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人性如魔
第244章 人性如魔
倸央多潔畢竟是石屍國最後的『女大石頭冠』。
不是民間普通買賣家的婦人,自有氣度,驚訝完了也就算了。
反而借著明宋王子的事例,警告自己家的孩兒,
「年輕人便是如此,一時間乘風而起,便以為會永遠扶搖直上。
只願再上層樓、上層樓,卻不知有時退一步反而海闊天空的道理。」
張貴聽出老娘的弦外之音,馬上借力使力,
「阿姆,您這句『有時退一步反而海闊天空』,講的真是對極了。
現在明宋南國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你就應該帶著舅母、表妹她們暫退海外,以待未來。
而且我跟你講,我從逃亡的鮮茸島『韓麗四宗』手裡,薅到了不少的好貨。
其中有一部入道功法<松柏龜土形>,作用專門便是延年益壽。
只需要往裡邊填充氣血,根本不需要什麼修行資質。
就是修煉起來上限底,威能差。
可反正您也不會去跟旁人比武鬥法…」
「我的兒啊,你說的這種功法甚好,阿姆願意煉。
人誰不想著多活些年,尤其我家好大兒,現在頂頂有出息。
阿姆還盼著真看見你成就大業的那天呢。
但是你那海外基業,我是絕不會去。」
「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張貴眉頭緊皺的道:
「生死之事不是頑的,由不得人任性啊阿姆!」
倸央多潔聞言沉默許久,終於輕聲說道:
「你這傻孩子呀,你歸根到底是從『石屍國』的基業之上起的步。
你娘姓倸央,你那幾個表妹也姓倸央,她們的子嗣也能姓倸央…」
張貴完全沒有想過,阿姆不願意跟自己回真龍國享福的根本原因,竟然是這個。
忍不住大笑起來,
「我的娘啊,你這想的那跟那啊。
我建立的真龍國體制跟以往任何一個國家都不相同…」
「我只問你一句話,若是未來你幾個表妹變得狂妄悖逆,犯下大罪。
你殺不殺她們?
要知道自從她們修行以來,一個個都『上進』的很,頗有些阿姆以前的風範。
還有你兩個舅母除了留在膝下的,還有出嫁的閨女。
其中茄丹傑娜家的老大,也能算是石屍部的『女大石頭冠』。
而她現在已經有了兒女,加上丈夫家的父母兄弟,萬一未來也都要遷移去真龍國避難。
其中有人起了妄念…」
「我的娘,實話告訴您,真龍國便等於我的『地上神國』。
踏足其上除非乙類超凡,否則便是生死由我。
再說臣子的忠心,國民的愛戴,就連東洲第一雄主,元山帝國的長生鐵木也不見的會比我強。
還會怕一群婦孺姻親。」
「你自然是不怕,但是阿姆卻怕的很。
阿姆怕自己管不住他們,未來就跟你外婆過去那般,不得不親手殺掉舅舅家的血親。
死了以後兄妹沒臉面相見!」
張貴聞言吃驚的張張嘴巴,
「阿姆,咱們石屍部都破落成了這樣,你小時候還搞過『宮斗』那一套嗎?
沒價值啊?」
「可天底下這種看不開的人,卻比比皆是。」
「也對,古語有云,『廟小妖風大,池淺忘八多』。」
倸央多潔『嘭』一聲,給了兒子腦門一下,
「祖宗做的再不對,你這個做後人的也不能妄語。」
「是,是,我錯了。
不過你想的真也太多,怎麼就…」
「你沒兄弟姐妹,孤身一人,現在又別說孩子,連個老婆都沒有。
你舅舅留下的子嗣足有七、八個,大的都結婚生了孩兒…」
「行,行,行,行,行,您要是實在擔心,自己去不成嗎。」
「可我也不能對你舅舅留下的女兒們,不管不問。
畢竟在阿姆心中她們是除了你以外,最最疼愛的孩兒了。」……
人對血脈親情的感受,有時候完全就是悖論。
就算張貴上一世那種遠比這輩子,封建、奴隸或者半封建半奴隸社會,先進到沒邊的文明社會。
一些堪稱英明神武的大政治家、大領袖中,也都有因為家人胡作非為,差點一世英明喪盡的例子。
而這一輩子的歷史上,也有大禹王因為管不住兒子『啟』,強殺自己選定的繼承人伯益。
氣的拋下一切飛升天外。
幸好大啟帝雖然年輕的時候貪戀權勢,但卻的的確確是人族萬年不出世的天才。
竟然完成了不可思議的『父子雙聖』的偉大成就!
鎮壓住了『大地窟』的地魔百族,直到今日。
把一個『萬古醜聞』變成了『絕世傳說』。
張貴本來覺得母親的顧忌簡直愚昧,可仔細思考下去,越覺得自己真還就難以說服她。
因為以張貴的心性,那些辜負自己的善意者,便自然而然轉變成自己的敵人。
嘆息、感慨或許會有的。
但處理起來卻非常簡單,殺掉就是。
反正對於他來說,此方世界除了阿姆、張九江寥寥幾人,地元四洲,億萬萬生靈,無不可殺者、不能殺者!
可在倸央多潔眼裡,殺之肝腸寸斷的人就多了,由此便可能會成為兒子的軟肋。
她不願意跟張貴去海外島國,太太平平的做什麼,『以一國奉一人的太皇太后』。
固然有天生固執非常,從小就非得隨著自己的性子生活。
否則也不會小小年紀就瞎了眼睛,背著父母跟張貴那狼心狗肺的斯文敗類生父私奔,過了小二十年的苦日子。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事業,背負起了負責上百人過上好生活的重擔,累卻莫名歡喜,有成就感。
所以寧願冒險也不願遠走他鄉,高高在上的『養老』,等等原因。
但最關鍵的卻還是不想讓張貴未來為難……
而想明白了這一點,張貴心裡又難過又感動。
難過的是,以前誤會了阿姆彆扭。
感動的是,天底下除了老娘怕是絕對無人能這麼為自己著想。
可自己卻沒有辦法報導。想著想著,突然他心中升起了一個讓人,『不應想,不忍言』的猙獰想法!
可張貴畢竟是個人,不是畜生,馬上清醒過來,卻還是忍不住後怕於人性底色的陰幽。
「太上無情,太上無情!
總感覺越是悲憫『人』這個概念的聖賢,就越是能對『個體』的人抽離感情。
是以『太上無情』。
而自己的心性已經開始類似,可其實哪有這麼簡單。
人性如魔,真真是不可直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