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梅琳娜

  第147章 梅琳娜

  「梅琳娜……」

  塔涅斯顫抖的聲音如同溪水一樣緩緩浸透在整個庭院內，而面前不遠處的少女則用一種他猜不透的眼神注視著自己。

  當然，塔涅斯也覺得可能對方像其他剛被召喚過來的人一樣，正在接受那麼八次輪迴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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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琳娜也的確像塔涅斯心中所猜測的那樣，正在整理著腦海中忽然出現的記憶。

  在腦海不斷翻滾上浮的記憶中，有她追殺踏上癲火之路的褪色者，但更多的是雪山上被她用魔法陷入熟睡之中也不捨得鬆開手的褪色者。

  梅琳娜長舒一口氣，先是好奇的抬起手，打量著自己被黃金樹重新賦予的肉體，但卻沒想到自己的動作讓塔涅斯緊張起來。

  然後她的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依舊是那副熟悉的聲音，向塔涅斯說道：「嗯……我想你應該有很多話對我說，也有很多要和我解釋的事情。不過沒關係，這一次我們有很多時間，我會安靜的聽你講述，我所不知道的你的故事。」

  塔涅斯聽到梅琳娜的話語，眼圈瞬間通紅，內心有什麼重擔終於放下。

  他真的很怕、非常怕，怕恢復了記憶知道自己曾經一心撲向癲火的梅琳娜用那種充滿仇恨與敵視的冰冷態度面對自己。

  只有你，我不想看到你再用那種語氣注視我。

  塔涅斯在心中說道。

  他深吸一口氣，想努力保持平靜，但開口那仍然顫抖的聲音暴露了自己的情緒：「好……」

  黃金樹的光芒在這裡變得柔和，像融化的蜂蜜流淌在大教堂前空曠的場地上。

  梅琳娜的五觀樣貌比塔涅斯記憶中更清晰，她輕輕踩過懸浮的金色盧恩碎屑，每一步都漾起星火般的漣漪。

  隨後她站定在塔涅斯面前，輕鬆替他取下頭盔，露出下面那張依舊年輕英俊的臉。

  然而和梅琳娜初見時不一樣的是，塔涅斯的那雙眼眸的光芒再也不像以前那樣充滿活力，而是仿佛經歷過滄海桑田。

  梅琳娜抬起手，溫暖的手輕輕撫摸著塔涅斯有些胡茬的臉頰，然後放了下來。

  塔涅斯迎向梅琳娜的目光，喉結滾動一下說道：「我沒胖，也沒瘦。」

  梅琳娜卻是打量一下後，將頭盔遞到塔涅斯的手中，捏著鼻子說道：「我並沒有想說你是胖了還是瘦了，只是覺得你還是像以前一樣不怎麼愛洗澡，頭盔摘下來就能聞到汗味嗎。而且你晚上是不是還參加過酒宴？衣服上全是酒和飯菜混合起來的臭味，就算是老鼠都不願意靠近。」

  但塔涅斯面對著梅琳娜的毒舌，卻久違的感到了熟悉。

  他笑著解釋道：「今天晚上的確舉行了一場宴會，昨天也是在很遠的地方與新認識的朋友在戰勝了強敵之後一起慶祝。」

  梅琳娜一邊捏著鼻子，一邊關心的問道：「你有哪裡受傷了嗎？」

  塔涅斯搖了搖頭，甚至還有些孩子氣的抱怨道：「沒有，你也知道我在交界地戰勝過很多條飛龍與古龍，結果拉塔恩說什麼也不願意讓我和那頭龍戰鬥，他自己反而卻打爽了。雖然後來他也和我解釋了原因，但我還是覺得有些不爽。」

  梅琳娜不解的問道：「拉塔恩？」

  塔涅斯一隻手將頭盔提在腰間，另一隻手向梅琳娜伸出：「嗯，就是你和我都知道的那個拉塔恩將軍。不過這其中發生了太多事情，跟我一起去在王城裡找個適合聊天的僻靜地方，我將這段時間經歷的一切都告訴給你。」

  梅琳娜沒有任何遲疑的將自己的手搭在塔涅斯的手掌心中，她輕聲說道：「好。」

  塔涅斯用力將梅琳娜的手握住，生怕對方會突然消失一樣，然後才吹響靈馬哨笛將托雷特呼喚出來。

  「啊，托雷特，許久不見，辛苦你一直跟在塔涅斯身邊了。」梅琳娜在塔涅斯的幫助下側坐在馬背上後，輕輕撫摸著托雷特。

  托雷特看到梅琳娜，愣了一下才歡快的搖晃著尾巴，打了個響鼻，載著兩人在暫時空曠安靜的王城羅德爾內慢慢走著。

  塔涅斯看著托雷特模樣，打趣道：「你看，就連托雷特也很想念你，梅琳娜。」

  梅琳娜輕輕的「嗯」了一聲之後，便默默準備著聽塔涅斯說著那些她不知道的故事。

  塔涅斯也很默契的沒有詢問梅琳娜想從哪聽起，而是直接將他來到中土世界之後的經歷一點一點說給對方聽。

  在晨星墜入地平線時，托雷特的鬃毛拂開了最後一片夜霧。

  梅琳娜安靜的坐在塔涅斯的身後，指尖無意識地撫摸著他盔甲後背上的披風。

  塔涅斯的講述隨晚間的風起伏，而梅琳娜適時的詢問填補著他話語之中的間隙。

  「那天史矛革的吐息仿佛要融化了整個河谷鎮，但拉塔恩卻用重力魔法將龍焰折射向其他地方……」

  「……當我們闖入孤山的時候，還是比爾博·巴金斯提醒了我們該去哪找到敵人的首領，隨後我們來到了孤山底部——就像當初我和你穿越羅德爾下水道那般，找到了敵人首領阿佐格……」

  梅琳娜始終在後面垂眸盯著塔涅斯，有時候她的手指也會因為塔涅斯講述的驚險經歷而無意識的捏著斗篷的一角。

  托雷特會偶爾停下來啃食著沾染晨露的野草，鞍袋上懸掛的布袋隨著塔涅斯講述的故事情節晃動，仿佛將甘道夫的菸斗、巴德的魚叉、索林的凍殼斧全部裝在其中。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塔涅斯正看到戴因的鐵錘擊碎最後一隻食人妖顱骨。

  托雷特不知不覺已經帶著塔涅斯與梅琳娜來到了王城正門的最上方，那高聳的城牆如巨幕籠罩住城市，而城市之中的建築正在晨光中甦醒。

  「看，我就知道涅斐麗·露他們肯定會在晚上趕路，過來看一看情況。」

  塔涅斯站在城牆上指向遠方，在王城外圍，能隱隱約約看著一群人正在向著這裡前進。

  而梅琳娜這才意識到塔涅斯的講述早已停歇，在這一晚上時間裡，塔涅斯已經將他在這個世界兩年左右的光陰碾碎在托雷特的馬蹄聲中。

  梅琳娜望向塔涅斯，向這個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甘願為交界地尋找出路的褪色者輕聲問道：「你沒恨過我嗎？」

  塔涅斯的動作停了下來。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才嘶啞著嗓子說道：「我當然曾怨恨過你。在逐漸癲狂的那些夜裡，我對著賜福怒吼，質問為何我要為一個人燃儘自我。」

  梅琳娜抿了抿嘴唇，還沒開口，便被塔涅斯輕咳一聲清理嗓子後更清晰的聲音打斷：「但或許是因為你的影響，我也對交界地的花花草草產生了感情。儘管那個世界破破爛爛，但仍有你這樣的人願意將它縫補到美好的模樣。」

  然後梅琳娜就看到塔涅斯轉頭對自己露出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副傻笑：「所以就別想太多這個問題了，我不也還有一次沒聽你的勸去走癲火之路，而且那個輪迴的旅途上我也幹了很多奇怪的事情，算是我們兩個扯平了？」

  梅琳娜被塔涅斯臉上的傻氣也帶著笑了出來，然後指尖突然捏住他耳垂，讓塔涅斯齜牙咧嘴：「以為往岩漿里跳和偷吃腐敗眷屬的蘑菇算扯平？等哪天你的腦髓被癲火烤成蜂蜜鬆餅，我倒是能用盧恩碎片給你捏個新腦子，如果那時你殘留的智商還夠理解『危險』這個詞的話。」

  塔涅斯連忙打岔道：「先去城牆下面，涅斐麗·露快到城下了。」

  梅琳娜這才鬆開了塔涅斯的耳垂，但耳垂上根本就沒有被捏出紅色的印記。

  在交界地的時候，塔涅斯與梅琳娜第一次來到王城羅德爾，正門並不能開啟。

  但這次，數百米的石門向兩邊緩緩洞開，在地面上引起微微震顫，哪怕是見過太多奇特景色的塔涅斯，看到這幅畫面也為之心神激盪。

  「塔涅斯！」

  涅斐麗·露隔著老遠就看到了在羅德爾的巨大城門打開之後的渺小人影，連忙呼喚著對方的名字。

  她這次過來只帶了自己的左膀右臂風暴騎士奧雷格與英格威爾，不過比爾博與萊戈拉斯也十分好奇怎麼自己剛躺上床就被金光覆蓋，因此主動跟了過來。

  而很早就生活在黃金樹領地內的那些精靈、人類與矮人，則對這個現象已經見怪不怪了。

  反正不用管，肯定是塔涅斯領主大人在搞他那神奇的巫術，將他故鄉的建築召喚到這片土地上。

  唯一會影響到他們的就是又得在地圖上更新並記憶一下自己現在的位置，免得出遠門的時候找不到路。

  最頭疼的可能就是負責每日領地巡邏的海德要塞了，因為隨著史東薇爾城位置的移動，他們肯定要重新規劃好巡邏路線。

  不過有史東薇爾城的風暴戰鷹們在天空中幫忙，想必我們任勞任怨的肯尼斯·海德先生一定會順利完成他的工作。

  而塔涅斯這次將王城羅德爾召喚出來取代史東薇爾城的位置，而原本的史東薇爾城則被他移動到了偏向沙巴德與瀧德戴爾大港之間的方向。

  簡單來說，史東薇爾城目前處於明希瑞亞斯的東南方向。

  當然，史東薇爾城並沒有離王城羅德爾太遠，不然涅斐麗·露他們也沒有辦法在一個晚上就能趕到王城這裡。

  塔涅斯帶著梅琳娜趕了過去，正好看到萊戈拉斯瞪大了眼睛看向塔涅斯他們身後的王城羅德爾。

  他翡翠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那恢弘與破敗共存的王城，黃金樹的光輝將他的臉頰染成蜜色。

  萊戈拉斯讚嘆道：「偉大的伊露維塔在上，世間竟然會有如此神跡一般的建築。」

  比爾博則在短暫的驚訝之後看向塔涅斯，他從剛剛開始就注意到了塔涅斯背後那個一直將自己容貌隱藏在兜帽下的女性。

  因此，比爾博走過了過去直接問道：「塔涅斯，你背後的是……？」

  霍比特人聰明的沒有將他懷疑的名字說出來，畢竟塔涅斯和自己說過不少他結識的女性名字，而之後羅傑爾的補充讓比爾博知道了更多塔涅斯與這些女性之間的複雜關係。

  像他在孤山見到那位米莉森小姐，就對塔涅斯抱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因此比爾博認為，如果自己隨便說出一個女性名字但和塔涅斯身後的人對不上，那他肯定會給塔涅斯之後的生活帶來些小小的麻煩。

  所以比爾博選擇讓塔涅斯自己說。

  塔涅斯沒搞懂比爾博在短短几秒鐘之內想了那麼多的東西，他聽到詢問之後就非常高興的回答：「我和你說過她的故事，她就是梅琳娜。」

  哦，是那個塔涅斯提起名字頻率最多的女性。

  塔涅斯提起名字頻率第二多的女性是叫什麼來著，好像是叫菈妮？

  比爾博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塔涅斯，然後微笑著點點頭，踮起腳向梅琳娜伸出手，友好的打起招呼：「你好，我是比爾博·巴金斯，塔涅斯來到這裡認識的第一個朋友。」

  梅琳娜愣了一下，才輕輕躍下托雷特，與這個霍比特人簡短的握了一下手後鬆開，將兜帽放下，柔聲回道：「你好，尊敬的比爾博先生。昨天晚上塔涅斯也和我說了你的事情，我很感謝你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提供了溫暖的房屋與食物。」

  就在比爾博剛想說沒關係的時候，結果就聽到梅琳娜繼續說道：「另外，如果塔涅斯當著你的面做出一些無法用常人思維理解的事情，比如說突然對著牆壁揮刀說有隱藏門，又或者忽然將房屋內的桌子椅子都打碎，我也替他向你道歉。」

  「啊？」這下輪到比爾博愣住了。

  塔涅斯連忙說道：「沒有的事，我又不是什麼精神變態，分得清什麼時候該干、什麼時候不該干。」

  你還真幹過這樣的事情！？

  比爾博猛地抬頭，詫異的看向塔涅斯。

  這個時候涅斐麗·露才走上前來，向塔涅斯說道：「恭喜你將羅德爾也召喚過來，只是短短一個晚上你竟然幹了這麼一件大事。」

  塔涅斯則說道：「你應該不是專門過來說這個事情的吧？」

  涅斐麗·露聳聳肩：「自然是，畢竟這又不是你第一次召喚出建築物。我本來就打算今天上午你來城主大廳的時候和你說的，畢竟你昨天剛帶朋友回來，風暴軍團也需要我去清點戰後情況。」

  塔涅斯問道：「是什麼事情？」

  涅斐麗·露淡笑著回道：「放輕鬆，不是什麼緊急的事情。在你忙孤山的事情時，有兩名自稱來自『黑門』的遊俠。他們聽說了黃金樹的事情，因此過來看看，並且留下一份書信邀請黃金樹領地的人前往黑門。你要是現在有空，就跟我回史東薇爾城，我把信交給你，你自己來決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