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文明間的羅生門事件，誰在撒謊？

  關於深淵魔巢的信息很少，陸恆結合前世的記憶和歸零文明提供的信息，也只能組合出一個大概。

  傳聞深淵魔巢里棲息著一頭深淵巨獸，一頭足以吞噬天地的巨獸。

  這頭深淵巨獸潛伏在魔巢深處，捕食從魔巢外部空間經過的「獵物」。

  不過，陸恆兩次進入深淵魔巢，暫時還沒有發現深淵巨獸的存在，不知道這個說法的真假。

  通過【靈魂鋼印】從一頭深淵魔物記憶里獲取了信息，得知不久之前有外界生物進入過深淵魔巢。

  陸恆懷疑是星界商人進來了。

  如果是深淵種族，並不會被深淵魔物稱作外來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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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現在這種環境下，還會冒險闖入深淵魔巢的外界生物，除了星界商人，沒有其他可能。

  陸恆沿著深淵魔物供述的方向，繼續前進。

  幾分鐘後，踏進了一處地下空間。

  這個地下空間十分寬敞，地面上流淌著一湖粘液，散發著令人噁心的腥臭氣味。

  黏液面積非常寬廣，仿佛一座湖，一眼望不到頭。

  在黏液湖上面，浸泡著一個破破爛爛的半球形物體。

  半球形物體上面還纏繞著一些像老樹根的觸手，觸手似乎已經失去活性，像樹根一樣攀沿在岩石上。

  乍看之下，這個半球形物體上面有山丘、有山谷，看上去像是一片陸地。

  仔細觀察後，陸恆驚訝的發現，這個半球形物體應該是一個生態球。

  只不過表面已經被黏液腐蝕得破破爛爛，不仔細看，根本認不出來。

  生態球！

  陸恆腦中「嗡」的一聲響，終於想明白是怎麼回事。

  這裡竟然有一個生態球，目測是一個直徑二十公里的巨大生態球。

  看結構輪廓，分明是星界商人的生態球。

  一個星界商人的生態球，落入了深淵魔巢里。

  生態球已經被黏液腐蝕得破破爛爛，生態球里的山丘、河谷早已經沒有存活的植物，也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只剩下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岩石在訴說著一切。

  一個生態球落入了這裡，這意味著星界商人曾經在這裡遭遇過什麼。

  如果生態球里的星界商人沒能逃出去，很可能會全部死在這裡。

  這一刻，陸恆終於明白迦爾瑪維為什麼說他們族群只剩兩個人。

  他們的人口減少到最後兩個人，並不完全是因為環境惡化，而是因為生態球墜入深淵魔巢，族群幾乎全滅，才出現了最後只剩兩個人的局面。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都合理了。

  星界商人搶走輪迴源質，不可能拯救他們的原生世界，因為時間太過久遠。

  如果是拯救這個生態球，確實有機會成功。

  這個生態球直徑二十公里，原本應該生活了幾百名星界商人。

  現在，他們已經發現藍星適合螢光植物生長。

  這意味著，他們只要用輪迴源質救活生態球里的同族，然後帶領族群占領藍星，他們的族群就可以復興。

  ……

  就在這時。

  生態球深處散發出一陣陣能量波動，一絲絲微光散發出來。

  陸恆察覺到這股能量波動，目光一凝，身形一閃，已經到了發生能量波動的地方。

  在那裡，一塊磨盤大小磨盤大小的棱形晶體漂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散發出一圈圈能量漣漪。

  能量漣漪拂過的地方，開始發生奇異的變化。

  時間開始逆轉，原本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岩石慢慢復原，一步步追溯時間在它們身上流淌過的痕跡。

  輪迴源質逆轉時空的步驟更像是時間逆向流動，所以物質需要一步步復原成曾經的樣子。

  需要復原的時間點越久遠，消耗的能量就越多，需要的時間就越長。

  陸恆看著生態球核心區域的環境開始逆時間變化，先是泥土、岩石，再到河水、植物……

  如果沒有人阻止，星界商人很有希望成功。

  陸恆看到這一幕，目光沉了下來，邁步朝輪迴源質走過去。

  這是文明之間生死存亡的競爭，星界商人族群復興，就意味著人類要遭受高等文明的入侵。

  這是無法調和的矛盾，陸恆勢必要阻止星界商人的計劃。

  即便星界商人是在拯救他們的文明，也不是寬容的理由。

  陸恆正準備動手的時候，一道螢光虛影攔在前面，赫然正是阿茲克。

  阿茲克眼中充滿敵意，但表情中又充滿哀求：「求你，不要拿走輪迴源質。」

  陸恆目光如刀鋒般冰冷，回應道：「這是文明之間的生死競爭，我現在成全你們，下一秒就該是人類滅亡了。」

  阿茲克壓著心中的一絲怒意，央求道：

  「為了救活族群，迦爾瑪維都死了，你非要趕盡殺絕嗎？我們族群就只剩我一個了！

  「我們沒有墮落成深淵惡魔，在深淵侵蝕下掙扎求存，我們的境遇難道不是一樣的嗎？

  「你幫助過那麼多文明，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們？

  「我甚至不需要你的幫忙，只需要你網開一面，不要拿走輪迴源質。」

  陸恆冷哼道：「等你復活了你的同族，下一步就該占領藍星了，到時候是準備把人類當作寵物圈養起來，還是全部殺光？」

  阿茲克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連忙辯解：「等一下，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從來沒有占領藍星的打算。」

  陸恆扯扯嘴角：「狡辯沒有用，我已經知道你們的秘密了。在藍星種植的螢光植物不會失去螢光特性，你們的終極目標就是藍星。」

  阿茲克立即搖頭否認：「不對，我們做過藍星種植螢光植物的實驗，實驗結果和其他世界一樣，螢光植物在繁殖三代之後，會逐步失去螢光特性。」

  陸恆聽到他這話，頓時感到疑惑。

  第一反應是他在撒謊。

  可是，現在撒這種謊言有用嗎？

  除非他能證明所說的話是真的，否則陸恆絕對不會手軟。

  在文明的生死存亡競爭中，必然遵從疑罪從有的原則。

  只要他沒辦法證明他所說的，那就當做是真的，按照星界商人企圖攻占藍星進行處理。

  陸恆雙眼微眯起來，好奇道：「想拖延時間？你覺得幾句謊話能拖延多久？按照輪迴源質的作用時間，沒有幾天時間，不可能救活你的族群。」

  陸恆說話的同時，已經走到了輪迴源質前，只需要抬抬手，就能阻止輪迴源質釋放能量。

  阿茲克跪倒在地上，哀求道：「不要，求你，給我們一點活下去的希望。

  「我答應迦爾瑪維，一定會救活族人，他已經為了輪迴源質付出了生命，求你，給我們留一點希望。

  「藍星真的無法種植螢光植物，我們做了兩年的實驗，最後放棄了，為此我把培養室都燒掉了。

  「那次你在培養室見到的就是我，實驗真的失敗了，我們無法在藍星棲息。」

  他跪在地上哀求。

  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半神，他還有反抗的想法，但面對一尊半神，除了哀求，他沒有別的選擇。

  陸恆看他的樣子，不像在撒謊，可是自己是親眼看到實驗結果的：

  「還在狡辯，我們人類的生物研究所做過實驗，藍星環境不會導致螢光特性消失。」

  阿茲克頓時愣住，搖頭反駁道：「不可能，我們做的實驗，最後螢光植物都失去了特性。

  「不對，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做實驗的，你能接觸到螢光植物的時間，應該是見到迦爾瑪維那次。

  「那次是迦爾瑪維邀請你進生態球的，那次距離現在不過一個多月時間。

  「這麼短時間，不可能完成螢光植物的種植實驗。」

  陸恆聽到這話，心中也產生了疑惑。

  因為這個實驗，嚴格來說不是人類做的，而是歸零文明做的。

  沒有錯，陸恆帶著培養箱進入歸零世界，由歸零世界加速完成了螢光植物的種植實驗。

  前後只經過了三個小時，就得出了最終的結論。

  這個實驗最後的結果，確實是螢光植物沒有失去螢光特性。

  但這裡面有一個問題，實驗過程並不嚴格。

  因為進行實驗的是歸零文明。

  也就是說，如果歸零文明想要給出錯誤的實驗結果，有很多種辦法可以做到。

  陸恆之所以相信實驗結果，其實是建立在對歸零文明的信任上的。

  那麼問題就來了。

  同樣是外星文明，歸零文明和星界商人文明，誰比誰更值得信任？

  如果站在歸零文明的立場上思考，他們是否會給出錯誤的實驗結果？

  答案很明顯。

  歸零文明想要追回輪迴源質，而輪迴源質被星界商人拿走了。

  現在能夠幫助歸零文明追回輪迴源質的最佳幫手就是陸恆。

  歸零文明只需要對螢光植物的實驗結果動一點點手腳，就能挑起陸恆對星界商人的敵意，然後達到利用陸恆追回輪迴源質的目的。

  這一切，十分符合歸零文明的行為邏輯。

  ……

  事情發展到這裡，已經成了羅生門事件。

  星界商人和歸零文明各執一詞，誰都沒辦法信任。

  其實，站在人類的角度，在不知道哪一方可以信任的時候，有一個保底的選擇。

  那就是破壞星界商人的復興計劃。

  至於輪迴源質可以用來和歸零文明交換資源。

  這樣做對人類文明最有利，因為歸零文明本質上是一個封閉文明，並不會和人類發生領土衝突。

  人類和歸零文明就算不能成為同盟，也不會成為敵對文明。

  星界商人就不一樣了，有成為敵對文明的可能。

  在看不清真相的時候，直接做掉星界商人文明，可以確保不會出錯。

  為了人類的命運，覆滅一個外星文明，決策上沒有任何問題。

  ……

  與此同時。

  在藍星許多地區，開始出現星門。

  許多高等級異能者接到歸零文明發布的懸賞，進入深淵魔巢奪回輪迴源質，可以換取高階資源，甚至是直通半神的資源。

  這個事件發生後，頓時引起了全人類的震動。

  開始有異能者嘗試穿過星門，進入深淵魔巢探查。

  全世界都震動了，大夏軍方自然也動了起來。

  南方戰區總部所有人員都接到了緊急集合令。

  祁景輝連續給陸恆打了三個電話，都沒有打通，轉而聯繫蘇沐雨。

  「蘇同志，星門事件你知道了吧？事件緊急，你知道陸恆去哪了嗎？」

  蘇沐雨在電話里回答：「我知道，他出發的時候和我們說了，去了深淵魔巢，就是星門傳送的目標世界。我和林澤宇他們馬上就到總部，見面再說。」

  事件發生的第一時間，蘇沐雨就通知林澤宇、謝師恩兩人集合。

  原本是要在瓊華天麓湖集合的，但接到祁景輝的電話之後，改成在南方戰區總部集合。

  ……

  一刻鐘後，蘇沐雨、林澤宇、謝師恩三人在南方戰區總部匯合，去找祁景輝商談。

  整個南方戰區的參謀部忙得像一鍋沸騰的粥，各種信息溝通每時每刻都在進行。

  「你們來了，快進來。事情很緊迫，已經有異能者穿過星門，但沒有返回的。我現在需要問清楚陸恆的情況，他進深淵魔巢要做什麼？」祁景輝將三人帶到會議室。

  蘇沐雨大概把陸恆出發前留的話說了一遍，表示陸恆進入深淵魔巢是去追查輪迴源質的。

  簡單溝通過基本情況後，林澤宇提出一個猜測：「是不是陸恆在深淵魔巢遇到什麼麻煩了？這些星門有沒有可能是他打開的，希望我們去支援他。」

  關於陸恆可以打開星門的事情，對外界來說，是保密的，基本是戰區高層，知道的人也很少。

  祁景輝則不太一樣，他是大夏軍方和陸恆的專職聯絡人，所以他知道陸恆可以打開星門。

  林澤宇這個猜測並不是完全沒可能。

  在暗影魔世界的時候，陸恆曾經打開過星門，將幾個文明的執劍者都集合起來，一起毀滅了暗影魔世界。

  期間還通過星門，從藍星帶走了一批核原料。

  因此，陸恆在深淵魔巢打開星門，請求支援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不過，蘇沐雨很快就搖頭否定道：「不是陸恆開的星門，星門能量波動不一樣。而且陸恆同一時間只能打開一扇星門，現在藍星上多個地方出現了星門。

  「再加上歸零文明發布的懸賞，我認為星門是歸零文明開啟的，目的是讓人類幫他們追回輪迴源質。」

  祁景輝認真思考後，點頭說道：「這個分析應該是對的，現在的問題是，深淵魔巢里發生了什麼？是否需要派部隊支援？你們有辦法聯繫上陸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