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第268章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大堂之上。
張貴頭顱中的主神叢『太歲入神』,明明沒得到他任何的神念驅使,卻微微顫動起來。
兩股極其細微的黑漿,鼻涕一般從張貴的鼻孔裡邊緩緩流了出來。
化為菌絲,朝著那幾個衙役跑來的方向,不斷的探伸著。
「難道還真有什麼對我有益處的寶貝出世了!
這麼巧的嗎?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氣運在身』,運來天地皆協力。」
張貴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也不『充大個』的了。
掩飾的伸手揪了揪鼻子,將『太歲入神』探出來的根須硬塞回了鼻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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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站起身來,朝范縣令走去,
「范大人,人命關天。
更何況現在出了朝廷命官滿門皆喪的驚天大案!
咱們倆的誤會暫且放到一邊。
還是先去案發之地,穩住民心為上。」
太平時節,官府的權威深重,發生了什麼兇案,傳出了什麼謠言。
只要大老爺出面,隨便抓住幾個傳謠的百姓打上幾小板。
自然就會風平浪靜。
可現在卻是鼎革前夕,普羅大眾心中能明確的感受到自己的性命其實是朝不保夕的。
一個個其實慌張的要死要活,只是身邊的世道還沒亂起來,所以強制壓抑著。
但這時候要是有『一顆火星子』落在人心之上。
很可能頃刻便會引得大火燎原,倫常崩壞,實在是不得不防。
「正是如此,千萬得要把民心穩定住!」
范縣令三榜的『同進士』出身,自然懂得這個道理,點頭如搗蒜的下意識回了一句。
轉身朝衙門外跑去。
同時高聲吩咐道:
「杜都頭,你去把手底下的衙役都集齊了,看住柴山幫的孔六。
還有姚捕頭,叫他帶人去看住赤沙幫的蛟大頭…」
張貴跟在范縣令身後,看著他雖然一路狂奔,但安排起事來還是有條不紊,不由暗自點頭。
但可惜,『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被壓抑太久的民心終究因為一些『有心人』的煽動,亂了起來。
「劉縣丞全家是被范縣令派人給殺了的。
太爺他想要做明宋國的大忠臣,青史留名,卻要讓咱們闔城的老百姓陪葬!
劉縣丞知道了,不願就死,范縣令就下了狠手。」;
「不可能吧,范縣令那樣的青天大老爺,我爺爺說他活了一百多歲都沒見過第二個那麼好的…」;
「就是因為范太爺是大大的好官,所以才會殺了想要投誠元山人的劉縣丞。
才會想要拉著咱們所有人一起殉國啊。
你沒在茶館裡聽過<岳公傳>嗎,昏君都把岳公他老人家全家給殺的乾乾淨淨了。
他不還是在『波風口』自己把自己的腦袋切了嗎!
能幹出這種事的才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好官。
可就是你願意帶著全家老少,跟著好官一起做那話本傳說里的嘍囉嗎?」…
街頭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離譜,也越來越不避人。
眾人望向官府之人的眼神也從敬畏,有了微妙的變化。
等到范縣令一鼓作氣跑到劉縣丞的府邸,門口已經堵了幾層的人。
「讓開,讓開,太爺來了還不給我讓開。」
隨行的衙役急忙去趕人。
因為范縣令在民間幾年累積的聲望,不可能一會功夫就散盡。
所以見他現身,來瞧熱鬧的普羅大眾自然趕忙退到了一旁。
可還是有十幾個在這樣『倒春寒』的大冷天,穿著一身的短打扮。
半掩半露著胳膊上青筋凸起的疙瘩肉,胸口紋龍畫鳳的市井大漢還堵著門。
衙役見狀臉色一沉,抽下腰間的鐵尺就要上前顯顯威風,卻被范縣令快步上前攔了下來。
百步外街口的一個茶攤棚子下面。
山海縣兩大幫會頭目蛟大頭與孔六,暗搓搓的望著劉縣丞府邸的方向,低聲嘀咕著。
「六爺,你說只準備了一晚上就突然間發動,要掀翻范縣令。
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不靠譜啊?」
「蛟兄,這可不草率啊。
劉縣丞乃是堂堂的朝廷正八品命官,坐著咱們山海縣官面上的第二把交椅。
他這一家死光光可不像當初『鬼子巷』骰子張一家,被你埋到山上那麼簡單…」
「哎呀,六爺你就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了,就明白的說事不成嗎。」
「好,好,我的意思是,劉縣丞一家死了,那不是小事。
賴到老范的身上就是『賊咬一口入骨三分』。
趁著這個亂乎勁,說不定就能掀翻了他。
那時候咱們把縣城一占,那就是另外一番的天地了。」
「你這又來了不是,我就不信占下個下縣縣城,咱們就能上天。」
蛟大頭砸吧著口釅茶嘟囔了一句。
「蛟兄,我說過多少次,山海縣城雖小,可占下來就是攻城奪地。
外面那些山莊、大寨哪怕聚集上百萬丁口,投誠元山那也是義民。
滿不是一回事。
不過外面的老土官、頭人們的確勢大。
范清波能憑聲望壓住了他們,咱們卻未必能行。
還是得跟『慈人會』那位蔣大管事商量、商量,讓他牽個線。
來個內、外相合才好。」
「可那個蔣大管事不是好相與的人物啊,劉縣丞一家的死八成跟他脫不了干係。
那可是『地煞人劫』啊,地煞人劫!」
「那又怎地,那又怎麼呀,蛟大頭。」
看起來遠比大頭家相貌斯文十倍的孔六突然笑了起來,
「咱們一起從鬼子巷裡吃百家飯張起來的,連死仁肉都生啃過,還怕什麼地煞人劫。
天底下還有無父無母的孤兒想要活下去,更大的劫難嗎?」
「那倒也是。」大頭蛟聞言楞了半響,輕輕點了點頭,不在做聲。
心勁一散,不在全神貫注在范縣令身上,無意間就瞥見了杵在范太爺身後,左右簇擁了不少甲衛的張貴。
「哎呀,那是誰啊?
六爺我剛才晃神了一下子,怎麼跑出來了這一位啊。」
「你說的是那個穿著蓑衣帶著甲士擺譜的主吧,我早就看見了。
不用在意。」
「怎麼不用在意啊,看起來來頭可不小。」
「那人身邊帶著的甲士,穿的不是官府制式的甲冑,而且還都是軟甲。
必然是按著水兵的路子操練的。
定是哪位海上大寇家的子嗣出門歷練,不可能偏向官府。
你就放心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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