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226章

  時近八月,正午時分。

  東內海第二大島『鮮茸』京畿道寧壤平原上,驕陽似火。

  可奇怪的是地面的溫度卻並非酷熱,反而隱隱透出絲絲陰涼。

  珍王『行在』,行軍大營的大帳門口。

  眼珠子裡充滿了血絲,嘴角連同半邊臉龐都被火氣燒的潰爛滲膿,口中的牙齒咬的流血的珍王。

  遠遠望著一座似幻非幻的矮矮桃山,

  山頂上一扇散發出幽幽黑光的古老石門,眼中透出濃濃的恨意。

  突然就感覺胸膛里的血氣翻湧,他『噗』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身子搖搖欲墜,瞧著馬上就要撲街。

  

  時局變得再壞,有『珍王』這個幌子在總好過沒有。

  因此周圍的幕僚、侍衛見狀,下意識的圍了過來,想要扶住王駕。

  卻被珍王身後緊隨著的一位面目姣好,宛如佳人的少年太監以無形氣勁擋住。

  同時那小太監上前半步,輕輕摻住了珍王,聲音陰柔的道:

  「我明宋講究個,『君與大夫共治邦國』。

  諸位大人都是文臣、武將國家棟樑,身份尊貴,未來還要忙家國大事。

  侍候王爺這樣的小事還是我來吧。」

  明宋的京都都被敵國破了,雖然還能苟延殘喘,但說聲『國破山河在』都算寫實。

  未來哪還有什麼『家國大事』,需要這些個『文臣武將』去忙。

  眾人不由訕訕的退回了原處。

  只作為珍王謀主的趙普君被『打臉』的不服氣,面無表情的道:

  「言大監,我們這些人沒跟著珍王殿下出京前,那個能算真正的『文臣武將』,誰掌握著實權。

  你話裡帶刺,怕是選錯」

  「行了,國事敗壞至此,大半原因便是外廷、內廷的內鬥爭鋒。

  怎麼,咱們這個小小的『行在』里,我的貼身大伴跟謀主也要爭個短長嗎?」

  珍王突然吼道。

  趙普君與言太監聞言同時躬身應道:

  「臣誠惶誠恐。」;

  「奴婢不敢。」。

  四周變得死一般沉寂。

  過了不知多久。

  珍王似乎因為『破罐子破摔』也不避人了。


  聲音嘶啞的問言太監道:

  「小言子,你確定我舅父,我舅父他老人家已經被那.」

  「殿下,『天位』威重在現世已是宛如神靈。

  直呼其名自生感應,而有了感應便能施法。」

  言太監不顧體統,虛捂住了珍王的嘴巴。

  「那麼說她真就踩著我舅父,她師兄的腦袋。

  踩著咱們『行在』光復韓麗社稷的大計上,『登天了』!」

  在場諸人聞言不由低了低腦袋。

  其實篩過那些『肌肉發達過腦子』的武將、侍衛不談。

  所有出身『國子監』的行在幕僚,誰都能從事態的演變上看出來,大家是被珍王那位『好舅父』給賣了個乾乾淨淨。

  整個所謂光復韓麗社稷的大計,根本就是他創造『百萬』量級取命修羅場。

  修煉某種恐怖功法或者奇物法寶的藉口。

  甚至現在『登天』的那位女大能,很可能也是珍王好大舅找來突破的『磨刀石』。

  只不過最後關頭人家棋高一著,反客為主了而已。

  但你猜出來是猜出來,立場卻得要站站清楚。

  總不能當著人家外甥的面,揭穿舅父的『畫皮』。

  所以就連趙普君跟言太監也只能裝聾作啞。

  珍王就這麼自說自話的無能狂怒了一會。

  終於冷靜了下來。

  事情到了現在這種局面,再追憶以前的『得失』其實已毫無意義。

  他沉默許久,喘著粗氣突然道:

  「普君啊,陰先生既然已經故去,往事已不可追。

  但陰先生的師妹陶神女卻仍在島上,修煉仙山法寶。

  是否可為『奧援』?」

  其餘人盡皆目瞪口呆,唯獨趙普君眼睛一亮,

  「王爺英明,此事當可一試。」

  而在遠處虛實不定的的「桃止山「頂,「鬼門關「下。

  陶夭夭居高臨下俯瞰著一望無際的海中平原。

  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有喜有悲的神情,喃喃自語道:

  「師兄,你應該也知道吧,小小一座鮮茸島上,怎麼可能一次渡過兩位『長生久視者』。

  我不謀奪你的機緣,你也會謀奪我的吧。

  自古以來,『萬劫陰靈難入聖』,可我偏不服氣。


  為了再進一步,我連鬼都做了,憑什麼不能臻至巔峰。

  我不服,我不服,所以才,才」

  就在這時,陶夭夭身後似有爽朗的少年聲音傳來,

  「我知你不服,所以沒有怪你。

  只不過夭夭啊,我不在了,前途沒了伴當,你需加倍小心。

  珍重、珍重。」

  「心魔大膽!」

  陶夭夭靜待那交代聲結束,暴呵一聲猛然回首,望著『鬼門關』外靜靜站里的陰先生肉身。

  手掐訣咒,催動「桃止山「上那不知多少顆的人軀桃樹,自斷根腳,跳出樹坑,湧向鬼門關。

  幾個呼吸間便把整個山頂覆蓋.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遠山帝國大狼都內城。

  賢鶴齋,一間狹隘惡臭的『斷離舍』中。

  張貴捂著鼻子,死死盯著蓬頭垢面的小夥伴,壓低聲音吼道:

  「張九江啊張九江,你說你在我面前裝什麼大頭蒜啊。

  這才幾年啊,咱們兄弟能在巨蛇頭島的黑木鎮上。

  我一個月混三、五兩,你一個月混個百十兩銀錢,就歡喜的鼻涕泡能冒出來。

  這些錢裡邊有一文跟明宋朝廷有干係嗎?

  你讀書讀傻了啊!

  就是現在,老子別管真假也是明宋帝國番邦石屍部的世子。

  采邑芝海鎮,麾下幕府就食東內海『天工造物九城』的龍虎將軍。

  你呢,一個連舉人官身都沒有的酸秀才。

  在這難過個什麼勁。」

  「大貴,別說了。

  咱們兄弟誰不懂誰。

  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你說的這些話都有自己的道理。

  可你也應該知道我。

  當年誰都說張九慶是個好兄長,我可偏偏因為他幾次兩面三刀就恨他到現在。

  我有我自己的道理。」

  張九江目光迷離的道。

  「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我看你是瘋魔了!」

  張貴關心則亂,忍不住吼了兩句。

  之後覺得不妥,這可不是勸人的姿態,急忙放緩了語調,

  「行了,九江,咱們先不管對錯。

  你聽我把整件事情捋一遍好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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