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文明重啟

  深淵巨獸被擊殺，使得深淵戰場提前結束。

  徵召到藍星的海妖族只用了十天時間，就完成了所有的任務。

  陸恆準備了一些禮物，讓賽麗安帶回去給大祭司娑娜。

  在對付深淵巨獸的時候，人類智庫提出的另一套方案是防止深淵巨獸隱藏在森林中捕食。

  現在深淵巨獸已經擊殺，這一套方案也就不需要發揮作用了。

  從奎爾多雷請來的精靈隊伍，沒有和深淵巨獸發生戰鬥，但也發揮著其他作用。

  精靈族在藍星各大洲的平原地區種下了黃金樹種，幫助人類阻擋來自深淵的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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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金樹種發芽後，瑟瑞恩留下了照料黃金樹苗的方法，然後便返回精靈世界。

  深淵魔巢事件在深淵巨獸死後，終於告一段落，但輪迴源質的事情還沒有完全結束。

  經歷過這次事情，陸恆對星界商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和阿茲克深聊之後，阿茲克正式代表星界商人加入執劍者聯盟。

  由於星界商人文明加入了執劍者，這就導致歸零文明的處在一個微妙的處境。

  陸恆已經成為半神，不是歸零文明可以輕易拿捏的。

  因此，歸零文明在面對陸恆時，已經無法倚仗半神文明的身份，要求陸恆為他們做事。

  而那塊丟失的輪迴源質，現在落到了陸恆手中。

  在阿茲克加入執劍者的當天夜晚，代表歸零文明的白光出現。

  現在歸零文明放出的白光，已經限制不了陸恆的行動。

  陸恆看著發出白光的位置，在半神視覺下，已經可以看清楚白光產生的原因。

  白光並不是一種生物，而是歸零文明向其他世界投射的一種能量，以光的形式出現。

  簡單點說，歸零文明並沒有真正的個體出現在其他世界，都只是將意志以能量的方式投射到其他世界。

  陸恆看著白光投射出來的位置，問道：「想說什麼？」

  白光：「輪迴源質在你手裡。」

  陸恆點頭答道：「是的，在我手裡。」

  白光：「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

  輪迴源質擁有逆轉時空的力量，這種力量的強大程度無法用普通價值來衡量。

  不過，陸恆現在暫時用不上這種力量。

  陸恆沒有第一時間將輪迴源質交還給歸零文明，是在考慮是否要打破歸零文明發展停滯的問題。

  「你已經確定，一定要進入下一個循環嗎？」

  白光：「是的，只有進入下一個循環，才能延續文明。」

  陸恆：「繼續這樣循環下去，有什麼意義呢？」

  白光：「在生存和死亡之間，選擇生存，這本身就是意義。」

  從文明生存的角度出發，歸零文明的回答確實是對的。

  歸零文明在這種循環中已經一次次重複了267次，就像一次次的輪迴，也像一部重複播放的影片，講述的是這個文明從零發展到極限，然後再歸零的過程。

  歸零文明曾經說過，他們並不是什麼都沒做。

  他們用267次循環，證明了深淵不可戰勝。

  陸恆從他們經歷的267循環中，看出了深淵難以對抗，甚至可能永遠無法戰勝深淵。

  只是，面對深淵，需要做的就是在不可能中尋找可能。

  陸恆從一開始就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成功，但只要有一絲可能都會盡力去做。

  歸零文明失敗267次，但不代表300次、1000次、10000次還會失敗。

  而且，歸零文明的失敗，不代表其他文明也會失敗。

  一個選擇躲在循環里，不敢出來的封閉文明，戰勝不了深淵，沒什麼可希奇的。

  陸恆取出輪迴源質，放到半空中，說道：「輪迴源質你可以拿回去，但我有一個要求。」

  白光：「你說。」

  陸恆：「我需要你們267次循環的全部資料。」

  白光：「輪迴源質會讓一切歸零，所有的物質都會恢復到最初始的狀態，所以每次輪迴都沒有物質可以留下。」

  陸恆搖了搖手指：「關於267次這個數字，本身就是一種傳承，如果一點信息都保留不下來，你怎麼知道是267次？

  「想要拿回輪迴源質，就把所有的信息資料交給我。

  「給出這些資料，對你們也沒多大壞處，我只是想了解深淵，僅此而已。

  「你們沒有辦法戰勝深淵，不代表我做不到。

  「如果有一天我做到了，對你們文明也是一種解脫。」

  白光：「好吧。我答應你的要求，但每次循環可以留存下來的信息量很少。」

  雙方談妥後，陸恆用輪迴源質，交換歸零文明每次循環的資料。

  歸零文明留存下來的循環資料確實很少，只記錄文明發展的主要事件。

  267次循環，一萬多年時間，一次次重複相同的文明進程。

  從最開始文明誕生，以光量子意識狀態存在，然後一步步發展文明，提高能量總量和文明等級。

  在歸零文明誕生的同時，深淵侵蝕也在同步發生。

  深淵侵蝕伴隨著歸零文明的每一個階段。

  歸零文明會分出一部分意識和能量，思考對抗深淵的辦法。

  只是每次都是發展到六十幾年的時候，深淵侵蝕達到頂點，文明必須重啟，否則會被深淵吞噬掉。

  於是啟動輪迴源質，將整個歸零世界退回到六十年前，退回到文明誕生初期，重頭開始發展。

  只不過，歸零文明的發展進程太快了。

  六十年時間，這個文明就從誕生發展成為半神文明。

  這麼短的時間，放在人類身上，甚至還不夠完成一次工業革命。

  不確定是發展速度太快，還是其他原因，歸零文明每次循環，發展進程都高度相似，每一次都是進行到六十年的時候，深淵污染達到極限。

  歸零文明就這樣一次次重複著相同的經歷，但又沒有其他辦法進行改變，也永遠無法跳出循環。

  歸零文明拿回輪迴源質，檢查完輪迴源質里剩餘的能量，發出了一聲嘆息：

  「這一次進入循環，我們未必還能等到下一次重啟的機會。因為你用掉了太多輪迴源質的能量。」

  在任何世界規則下，改變物質形態都需要消耗能量。

  輪迴源質逆轉時空同樣需要消耗能量，而且是巨量的能量。

  阿茲克使用輪迴源質，逆轉時間，救活了他的族人，消耗了輪迴源質的很多能量。

  即便現在歸零文明拿回輪迴源質，輪迴源質里的能量也不夠了。

  也就是說，這一次歸零文明進入循環，很可能無法退回到文明誕生初期，而是會卡在半中間。

  陸恆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有什麼區別呢？你們267次循環，每一次都幾乎一模一樣，什麼時間突破科技，什麼時間文明等級躍升，時間誤差極小。

  「這種完全一樣的循環，倒退六十年和倒退五十年，又有什麼區別？」

  白光：「至少我們堅持了足夠長時間，希望下一次循環時，你們人類還存在。」

  這句話挑釁意味很濃。

  雙方沒有演變成敵對關係，已經足夠克制。

  陸恆不知道人類文明會走向何方，但一定會努力去嘗試，尋找對抗深淵的辦法。

  至于歸零文明下一次循環，應該是五六十年之後，人類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確實沒有人知道答案。

  在歸零文明收回白光之前，陸恆又問了一句：「你們是怎麼保持螢光植物的螢光特性的？能把技術方案給我嗎？」

  在深淵魔巢事件發生之前，陸恆曾經帶著螢光植物進入歸零世界做實驗。

  當時，歸零文明培育出的螢光植物，繁殖了很多代，都沒有失去螢光特性。

  也就是說，歸零文明很可能掌握維持螢光植物特性的培育方式。

  只不過，白光給出的回答，將星界商人文明復興的希望掐滅了。

  「維持螢光特性的方法，星界商人本身就掌握有，他們生態球里的螢光植物本來就可以保持螢光特性，只有在其他世界擴大種植規模，才會出問題。」

  星界商人可以在星界縫隙中流浪幾千年時間，他們建造的生態球里，依舊生長著螢光植物，確實說明他們掌握這樣的技術。

  只是這種技術無法在其他世界實現，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現在，歸零文明採用了類似生態球的技術，進行了一次虛假的實驗。

  白光又補充道：「你沒必要嘲笑我，星界商人不也是另一種方式的苟延殘喘嗎？

  「在深淵面前，每個文明都是平等的，平等的等待滅亡，就看誰能堅持更長時間。

  「如果有一天，你們的世界全部被污染，或許你也只能找到讓文明苟延殘喘的辦法。」

  陸恆沒有反駁他這句話，因為他說的確實是事實。

  在深淵面前，每個文明都只是在對抗中求生存。

  安靜片刻，白光再次說道：「或許，接受深淵才是正確的選擇，就像血裔族那樣，成為深淵種族，文明就能延續下去。

  「如果有一天，你堅持不下去了，你也可以試試這條路。

  「到那個時候，我進入下一次的循環時，或許就能在深淵徵召者中看到你。」

  陸恆表情沉了下來：「你想左右我的思想。」

  白光：「不，我只是想看到你向深淵屈服的樣子。看到你從低階個體變成和我平等對話的個體，讓我很不爽。」

  陸恆有點好奇：「你也會有這種情緒嗎？我還意味著你的思維冰冷得像一台機器。」

  白光：「好了，溝通到此結束，五十年後見。」

  說完這句，白光慢慢消失不見。

  陸恆想要看看歸零文明是如何進入下一個循環的，於是打開星門，進入歸零世界。

  在那個和月球差不多大的星球上空，陸恆看著下方的圍繞星球飛行的一束束光子，還有光子下方越來越濃重的深淵能量。

  輪迴源質落入到星球中心，開始啟動能量。

  隨後，一道道光線射過來，將陸恆驅離歸零世界。

  下一瞬，整個歸零世界封閉起來，時間開始倒流，最終倒流回文明早起，倒流成完全封閉的狀態。

  連空間道標都在時間倒退中消失，陸恆無法再打開連通歸零世界的星門。

  整個歸零世界和其他世界完全隔絕開來，仿佛徹底中星界中消失，和外界斷開所有的聯繫。

  陸恆回到藍星上，腦海中重複著歸零文明重啟的過程。

  一個半神文明從此消失。

  或許五十年後，這個半神文明會再次出現，但誰又能保證，下一個歸零文明和前一個歸零文明，一定存在著聯繫？

  ……

  陸恆拿到了歸零文明267次循環的過程，雖然信息總量不大，但其中確實記錄了歸零文明267次循環的每一次文明躍升的時間點。

  這份資料有很高的研究價值，至于歸零文明的科技，對人類的幫助不大。

  因為文明形態差別太大，歸零文明以光量子意識形態存在，幾乎不掌握物質層面的科技，給人類提供不了多少幫助。

  輪迴源質事件結束。

  陸恆再一次陷入了回憶中，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已經塵封在了記憶深處。

  這一次，陸恆沒有因為輪迴源質重回深淵降臨前夕，而深淵入侵也進入了一個未知的階段。

  深淵降臨的前三年，陸恆大概知道這三年時間發生過哪些大事。

  即便記憶中發生的事情，和這一世發生的事情，會有細微的變化，至少在大方向上不會變。

  但從這一刻開始，未來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時間已經來到深淵降臨第四年，這個深秋的氣溫比往常更加寒冷，仿佛藍星要進入下一個冰河期。

  又或者是深淵污染導致的氣候變化。

  無論是哪種原因，對人類的生存環境都是一種沉重的打擊。

  陸恆躺在瓊華天麓湖樓頂的天台上，看著頭頂的太陽，思緒飄得很遠很遠。

  不知道何時，蘇沐雨在旁邊躺下：「什麼東西那麼好看，看了一天了。」

  陸恆悠悠回道：「看到的是對未來的不確定，還有對時間的困惑。」

  蘇沐雨嫣然一笑，猜到了什麼，問道：「你把輪迴源質還給歸零文明了？」

  「嗯。」

  「你說時間真的能倒退嗎？」

  「應該……是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