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林地王國

  第125章 林地王國

  瑟萊因的靴底碾過一截焦黑的奧克斷臂，抬起頭，目送大鷹們離去。

  等到大鷹們振翅離去之後，他才注意到，那隻領頭的大鷹在臨別時留下了一封信，就壓在一塊小碎石下。

  他緩步走過去，將信撿起，泛黃的信封上沾著些許冰碴與奧克的黑色血沫，展開一看，發現信封上有著甘道夫特有的盧恩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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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道夫的字跡，這老傢伙……」

  瑟萊因微微一笑，立刻意識到這封信定是甘道夫所寫。

  信中的字跡雖然有些潦草，但依然清晰可辨，很顯然甘道夫在寫下這份信的時候非常火急。

  瑟萊因的雙眼掃過那些潦草的字符，緊繃的肩胛逐漸鬆弛。

  甘道夫在信中如此寫道：

  【瑟萊因，

  若你讀到這封信，說明大鷹們終於找到了你們。

  戴因的困境我已知曉，但切莫讓怒火蒙蔽雙眼。

  我與黃金樹的領主塔涅斯、長湖鎮現任的鎮長巴德，組織了人手支援戴因，你無需過於擔憂。

  阿佐格之子波爾格試圖鳩占鵲巢，占領長湖鎮，但早已被塔涅斯斬於劍下。

  戴因在人類與黃金樹的庇護下，將比你酒窖的麥酒還安全。

  穩住陣腳，瑟萊因。

  都林的榮耀不在莽撞，而在智慧。

  另，黃金樹的主力軍隊也正在趕往孤山的路上。

  你只需安心率領你的軍隊，與我們會合。

  ——甘道夫】

  瑟萊因讀完信後，長舒了一口氣，心中的擔憂稍稍緩解。

  雖然甘道夫沒有在信中提到大鷹，但瑟萊因也知道那些突然出現並且幫助自己的大鷹們是這名老巫師請求來幫助自己的。

  他自言自語道：「看樣子我欠了甘道夫一個天大的人情，並且又欠了黃金樹的那個領主一個。塔涅斯啊塔涅斯，雖然我們素未謀面，但等宰了阿佐格，老子一定送你一車上等的矮人烈酒，夠把你的黃金樹澆成醉漢樹！」

  瑟萊因之所以說「又」，是因為他還記得自己的身體能夠迅速從那副瀕死的狀況恢復如初，正是依靠著黃金樹領地內那種神奇的治癒能力。

  他將信收好，轉身對身邊的矮人諸侯們說道：「兄弟們，我們得到了一個好消息。戴因在長湖鎮會非常安全，並且來自黃金樹的援軍也已經在路上。我們只需繼續前進，與他們會合，共同對抗阿佐格的軍隊。」

  隨後他看向自己身邊的親衛，命令道：「讓士兵們別管那些逃跑的奧克了！收攏陣型，清點傷亡，統計出損失。雖然迷霧被大鷹們吹散了，但這幾天我們還要小心些。多派些斥候，機靈點，免得阿佐格那個奧克渣滓在後面的路上又埋伏我們。」

  「是！」

  親衛領命而去。

  在瑟萊因親衛的傳遞下，倖存的矮人士兵們開始收攏隊形。

  重步兵用戰錘敲擊盾牌傳遞信號，輕步兵則爬上岩壁回收未損壞的箭矢。

  戰車殘骸被堆成臨時路障，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獸脂與血腥氣，偶爾夾雜著傷兵的悶哼。

  存活下來的矮人諸侯也都各自離去，清點自己帶來的軍隊損失。

  不過還有一名矮人諸侯仍杵在原地沒有離開，正是之前勸瑟萊因冷靜的那名諸侯。

  瑟萊因注意到對方的表情在思考事情，出聲提醒道：「怎麼了，我的兄弟，你在想什麼事情？」

  這名矮人諸侯回過神，然後將自己內心所想說了出來：「我在思考的事情可能會讓你有些生氣，瑟萊因。剛才我在想，孤山的事情，我們是不是可以讓林地王國的那些精靈也加入進來。」

  果然，瑟萊因在聽到對方提到「精靈」兩個字的時候，眉頭緊皺，同時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情。

  但很快，厭惡的神情消失，瑟萊因面色如常的點頭：「繼續說。」

  這名矮人諸侯一愣，他預想過瑟萊因可能用矮人語裡最髒的詞咒罵精靈祖宗十八代，卻沒沒料到是這般平靜。

  「你……你不罵我？」矮人諸侯結巴道。

  瑟萊因眼睛一瞪：「老子在多古爾都被奧克折磨了這麼多年，這種時候還惦記和尖耳朵鬥氣？你有屁快放，到底想讓那群長腿娘炮幹什麼？」

  這名矮人諸侯立刻說道：「如果那幫尖耳朵能夠加入進來，孤山的西邊有了他們牽制，我們就能集中兵力強攻孤山正門！」

  他咽了口唾沫，補充道：「林地王國內的西爾凡精靈非常擅長戰鬥，你和我都見識過。如果他們能從幽暗密林推進，阿佐格肯定得分散兵力防禦側翼。」

  瑟萊因沉思片刻，說道：「在穿過迷霧山脈之後，我會派使者前往林地王國，但不保證對方答不答應。」

  「我願意作為使者親自前往林地王國，見一見那些尖耳朵的國王。」這名矮人諸侯主動請纓。

  瑟萊因點點頭，看了他一眼：「好，那到時候就這麼辦。但要是精靈崽子們擺架子，就立刻回來。」

  就在瑟萊因他們還在穿越迷霧山脈的時候，幽暗密林內也發生了一些小插曲。

  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萊戈拉斯輕盈地穿梭在林間，他的腳步聲在這靜謐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很快，萊戈拉斯來到了自己的父親所在的王座前。

  瑟蘭杜伊閉著眼睛，像往常一樣一隻手撐著臉頰，另一隻手則輕輕摩挲著胸前的黃金露滴吊墜，那抹沁涼的觸感如清泉淌過他的掌心。

  這吊墜正是塔涅斯贈送給他的那枚。

  瑟蘭杜伊最近的心情很好，因為塔涅斯贈送給他的那枚吊墜治好了他臉上多年以來都無法癒合的燒傷，曾經被龍炎灼燒的猙獰疤痕早已消散。

  現在瑟蘭杜伊再也不需要用魔法來遮掩自己的面龐，因此最近一直在舉辦宴會。

  他斜倚在鹿角王座上，銀髮如月光織就的瀑布垂落肩頭，連打盹的姿態都仿佛被吟遊詩人精心雕琢過。

  瑟蘭杜伊在聽到萊戈拉斯的腳步聲之後，睫毛微顫，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他不必睜眼就知道是自己的兒子，因為萊戈拉斯總是像一陣裹挾雪松清香的疾風，腳步聲帶著箭矢破空般的銳利。

  「父親。」

  萊戈拉斯停在王座十步之外，只是簡單的微微彎腰後直起身子，省略了繁瑣的精靈宮廷禮儀。

  他的靴底還沾著幽暗密林邊緣的泥濘，斗篷上掛著幾縷蛛網，顯然剛從巡邏中回來。

  瑟蘭杜伊緩緩睜開眼，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轉瞬即逝，他又變成了那不苟言笑的精靈王。

  他那清冽的聲音迴蕩在王座附近：「月光尚未浸透密林的樹冠，萊戈拉斯。晚宴的豎琴還未調音，你倒先奏響了急躁的序曲。」

  萊戈拉斯聽到瑟蘭杜伊漫不經心的話語，微微皺眉：「鐵丘陵的矮人聯軍已在長湖鎮配合人類全殲奧克追兵！阿佐格的士兵屍體像魚餌一樣被他們拋進冰冷的湖水，現在人類和矮人正籌備反攻孤山！而您——」

  他頓了頓，指向一路以來遇見忙碌的侍從，他們正將冬漿果與月光玫瑰編成宴會拱門。

  隨後萊戈拉斯說道：「——而您卻讓子民們沉浸在無休止的宴飲中，連邊境巡邏隊都抽調去搬運酒桶！」

  瑟蘭杜伊支起手肘，凝視著萊戈拉斯，語氣平和的說道：「萊戈拉斯，你總愛把硝煙味裹進披風帶進我的廳堂。雖然長湖鎮離幽暗密林很近，但還是有些距離，你是從哪知道的這些消息？」

  萊戈拉斯回道：「是陶瑞爾。她的小隊在外面追蹤那些大蜘蛛的時候，聽見了長湖鎮那邊傳來的聲響，於是靠過去見到了人類與矮人聯手起來對抗奧克的戰鬥。」

  「陶瑞爾。」瑟蘭杜伊念著這名女精靈的名字，從鹿角王座上站起身。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踱步來到萊戈拉斯的身邊，抬手幫自己兒子扶正了肩甲，後退一步說道：「她應該去完成自己的職責，狩獵那些大蜘蛛，清理它們的巢穴，而不是被其他動靜吸引。萊戈拉斯，我認為你應該少和陶瑞爾這名低微的西爾凡精靈頻繁走動。」

  萊戈拉斯臉上露出不解的表情，他不明白父親為什麼不讓自己與陶瑞爾聯絡，但他心裡此時更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父親對於長湖鎮發生的事情無動於衷。

  他認真的說道：「父親，比起蜘蛛，北方的奧克才是真正的威脅！」

  瑟蘭杜伊輕笑一聲，音色如冰泉擊打冷岩：「奧克……他們永遠攻不破密林的防線，幾百年前如此，幾百年後亦是如此。」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冽的女聲突然問道：「那如果它們去其他地方呢？就像那些大蜘蛛一樣，它們不再從南方蔓延過來，而是離開了密林。萬一它們去了別的地方，比如說長湖鎮呢？」

  陶瑞爾苗條修長的身姿緩緩出現在萊戈拉斯身後幾步的位置，她恭敬的向瑟蘭杜伊行禮之後，才繼續說道：「我和我的隊員這些天一直在附近巡邏，蜘蛛開始消失不見，長湖鎮爆發了人類、矮人與奧克的戰爭。瑟蘭杜伊大人，我認為我必須弄清楚孤山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然而，瑟蘭杜伊的回答卻出乎陶瑞爾的意料，就連萊戈拉斯也是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

  「別的地方同我沒有關係。」瑟蘭杜伊平靜的說道：「世界的命運軌跡總是起伏不定，但在這座王國之中，我們將永存。至於那些矮人，就讓他們在孤山的石頭堆里和奧克互相啃咬吧，精靈的箭矢不應該為了矮人的銅臭而鳴。」

  陶瑞爾默默地聽完瑟蘭杜伊，啞然，隨後再次行禮準備離去。

  但萊戈拉斯抬起手，阻止了陶瑞爾的離去，向瑟蘭杜伊問道：「那麼那些人類呢？」

  瑟蘭杜伊皺眉：「長湖鎮的那些人類？啊，我也只能對他們表示遺憾。我願意在他們的家鄉被奧克摧毀的時候，來到我的王國避難，這是我給予他們的仁慈。」

  萊戈拉斯搖頭，抬起手直指瑟蘭杜伊胸前的黃金吊墜：「我不是說長湖鎮的人類，而是贈送了你這枚吊墜的塔涅斯。」

  瑟蘭杜伊聞言，淡淡的搖頭笑道：「塔涅斯？以他的實力，哪怕那些矮人都死光了，他也不會有任何事，我相信他。」

  萊戈拉斯這個時候使眼色看了一眼陶瑞爾，陶瑞爾立刻心領神會的開口說道：「可現在塔涅斯並非一個人，雖然我不清楚他是如何做到的，但在奧克進入到長湖鎮裡面的時候，他的確率領著一支人數約莫一千的軍隊，協助長湖鎮的人類以及鐵丘陵的矮人。」

  萊戈拉斯說道：「塔涅斯正在率領他來自黃金樹的同胞作戰，父親，你剛收了他的禮物，難道就能坐視不理嗎？那這樣我們豈不是和那些矮人一樣，變成了忘恩負義之輩？」

  「別把精靈和那些矮人相提並論！」瑟蘭杜伊第一次發出憤怒的聲音，隨後意識到與自己說話的是自己的兒子後，表情略微緩和下來。

  這時廳外傳來豎琴的試音旋律，晚宴似乎進入到了準備開始的階段。

  瑟蘭杜伊重新踱步坐回鹿角王座上，優雅地整理袍袖，看向萊戈拉斯與陶瑞爾：「如果塔涅斯需要林地王國的幫助，我自然會應允對方的請求。現在，萊戈拉斯，你該去挑選今晚宴會要用到的領針了。記得選那枚鑲嵌綠水晶的，它能讓你的臉色看起來不那麼陰鬱。至於你，陶瑞爾，休息結束之後繼續執行你的巡邏任務。」

  瑟蘭杜伊在說完這些後，就重新閉上了眼睛休憩，只不過胸膛頻繁的起伏能夠看出來他的情緒被剛剛萊戈拉斯的話刺激的不輕。

  萊戈拉斯見到自己父親的模樣，知道現在說什麼他也不會聽進去，於是便看向陶瑞爾，用眼神示意她與自己一同離去。

  但陶瑞爾並沒有離去，而是繼續恭敬的向瑟蘭杜伊說道：「陛下，除了那些蜘蛛之外的消息外，我還有一件事情向您匯報。在今天巡邏時，我和我的隊員還發現了在幽暗密林的南邊，有數不清的哥布林正在穿越森林，它們來自迷霧山脈的那個地下王國，毫無疑問是在向著孤山前進。」

  她說完，也沒有等瑟蘭杜伊睜眼說些什麼，立刻與萊戈拉斯離開。

  瑟蘭杜伊等兩人離開之後，才睜開眼，眉頭緊皺，思考著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