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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皆死(上)

  第132章 皆死(上)

  芝海鎮老寨衙的大堂上。

  呂真端站在一旁,親眼看著鶴髮童顏的郎中,用一根銀筷子撐開趙福成的嘴巴。

  灌下去了整整一葫蘆的生脈飲。

  那濃重的參湯苦味瀰漫的大堂上,哪哪都是。

  可如此重藥送下,趙福成的肚子裡卻連一絲『咕咕』的響動都沒有,便知道人已經死的透了。

  果然老郎中嘆息的搖了搖頭,又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扎了幾針,抬起了腦袋,

  「呂宰承,這位趙校尉心氣散了,已是駕鶴西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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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中,那不知趙校尉的死因是?」

  「趙校尉乃是頭顱之中氣血崩裂而死。

  這種病多是老人才會得的驟死之症。

  青壯的話,常飲酒者偶爾也會得。

  不過往往輕些,名為『風痰』。

  至於武者修士,跟人打鬥的時候如果傷了腦袋,也可能因此喪命。

  或者功法淬鍊的是氣血之威,運氣的時候走火入魔…」

  也許因為死者是官身的緣故。

  老郎中把趙福成死因的可能性講的極為細緻,努力擺脫自己醫術不精,治死人命的嫌疑。

  呂真端靜靜的聽罷,不僅沒有為難那位老郎中,還規規矩矩的送上了藥錢。

  而不管什麼原因,眼睜睜的看著死了人,自然不好繼續議事。

  除了呂真端仍然坐鎮大堂,其餘人都哭喪著臉,去忙趙福成的白事。

  其中去報喪有兩個。

  一人叫名金山樑,跟死鬼趙福成一樣也是龍虎幕府的統兵校尉;

  另一人叫錢萬寶,官職便小了些,只是個百衛。

  他們也跟趙福成一樣,都是靠張貴的提拔跟自己的努力上的位。

  而正是因為第二點,三人才在張貴失蹤之後馬上背叛舊主,成了呂真端的門下走狗。

  走在芝海鎮熱氣蒸騰的校場上。

  金山樑悶頭不語。

  錢萬寶卻好像有些忐忑不安,突然開口道:

  「金二哥,你說趙老大的死真是意外嗎?」

  「不是意外還能是怎地?」

  金山樑回過神來奇怪的反問道。

  「我也說不好,但趙老大都入道了,怎麼就在大堂上好端端的議著事。


  突然莫名其妙的死了呢。

  我現在想起來他請客吃酒,糾合著咱們結拜還就像是在眼前一般。」

  金山樑聞言沒在做聲,心裡卻升起一絲竊喜。

  他們這些背叛張貴,投靠呂真端的龍虎幕府將官,彼此立場相似,又都帶著『叛徒』的帽子。

  找再多的理由也會被人詬病一生。

  所以說是臭味相投也好,抱團取暖也罷,很快便勾搭在一起,結拜成了『仁兄弟』。

  官銜都是校尉的趙福成、金山樑,便是這伙『兄弟』里的老大、老二。

  趙福成年長些,又是最早投靠呂真端的急先鋒,還是他首先提出了大家義結金蘭,彼此榮辱與共的主意,所以成了老大。

  壓了金山樑一頭。

  可現在老大死了,老二可不就得到了成為『大哥』的機會了。

  想了想,金山樑的聲音柔和了下來,

  「小弟,別想那麼多了,現在發送好大哥才是正事。

  咱們弟兄一個頭磕在地上,便等於一母同胞。

  大哥走了可我還在。

  這樣,我先拿一百兩銀票算是咱們這一夥兄弟的『白禮』。

  晚上你再去跑跑腿,把兄弟們都叫到我家來。

  好好商量商量接下來該怎麼做。」

  錢萬寶自從結拜那天起,就沒聽金山樑這麼親親切切不帶姓氏的稱呼他『小弟』,不由楞了一下。

  可人家說的是正經禮數,又主動拿了銀子,言談舉止一丁點毛病都沒有。

  雖然蹊蹺也只能點頭答應了下來。

  這時兩人已經走到了趙福成的家門前。

  錢萬寶上前抓起門上的銅環,『噔噔噔』的拍了幾下。

  見沒人回應,只好更大力的拍起門來。

  而身後的金山樑見錢萬寶答應替自己邀人,心中一喜,開始構想晚上面對那些請來的『兄弟』,

  該怎麼說才能讓他們心服口服,成為臂助。

  混沒注意錢萬寶砸門用的力越來越大。

  震得兩片木門都晃動起來。

  作用在陳舊的門框上,引得半扇瓦檐突然坍塌,砸在了錢萬寶的腦袋上。

  頓時又是一具死屍倒地。

  遠處的張貴靜靜看著這一幕,轉身飄然而去。

  轉悠到碼頭,隨便找了家館子,要了一桌四涼八熱的上等席面。


  優哉游哉的吃喝起來。

  古人有云,秦惠還有三心腹。

  更何況他對手下的官兵不說恩重如山,也絕對算恩深義切。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便有不願背叛舊主的龍虎幕府將官尋了過來。

  領頭的是個愣頭愣腦,大鼻子大臉,肉眼皮翻騰,五短身材的壯漢。

  見了張貴很是沉著的上前幾步,跪倒在地小聲稟告道:

  「龍虎咱們的基業跟錢財都被珍王奪了!

  還出了老些的叛徒,那趙福成之前得您器重…」

  「行了丁成器,趙福成一個死人,你還提他作甚。」

  矮個子丑漢丁成器是龍虎幕府前任宰承李雲博,培養出來的繼任。

  說是外貌有多古怪,便有多內秀。

  但之前在張貴看來其才幹也就那樣而已。

  而且似乎因為人長得醜,心中悶憤,丁成器對那些相貌堂堂的同儕總是『另眼相看』。

  讓人更不願器重。

  但現在因為一個優點,足夠忠心,張貴卻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

  「愣著幹什麼,還不從地上起來。」

  「龍虎,那趙福成我中午還看見…」

  「這裡是芝海鎮,是我的采邑。

  我若讓人三更死,誰能留他到五更。

  想來這會你知道我回來,一直到處找,沒聽到消息。

  趙福成死了,金山樑、錢萬寶也死了。」

  張貴淡淡一笑,悠悠說道:

  「我聽說他們總共有十幾個人跟隨了呂真端,彼此還結成了『義兄弟』。

  這真是好的很。

  大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也算如願以償了。」

  丁成器自負有識人之能,雖然對張貴的為人氣度心服口服,忠心不二。

  但也有不滿意他的地方,那就是不願『親君子、遠小人』。

  把自己早就看出來不是東西的趙福成、金山樑之流,通通貶謫。

  可現在丁成器卻發現,原來並不只是龍虎沒有看出他丁某人的過人之處。

  其實自己對於龍虎的了解也是管中窺豹而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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