牢牢抱住。
「想死？你若不想賣十四歲那年就該死了，怎麼也活到十八，前幾日陳家翁六十你也侍奉了，我還比不過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嗯？」
隨手抽了瑤琴頭上金簪耳環，瑤琴登時妝容便散，再加酒水滿頭滿臉，立顯狼狽萬分蓬頭垢面。
吳八子只是大笑，又去扯瑤琴的衣衫，瑤琴拼死才護住，但還是被脫下一雙鞋來，還趁勢推開房門，正要投河自盡，卻被吳家下人擋下。
吳八子站在門內高喝道：「你撒潑我便怕你麼，便是真死了無非賠幾兩銀子，吵吵鬧鬧，惹我心煩，甚麼花魁，不過如此，當真沒趣，放她下船！」
瑤琴但聽要放她下船，這才漸漸止了啼哭，船到岸邊，幾個狠仆將她拋下，只落了渾身狼狽。
吳八子站在船邊喝道：「賤娘們，自己回去吧，我可不送了！」
說罷命人操船而返，只留瑤琴一人枯坐河邊是傷心欲絕。
起身欲走卻發現一雙鞋還在船上，赤腳是寸步難行，再看河中倒影，哪有半點菸花樓花魁的風姿，只是披頭散髮混似鬼，滿臉淚痕實狼狽。
望著河面波濤，瑤琴心中暗想，她身世悽慘，遭遇妖禍逃難至此，被奸人拐賣青樓，自此流落風塵，悔不該誤聽讒言，哄她墮入風塵，自以為結交貴人王孫便高人一等，急切里不見半個蹤影，皆是由自輕自賤，才成了他人手中玩物，平白受此大辱。
越想越是發苦，不由得珠淚連連，抽泣出聲。
便在此刻，有一小舟劃來，停在瑤琴對面，船上一個三十來歲的船夫持著船槳問她。
「姑娘要渡河麼？」
瑤琴抬頭，見船夫表情平淡，甚是不耐。
「過不過河，不過我便走了！」
這時才想起自己如今一身凌亂是狼狽至極，於是連忙說道：「我過河，船家煩你渡我。」
船夫這才上前拉了一把，也不多看她一眼只自顧自的划船，瑤琴坐定船中忽然見船邊放著一個寶匣，匣子是上好的香木所制，四邊都是金色該是鍍了金邊。
這下瑤琴心中甚奇，她雖是煙花出身，但是所受教導和大家閨秀一般無二，眼力頗佳，認得出這是上好的材料，看著船夫衣著簡樸若是靠度人為生如何買得起這等匣子。
船夫看瑤琴盯著匣子看忽然笑道：「好看吧，前幾日我在河裡撈的，也是個姑娘丟的，還丟了不少金銀首飾哩，只是我運道不好，只撈了這匣子。」
「啊？」瑤琴有些驚訝。
見此船夫便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那一日一對男女過河，對面大船來接，你別說，那姑娘長得是真貌美如花，好似天上的仙女下凡，男的也是一表人才書生模樣，我本以為是一對夫婦，可誰知道那書生卻要把自己的嬌妻賣了。」
「這是為何？」瑤琴此刻也被勾起了興致，或許聽著別人的故事能夠稍稍平緩心中的悲痛。
船家笑道：「那姑娘聽說是妓女從良，被書生贖了身子回來，可這書生家裡老爺不允，說是賤人焉能入門，便是小妾都不讓，書生無法可錢花了不少，他一位商人朋友知道這事便與他商議買賣，定價三百兩！」
船夫伸出三根手指笑呵呵的說道：「聽說那姑娘本是頭牌，一夜都要五十兩，從了良反倒是賤價了，左右不過三百兩，書生贖身本不止這個價，但是急切間要脫手卻也應了。」
「那姑娘後來怎麼了？」或許是物傷其類，聽到這位姑娘的故事，瑤琴卻是想到了自己，一時間卻是十二分的關心那位姑娘的結局。
船夫接著說道：「書生本瞞著那姑娘，可是到了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關口，這賣身契總要拿來互換，立刻被她瞧見，書生知道瞞不下去，也如實相告，好玩的事可就來嘍！」
「如何了？」瑤琴立刻追問。
船夫一指匣子說道：「那姑娘抱著手中的匣子將其打開，卻見金光一片，儘是金器，姑娘一邊笑一邊丟，將一層金器丟入水中，那書生自是萬分後悔，忙叫姑娘住手，姑娘卻只開第二層，儘是珍珠翡翠夜明珠，一把撒到河中，再開三層，卻是城中的地契，姑娘笑稱她匣中百寶不下萬金，今日卻賤賣三百，我匣中藏寶，卻有眼無珠，識人不明是誤托終生，道一句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便投河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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