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魂靈（二）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不能暈，只能不斷往上爬，重的東西直接舉起推開，直到爬到上面，將最後一塊兒水泥塊兒推開時，傾盆大雨淋下，沖刷著沐清雲的身體。

  此時恰好是深夜，又下著大雨，很多人打著燈在廢墟中哭喊尋找。沐清雲深吸了一口氣，口中玉佩最後閃了一下，能感覺到其中最後一絲能量傳入了自己的身體。

  這時的沐清雲視力再次變得奇怪，之前晚上醒來看到的微光再次顯現，一種奇怪的感知力湧上心頭，他甚至能直接看到到旁邊有幾個人被掩埋在廢墟之下，像熱成像那樣。

  憑藉這種視力，沐清雲不斷掀開周圍的水泥塊兒，從裡面扛出幾個同學放在平坦的地方，然後大叫了幾聲。

  搜尋的救援人員聽到這邊的動靜，紛紛跑過來，沐清雲則吐出玉佩捏在手中，逃離了這裡。

  為什麼宿舍樓會突然倒塌，這玉佩又是什麼情況，沐清雲不得而知，他頭上的雨逐漸停了，天逐漸亮了，意識也變得模糊，但也沒有暈過去，就像是在夢遊，憑藉著感覺向前走去。

  他只覺得很累，渾身很疼，走過的地方那種微光被吸收，偶爾會有幾隻蟲子飛到自己邊上，那種瑩白色的光雖然也很微弱，可總歸比石頭一類的死物來的多，但是沐清雲還是放棄了吸收活物的能量，只是靠著腳下石頭的微光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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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在哪兒，餓了，想家了，這是哪兒？是家嗎？」沐清雲模糊的意識中迴蕩著一些他目前無法理解的話語，也不清楚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遠。

  一路下來，終於意識恢復了，如同大夢一場，醒來就發現前面放著一大堆紅薯，他撿起一個洗都不洗，咬一口隨便嚼幾下便咽了下去，然後胸口傳來一陣悶痛。他用感知力一掃，腦子裡傳來身體的畫面，發現是胃被捅穿了，胸口也發炎了，只得將紅薯扔下，環顧四周，自己竟然站在自家門口。

  按照平常這個時間，爺爺奶奶應該坐在門口聊天的，此刻卻不見人影，門也鎖著。

  「爺爺，奶奶！」沐清雲扯著沙啞的嗓子叫了幾聲，沒人應答。

  只能是來到牛棚里，那頭老牛也不在，正是疑惑之際，沐清雲感應到有人牽著牛走過來，便立刻準備離開，然而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你是哪個？」

  沐清雲拉了一下破爛的衣服，遮住胸口的傷，這才轉身看過去，原來是鄰居大爺，此時正牽著爺爺奶奶的水牛。

  「你是……清雲？」大爺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沒事兒？咋個回來的？」

  「我爺爺奶奶他們呢？」沐清雲虛弱的問道。

  「你全家都去找你，聽說你們學校突然地震倒了，你家給你打了好多電話都沒人接，就跑過去找你了，沒想到你自己回來了。」大爺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按著號碼，給沐清雲家人打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大爺先是說了幾句，然後把電話遞給沐清雲，沐清雲剛一開口，家人就是七嘴八舌的一陣問候，沐清雲感覺鼻子酸酸的，可是他哭不出來，也很累，只能是說了幾句便掛了。

  「那你先收拾，換身衣服，我把你家牛餵飽了，一會兒我給你做點兒飯哈。」大爺說著把牛拴好，沐清雲點點頭，目送大爺離開，這才轉頭看向牛。

  牛很有靈性，沐清雲與它對視那一刻，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個聲音：「你受傷了？」像是自己的，又像是一個沉穩的老人的。

  沐清雲怔住了，看向老牛，有些不可思議的問：「你在說話？」

  老牛沒有回答他，只是動了動牛耳，與沐清雲對視著，呆立在原地，沐清雲清楚地看見老牛的身體突然泛出一陣白光，如炊煙雲霧一樣飄進沐清雲身體，隨後一股暖流從他心中流出，隨血液流淌到全身，渾身的疲勞感一掃而空，等到老牛身上的白光全部飄入沐清雲體內後，腦海中隱約響起一聲「給你」後，一切重歸於靜，沐清雲望著老牛，它卻低頭吃起草，不再與沐清雲的目光對視，似乎在將身體內的能量分給沐清雲以後，老牛失去了靈性。

  再次檢查一下自己的身體，被貫穿的胸口竟然只用了短短兩分鐘就消炎了，而且有了一絲癒合的跡象，同時自己的感知力也提升了不少，原本對周圍的情況只有一種朦朧模糊的感覺，現在則是清楚地感受到周圍的情況，哪怕沒見過，他也知道身後小草在風吹的過程中擺動的模樣。

  伸手摸了摸老牛，沐清雲感受到身後有人走來，氣息十分熟悉，年齡和他一樣大，但氣質又有些陌生。

  「你是......沐清雲？」沐清雲還沒轉身，背後的人竟然認出了他。

  「你是？」沐清雲回頭，望著眼前略有陌生的男子，目測比沐清雲要高一點，身形削瘦，眼睛半開半合，臉上還有些沒刮完的鬍子。

  「你這是怎麼了？」這人深吸一口氣，有些震驚的看著沐清雲的胸口。

  那目光，那神情，與沐清雲兒時記憶里的那個玩伴相重合，令他有些欣喜的問：「吳御，你回來了？」

  發覺吳御盯著自己的胸口，沐清雲有些尷尬地抬手捂住，說：「出了點兒意外，現在應該沒大礙了。」

  「你確定？要不我送你去醫院看看吧！」吳御眼神逐漸變得怪異，像是看到了怪物一樣，沐清雲啞然失笑，他現在這樣子去醫院，估計被解剖的概率更大，趕緊搖搖頭，表示：「不用，這樣挺好的。」

  吳御：「......」

  不過沐清雲也才注意到自己需要換身乾淨點的衣服，於是伸手指了指自家門口：「我們先進去說吧。」

  然後帶著吳御走到門口，下意識的摸了摸身上，發現沒帶鑰匙以後無奈的笑了笑，伸手就在目瞪口呆的吳御面前把門拿了下來。

  「進來坐呀。」沐清雲一邊說一邊將門放在一邊，然後自言自語似的念到：「我去收拾一下，稍等一會兒。」去臥室抱著幾件衣服走到浴室，脫掉身上髒破的衣服，也顧不得調整水溫，就閉著眼睛任由冰冷的水從他的頭頂流下。似乎是受到了冷水的刺激，他腦海中開始出現一些嘈雜的聲音，一些畫面開始在眼前閃過，他猛地一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橙紅色的世界，正當不知所措時，一個巨人突然出現在面前，並伸手摸向他，沐清雲大驚失色，想要後退，卻發現動不了，而巨人的手也伸到眼前，親昵的摸了摸「沐清雲」的腦袋。

  這令沐清雲有些發懵，覺得巨人有些熟悉，仔細一觀察，居然是那天賣掉老牛那個老農，他這才明白這是那個老牛的記憶。

  「多吃點，快快長大哦。」老農突然開口說。

  畫面一轉，牛長大了，剛隨主人從地里回來，喝了水，此刻正悠閒地吃著草。但是主人的表情似乎不怎麼好，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按照老牛的思維並不知道那是什麼事，但沐清雲看得真切，是主人的家人病倒了，似乎是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