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公與不公
第165章 公與不公
天色大亮。
張貴將把玩了許久的<四季風雨雷霆年錄>,的玉符書仔細收好。
起床洗漱。
老娘已經帶著兩個舅母出門去做生意。
但表妹們卻都留在家裡,悶頭大睡……
古人有云,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成年人若不是意志堅定,有著自己的人生堅持,都會迷失於權勢富貴中,何況十幾歲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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倸央家的幾個姑娘,開始的時候雖然有點感受,自己的日子似乎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但經歷的時間短,變化的程度底還不算什麼。
可等到幾個月前。
張貴成了所謂的『九島征討』,漸漸量變形成質變。
小姑娘們終於有了不同的自我認知。
以前她們拿了大人給的銀子,去學著買雜魚,賣蝦醬,總能聽到幾聲調笑。
可不知什麼時候,所有人都變得恭恭敬敬、規規矩矩。
在平陽鎮有餘坊的碼頭還罷了,有時跟著大姑去芝海鎮上頑。
閒逛時,隨便哪家鋪子,沒一個會收自己的銀錢。
即便收了也是便宜的不成話。
時不時還會隱隱聽到諸如,
「此女是誰,家中那個長輩如此遮攔、
連宋大櫃見了都這麼好脾氣。」;
「這還用講嗎,芝海鎮姓什麼,自然便是哪家的閨女。」;
「原來是那位的姐妹,那就難怪了。
再豪富的商家也是在人家地頭上求財,身段放低倒也正常。
可這幾位倸央家的貴女穿的如此質樸,碰見了不知身份者。
說不定便是一場禍事,這不是害人嗎。」;
「貴人們『白龍魚服』玩的不就是這種趣致嗎。
何況是蠻夷出身的貴女,不可多講,不可多講…」,之類對話。
可明明大家只要稍作打聽就能知道,自己姐妹都是窮苦出身。
現在穿的所謂『質樸』衣衫,相比以前已經是華服了。
可普羅大眾誰會去在意倸央家幾個小小少女的心情,只會按著自己的『以為』編造故事。
而慢慢的那些故事卻又開始反過來影響事主,讓倸央姐妹真就認可了自己貴女的身份。
慢慢的不再願意早早起床做活。
還時不時的耍小心機向大姑撒嬌,討錢花。
一會說是想讀書,一會說是要習武。
而倸央多潔雖然對自己有主見,但卻是個極溺愛孩子的家長。
否則也不會以前累死累活的賣蝦醬、魚醬,供張貴讀書。
結果張貴讀成那種死樣子,連童生都考不中,卻一指頭都不捨得打。
還怕自己的好大兒難過,說要養活他一輩子。
而現在倸央多潔的好大兒有了大出息,輕易的見不到面。
她的慈愛便不知不覺轉移的少許,到娘家幾個侄女的身上。
而俗話說的好,『姑母親、姑母親,打斷了骨頭連著筋』。
倸央多潔其實本來就很心疼幼年喪父的侄女們,否則也不會日子剛富裕了些,就把她們接了來自己照顧。
只不過以前一是慣性的作用;
二是孩子們自願的老老實實繼續走『正路』,她也就樂的沒改變什麼。
但現在既然侄女們自己覺悟了,她也就順勢放任了起來……
來到院子裡的井邊。
一邊用手指頭抹著薄荷青鹽膏邊刷牙,漱口,
一邊澆著涼水痛痛快快洗了個頭。
張貴狠狠的抹了把臉,跑去廚房點起灶頭,下了一大鍋的抻面。
火旺、水沸。
十幾斤的乾麵不一會就煮的爛熟。
他用大盆盛了,盤上時鮮的菜蔬,蓋上一大罈子蝦醬。
二尺多的粗條筷子一拌,就著麵湯,原湯化原食的大口吃喝起來。
一連下了兩鍋面,又嗑了一顆純脯丸。
終於既填飽了肚子,又補充了充足的營養。
正準備再喝一碗麵湯遛遛縫。
突然聽到廚房門口響起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貴貴哥,你吃飽了嗎?」
說話的是小舅母茄丹桑嘉家的老四,也就是小女兒倸央采採。
在張貴的印象中小姑娘普普通通怯怯諾諾,現在卻隨著五官一點點張開,變得漂亮了許多。
不過再漂亮,這年紀落在他眼中也是,『三年起步,直至死刑』。
再說了雖然這一世表兄妹『親上加親』十分平常。
但張貴打死再救活也不可能有『德國骨科』的習慣。
還是像以前對待半大成人的小妹妹般,隨口應道:
「啊,采採醒來了啊,哥哥吃飽了。
給你也下一碗吧,對了,你姐姐們都醒了嗎,早上都吃麵行吧。
一段日子不見,小妹你變漂亮了不少啊。
有沒有去認識少年仔啊。
嘖嘖嘖,真是好日子啊…」
見他老氣橫秋一邊又開始下面,一邊隨口白話。
倸央采採雙頰泛紅的忍了又忍,最後實在按耐不住的開口道:
「貴貴哥你怎麼成了那麼大的官,還像以前那樣愛頑鬧。
我現在雖然不再早起跟著大姑、大娘跟娘親去做生意,卻認認真真的去鎮上的『女塾』讀書。
今天是先生休沐才睡的懶覺。
從來都沒找過什麼少年仔。」
「沒找過少年仔就沒找過吧,你這個年紀能讀的進書是最好不過的。
再就是修行。
能熬得住讀書的苦,不妨再去試試修行。
願意的話,等會我去跟族裡的家老說說,讓你們姐妹去體會體會。
若是不適合『縱橫錄』的路子,也可以送你們去『龍門泊』一位得勢的朋友那,試試『元神』修行的功法。
當然我不強求。
古語有云,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強扭的瓜不甜。」
張貴的話倒不是吹牛。
畢竟《縱橫錄》的入道功法再珍貴,站在平陽張家的角度也不及『鐵木龜機關船』,全套製作圖冊的百一、千一。
所以既然『西瓜』都慷慨大度的給了,就是傻子也不可能吝嗇再給幾顆『芝麻』。
而聽表兄雲山霧罩的說著。
已經有了些見識的倸央采採,心中不由憾然。
入道功法,聽女塾的先生講,於小民而言千萬的難得。
就算平陽張家嫡系子孫,也得付出種種代價,為家族效力多久、多久才可能嘗試。
可在表兄的口中卻仿佛一文不值。
不僅一言可得,而且不合適了還能再去更換。
真正是人生貴賤何其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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