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不遑多讓
第406章 不遑多讓
相隔半日,張貴施施然的重新回到了『法天地』秘境之中。
在一處高崖之顛,竹林深處的木閣中見著了,在蒲團上盤膝而坐的啟陽錬。
這位夏闕上君面前,擺著一方長條的矮几。
几上焚著一爐薰香。
張貴在幾前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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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父神裔、石屍小君倸央龍虎拜見上君。」
「倸央龍虎,請起吧。」啟陽錬淺笑著讓他起身,
「我聽申大夫說,你與她乃是舊交。
且在家侄這次出陣巡狩時,予助不少,真多謝了。」
「我的確是救了幾座『三聖劍北宗』名門高弟家的城鎮。
但除了護衛信使外,卻沒幫上啟真堯少君的什麼忙。」
張貴苦笑道:「卻沒想到最後出了力的沒討好,沒出什麼力的卻有貴人道謝,真是好笑。」
啟陽錬聞言沒再做聲,只是拂袖一扇面前薰香冒出來的煙氣。
就見那香菸一散蕩開,煙里炸開火星,煙火結縷,像是線條凌空勾勒出一片栩栩如生的動態畫捲來。
先是張貴身穿黑袍,焚香,跪坐在地上,主動破去法陣。
跟闖上前來的幾個趾高氣揚的道士,很認真的爭辯著什麼。
隨後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口形像是說了句『夏蟲豈可語冰』,不再多費口水的閉上了眼睛。
結果已經把他圍起來的道士們,露出惱羞成怒的神情。
直接便去拉張貴的胳膊,扯他的袖子,像是非得逼他去哪。
這時畫卷突然定住。
啟陽錬悠悠說道:「雖然他們舉止魯莽,無有大宗弟子的氣度。
但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之意啊。」
「不是不動手,而是不先動手。」張貴垂下腦袋輕聲糾正道:
「只不過在下『三寶』滋生的神叢還算完備,沒著了他們的道。」
「君之神叢確非凡品也!」這次啟陽錬點頭承認的他的話。
鼓起腮幫子朝空中的畫卷吹了口氣,那靜止的畫面頓時加快運轉起來。
就見張貴嘴巴急速嚅動的高呼著什麼話,瞬間化身金石巨人的模樣,直接撐塌了一座閣樓。
硬頂著道士放出擋他的劍光,呼風喚雨騰空而起,消失在了畫卷中。
「趁亂把事情坐實了,之後根本不給人家解釋的機會,掉頭就走。
三十六計里,狐假虎威、渾水摸魚、走為上策,你用的純熟啊。
不給能破開『三聖劍北宗』內宗秘境,奪路而逃,確實是大本事!
別人都覺得汝是借著祖上傳下來的外物底蘊,做成了此事,我卻看出不然。
汝之神叢真非凡品也!」
差不離的話說了兩次,意義已經截然不同。
張貴微微一愣,沉默片刻,突然直起身子,平視著啟陽錬洒然一笑。
頂生三頭,肋長六臂,顯出魔神真形,
「上君神叢傳承大禹自是絕頂,但吾石屍王家乃兵主蚩尤之後,雖非至尊神裔卻也不遑多讓。」
之後重新恢復了平常的身形,又垂下了腦袋,恭敬說道:
「值此地魔大爭之世,即便我等上古魔神巨擎後裔,也都在啟帝夏闕號召之下重新現世,為天庭盡忠效力。
一萬幾千年的天命所歸豈是等閒!」
很多時候,對於大勢力、大人物來說,增一分力遠不如多上些虛無縹緲的象徵。
啟陽錬見張貴如此激靈,未聞琴弦先知雅意,終於滿意的大笑道:
「此言大善,值個大夫。」
就此不在理會張貴跟三聖劍北宗的糾紛,興致勃勃的閒話起來,直到深夜時分才微笑話別。
之後又是一直陪在兩人身旁墊話的申釋景,送張貴離開『法天地』,回返富貴莊。
路上她始終無語,但卻像不認識張貴似的時不時偷偷打量。
鬧得張貴忍受不住那『發燙』的目光,咬牙切齒道:
「行了,行了,行了,申先生、申謫仙、申仙子,你是幫了我的大忙,我倸央龍虎記在心裡…」
「你怎麼能是蚩尤後裔,那可是上古最最著名的擎天魔巨,差一呼呼便斬殺了黃帝大尊,改換歷史!
你,難怪你強到不可思議,兵主神通自然所向披靡!
我要是有此血脈必然…」
「你要是有此血脈,九成九根本生不出一絲絲的神叢來,」
張貴見申釋景突然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根本不理會他說的是什麼,不滿的插話道:
「幾十萬年的時光流轉,擁有神魔血脈者不知幾何,能化身真形的又有幾個。
何況『兵主』之威呢。」
申釋景一愣,跟在張貴身旁緩緩飛行了一會,輕輕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不過人心微妙,再明白其中的道理,現在還是覺得你不管多強,都理所當然了。
三頭六臂、銅頭鐵身,神話故事裡兵主一出場,必然是如此身形,你說我怎麼就沒早想到呢。
嗯,也都怪三頭六臂、銅頭鐵身太有名,以至於後來有許多魔神法身都效仿此形。
修煉『仙道』的功法也有不少想要化形如此,算是濫了街了。
恐怕只有啟陽錬上君這種出身『夏闕啟氏』的至尊后裔,才有能耐一眼辨出真偽了。」
張貴聞言神情古怪的張張嘴巴,
「釋景大夫,蚩尤之前必然也有多頭、多臂,或者金身鐵骨的先民出現過。
這種事哪來的『真假』,我看你是發癲了吧。」
申釋景卻搖搖頭道:「那總是不同的。
對了,上古傳說中,蚩尤與『炎黃』二尊中的炎帝,神農大尊其實乃是一人。
歷史上那些承襲過三位大尊血脈神叢的後裔,有的說的確是一人,有的卻說是信口雌黃…」
「這種鳥事,我不管回復是真、是假,都不妥當。
只能是不知道了。」
張貴截住了她的問話。
兩人這時已來到了富貴莊的上空。
他借著皎潔的月色,鳥瞰著地上一片片已經枯萎的莊稼,嘆了口氣,
「自身難保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卻突然想起來,我在莊子裡雇的幾百佃戶、僕從、莊丁,都已經闔家死絕。
富貴莊早就是座名副其實的『鬼莊』了。」
「你在鮮茸島上『吞』了不知道幾百萬具,戰死的屍骸,現在倒因為些許人命感慨起來了。
真是惺惺作態。」
申釋景聞言搖頭說道:「好了,我還得給上君復命,就先走了。
咱們異日再見。」
轉身沒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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