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拜師（一）

  他顯得不太想理會沐清雲，不過還是在談話中表示就算搬回來，那生意也已經受到了影響，只能換個地方重新開始，沐清雲眼見兩人聊的起勁，只能是伸手一招，斷塵劍主動立起來回到沐清雲手中，身邊的聲音戛然而止，沐清雲抬頭，發現兩個人都在盯著自己看，那個男人則一臉見鬼的表情，梁羽很好，很快反應過來，對這個男人介紹道：「這就是我說的那位，叫沐清雲。」然後又向沐清雲介紹道：「這是我朋友，準備買下我這裡。」

  「幸會！」梁羽的朋友也是面露微笑，向沐清雲伸手。

  「你好……」沐清雲萬能微笑的和他握了一下手，然後對梁羽說：「那你們先忙，我先回去了。」

  然後轉身回到自己的住處，剛做一番洗漱，梁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要找的人找到了，沐清雲趕緊往樓下一看，梁羽的車已經停在了那裡，立刻收拾好拿起劍跑下樓，那個胖哥從駕駛室出來，感覺打開後面車門，梁羽就坐在裡面。

  「你早說你回來了不就好了，搞得我大早上開車到處找你。」胖哥嘟囔道。

  沐清云：「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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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我們老闆一大早就跑過來，結果沒看到你人，立刻叫我們到處找你，連中午吃飯我都只啃了兩個餅。」胖哥說著突然停下，在梁羽的死亡凝視中縮著脖子走到回到駕駛室，沐清雲則坐在梁羽旁邊說：「給你造成了這麼多麻煩，真是抱歉。」

  「也不算麻煩，你不解決那些東西，我恐怕連地方都賣不出去。」梁羽擺擺手。

  「你的劍，還你。」沐清雲把斷塵遞給梁羽，梁羽瞄了一眼，嘴角抽了抽，說：「你拿去，這對我而言就是個收藏品。」

  「哦……」沐清雲嘿嘿一笑，這劍現在其實也不算重，也就四十幾公斤的樣子，將劍收好，車子朝著郊外駛去。

  車子停在了亂葬崗，沐清雲獨自下車，帶著斷塵劍來到一個矮矮的墳包前，僅有一個刻字的模板可以證明著主人的身份，沐清雲神情肅穆，向陳奶奶拜了三拜。

  像前一秒還有說有笑，眨眼睛便是陰陽兩隔的事，沐清雲隨著年齡的增加也逐漸理解了，可真當發生在身上時，還是止不住的感嘆人生無常。救命的玉佩已經不知去向，救命的人也長眠於此，沐清雲突然有些迷茫，倘若陳奶奶沒把玉佩給他，那陳奶奶是否能因靈氣而延年益壽呢？

  愧疚，感激，失落，不同的情緒交雜在他的心間，讓他最終長嘆一聲。

  「你感覺很不好，是因為你的同類逝去了嗎？」歸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沐清雲下意識看著旁邊空地，他能感覺到歸休站在那裡。

  「是的。」沐清雲點點頭。

  歸休說：「這是很神聖的事情，她的生命消失，意味著新的生命出現並成長，為什麼要感覺不好？」

  也許這是文化差異的不同吧，歸休翻看沐清雲的記憶，卻並不能理解其中某些情感，沐清雲搖搖頭，說：「神聖，可能吧，但是這對於死去的人而言仍然是很難過的事情，因為相對於新生命而言，我們自己的生命才是自己獨屬於自己的，這不是新生命可以代替的。」

  歸休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冷：「所以比起新生命的到來，你們更害怕自己失去生命？」

  「比起得不到一樣東西，失去已有東西要更令我們難受。」沐清雲說，「因為失去生命，意味著失去一切。」

  「前輩，作為修真者你有著悠長的壽命，也許你並不能理解凡人的苦苦掙扎。」沐清雲補充著。

  歸休像是思考了一下，回答：「所以你選擇成為修真者，是因為覺得修真者可以存活很長時間？」

  「難道不能嗎？」沐清雲呼吸突然停滯。

  歸休：「可以，但那不是修真者。」

  這話讓沐清雲感覺在做閱讀理解，所以只向歸休傳達了一個疑惑的情緒，歸休似乎陷入了思考，也可能在翻看著沐清雲的記憶，過了很久才正聲道：「若我說，修真者，不是因為有著強大的實力，也不是因為有悠長的壽命，更不是為了追求所謂的榮華富貴，而僅僅是會為了某個道理與執念，窮盡一生去追求，你還覺得修真者好嗎？」

  「那不是偏執狂嗎？」沐清雲搖搖頭不理解，若有那麼一兩個很正常，可難道所有修真者都是這樣的？

  「那有什麼意義。」

  「本來就毫無意義，正如生命本身，也沒有什麼意義，我們僅僅是會去追求意義而已。」歸休繼續說。

  「做修真者，沒有錦衣玉食，沒有所愛所恨，確實會斷了七情六慾，脫離人間紅塵，一切都不在乎，甚至都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你確定要去做修真者嗎？」歸休說著，「這並非強求你去做這些，你也可以無視這些，就這樣修煉，但修煉......」歸休沒再說下去。

  「我成修真者只是個意外！」沐清雲連連搖頭。

  歸休：「並非意外，只是因為你有資格，所以走上了這條路。」

  「資格？」沐清雲深吸一口氣，眉頭舒展，看向陳奶奶的墳墓。

  「所以你還決定要修煉嗎？」歸休問。

  仿佛又看到了那塊兒閃閃發光的玉佩，沐清雲蹲下來伸手撫摸著墓碑，無論是因為怕死也好，為了陳奶奶的一番善意也罷，他想自己也該做出一個合適的選擇。

  「要！」沐清雲眼神堅定，「不管是不是意外，我都得走下去，無論我是為了什麼而修真。」

  印記沒入沐清雲的眉心，他腦子頓時一聲轟鳴，一時間感覺重心不穩，整個人差點兒摔倒，還沒來得及查看這道印記是什麼，一陣舒適感傳來，就像泡了個熱水澡，整個人都變得舒爽，連帶聽力和視力都提升了不少，與此同時，身後的聲音傳來。

  「臥槽我怎麼感覺他在和誰說話一樣，還吵起來了」胖哥的聲音響起。

  梁羽淡淡的說：「別下車就行了，放心。」

  「不知接下來前輩有何打算，可否指點晚輩一二。」沐清雲直截了當的說。

  「你可願拜我為師！」

  正合我意！沐清雲心裡一喜，點點頭道：「當然願意！若師父不嫌棄，徒弟一定用心學習。」

  說罷，沐清雲立刻朝著歸休所在的方向跪下，拜了三拜，一道無形的力量立刻托起沐清雲站起來。

  「記住，若你有心學習，我自會不吝賜教，你既然願意修真，那從此應當遠離世間禍亂，不要行惡，我既然傳道於你，那你往後的任何行為我都有責任，若你做了不該做的事，就不要怪師父的嚴厲。」歸休聲音逐漸微弱，直到最後一個字說完便消失了。

  「徒弟謹記師父教誨！唉？師父？」沐清雲眨眨眼睛，發現歸休已經離開了，也不知道這個便宜師父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