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貝納爾
第45章 貝納爾
當【習戰者的破屋】隨著金光散去,出現在黃金樹所在的庭院內時,塔涅斯就立刻注意到,貝納爾那樣灰下去的名字開始亮起。
塔涅斯再次檢查了一下黃金樹這些天儲備的賜福,完全足夠將貝納爾被召喚出來。
這些賜福,他原本設想是再召喚一些史東薇爾城的失鄉騎士與流刑士兵們。
不過因為目前農田所能提供的食物剛好到達了上限,所以在開闢新的田地之前,塔涅斯只能暫停召喚。
因為遠在瀧德戴爾駐守的混種們也需要食物,他們所在的土地太過遙遠,黃金樹還無法影響到那裡,因此在混種們那邊能夠自給自足之前,還需要摩恩城這邊的物資支援。
當然,如果瀧德戴爾被混種們重建完畢,這座曾經的大港重新開始運作,從海上所帶來的財富將是巨量的。
而假如位於瀧德戴爾北邊的沙巴德也能夠重啟啟動,整條灰水河的水路都將會重現過往的繁榮。
「來吧,貝納爾。」
塔涅斯將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心頭浮現的這個名字上,最終確認了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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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輕微的波動打破了庭院內的靜謐,一個模糊的身影在塔涅斯的面前逐漸凝聚成形。
這是一個穿著看起來並不華麗的銀色聚獸重甲的中年男子,他將灰白頭髮梳起短辮、下巴與嘴唇全是胡茬、蒼老的髮絲垂落在兩鬢。
黃金樹的枝葉搖曳生輝,投射出金黃的光影,映照著男子深邃的面龐。
這便是貝納爾,擁有【准王】實力、曾經背負著成王命運的貝納爾。
他的出現並沒有什麼引起什麼聲勢浩大的變化,只是普普通通的出現。
貝納爾緩緩地睜開眼睛,露出銀灰色的眼眸,他的目光與塔涅斯對視,突然出現的大量記憶充斥著貝納爾的大腦,但他的面容卻平靜如水。
他就這樣站在原地,卻仿佛一座大山佇立在塔涅斯的面前。
歲月在貝納爾的臉上刻畫出溝壑般的皺紋,風穿過空曠的庭院,捲起金色的樹葉。
兩人相對而立,並沒有開口說話。
涅斐麗·露的身影出現在庭院的門口,她邁著矯健的步伐,無聲地走進庭院。
她那雙布滿老繭的手輕撫著腰間的斧柄,站在塔涅斯身側,毫不畏懼的昂起頭顱,向貝納爾投去一個銳利的眼神。
「呵。」
貝納爾看到涅斐麗·露的舉動,像是回憶起了以前自己在圓桌廳堂時,也有那麼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無論面對什麼都站在自己身邊,不由得笑了一聲。
然而時過境遷,他們為了各自的目標各奔東西,再見面時甚至已經是敵人了。
隨後他緩緩看向周圍,試圖尋找著他熟悉的地方。
可是貝納爾除了發現自己是在史東薇爾城內之外,頭頂的這片天空還有塔涅斯身後的黃金樹,都與自己的記憶有所出入。
他語氣複雜的說道:「這裡不再是交界地了吧,塔涅斯?」
塔涅斯微微點頭:「嗯。」
貝納爾說道:「果然,因為你身後那棵黃金樹實在太小了。」
「但它會成長起來,成為一棵參天大樹。」塔涅斯回道。
貝納爾忽然冷不丁的問道:「你的女巫呢?那個總是將面容藏在兜帽下、跟在你身後的女孩去哪了?」
塔涅斯瞬間覺得巨大的窒息感猝不及防的包裹住自己,自己心臟的跳動聲清晰地在耳邊響起,似乎下一刻他就能聽到梅琳娜用溫和平靜的聲音呼喚自己的名字。
貝納爾銀灰色的眼眸變得危險起來:「你該不會讓她也燒樹了吧?」
他在「也」字上加重語氣,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
塔涅斯並沒有回答貝納爾的話,他意識到對方在試圖掌握話語的主動權,擾亂自己的內心。
於是他開口反問道:「貝納爾,如果說存在那麼一絲可能性能夠復活你的女巫,你會怎麼做?」
這下輪到貝納爾說不出話了。
他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仿佛時間在他周圍凝固。
貝納爾的眼神如同被憤怒點燃的火炬,熊熊燃燒,劃破了四周的沉默。
「當然是去復活她……」貝納爾的聲音低沉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哪怕這意味著我要踏上一條血腥的道路,手上沾染無辜者的鮮血,身邊充斥他們的詛咒,我也會毫不猶豫。我的靈魂早已在失去她的那一刻,染上了最深沉的暗黑。」
怒火與悲傷在貝納爾的瞳孔中跳躍,他壓抑著情緒的話語迴蕩在空曠的庭院裡,每一個字都像是錘鍊過的鐵,堅硬而冷酷。
塔涅斯指了指自己,向貝納爾點頭說道:「我就是你的那一絲可能性,貝納爾。艾爾登法環跟我一同來到這個世界的同時,它也將交界地的一切帶了過來。在你的腦海中肯定有你與我交手並被我殺死的記憶,但你現在活生生的出現在我的面前,這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清楚。」
貝納爾眼神凌厲的看向塔涅斯,聲音帶著一絲諷刺,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樣:「但這也不意味著我會成為黃金律法的走狗!黃金律法,呵!我永遠不會忘記正是因為這狗屁的黃金律法,才讓我的女巫自願獻出她的生命,但是得到的結果是那麼的滑稽、可笑!」
他抬起手,用力指向塔涅斯,大聲質問道:「塔涅斯,我的記憶中有著你與我一同成為判律者的經歷!難道你現在也甘願成為黃金律法的走狗嗎!告訴我,獲得了艾爾登法環的你、成為了艾爾登之王的你,你如今的律法又是什麼!」
你的這些話可不能讓D聽到,不然他肯定拼上性命跟你打一場。
不過塔涅斯也明白了貝納爾真正痛恨的是什麼,他痛恨的是交界地帶給他苦痛的黃金律法。
在貝納爾的視角中,是黃金律法先背叛了他,因此他才背叛了黃金律法。
塔涅斯面對貝納爾的質問,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道:「我的律法?自然不再是那有缺陷的黃金律法。我在幽影地認識了一名品德高潔的老兵,他在臨死前向我說過這個問題。以我的靈魂發誓,無論是我的律法還有我成為王的理由,全都是為了交界地的人們,而非那些神祗!」
隨後他看向貝納爾,伸出手向他發出邀請:「我之所以將你召喚過來,也是因為我正在重建交界地。我需要你的力量,加入我,貝納爾。」
貝納爾慢慢咀嚼著塔涅斯剛剛說出的話:「不是為了那些神祗,而是為了交界地的人們?」
塔涅斯點頭:「如果你不相信,現在就可以走出史東薇爾城看一看外面。」
貝納爾的胸膛起伏几下,銀灰色的眼眸再度看向塔涅斯,只不過這次沒有了先前的質疑,而是充滿戰意:「但僅僅只是這樣並不足夠,如果你想讓我加入……交界地的規矩,你知道的。」
哎,知道知道,力量正是成為王的理由。
塔涅斯伸出雙手,不知道何時兩柄一模一樣的騎士大劍同時出現在他的左右手中。
他一邊將其中一柄騎士大劍遞給貝納爾,一邊調侃道:「你都被我打敗過八次了,還要這麼做嗎?」
貝納爾接過騎士大劍,仿若無物的揮舞幾下,冷哼了一聲:「你又不是在劍術上打敗我,說吧,這次又準備用什麼法術或者禱告?」
塔涅斯眨了眨眼:「我敢說,你敢信嗎?」
貝納爾咧嘴,皮笑肉不笑的反問道:「你說呢?」
塔涅斯聳了聳肩,然後看了眼庭院內:「不如我們換個地方?我擔心我們倆交手的餘波把這麼美麗的庭院給摧毀了。」
貝納爾則無所謂的點頭:「隨便你選,哪怕你想選在火山官邸那樣惡劣的環境我都沒有意見。」
塔涅斯撇了撇嘴:「我才不會選那種地形,只有你這樣的人才喜歡岩漿泡澡。」
隨後塔涅斯看向涅斐麗·露,沖她說道:「涅斐麗,幫我喊一下菲力與奇力,就說我要和他們未來的戰技老師交手,讓他們到史東薇爾城正門外的闊地來。」
涅斐麗·露感到有些意外,她說道:「但以他們兩人的性格,怕是矮人們都要過來看看你們兩個的交手了。」
「那不是更好,讓我們的矮人朋友見識貝納爾的強大。也省的我在之後索林的遠征隊伍里費些口舌和他們說明貝納爾的厲害。最好也讓那些精靈朋友也來觀摩觀摩。」塔涅斯說道。
倒不如說他原本就存著這個心思,畢竟貝納爾的名聲與實力只有交界地的一些人才知道,中土的人可不清楚。
貝納爾這時卻一頭霧水,他皺起灰白色的眉頭說道:「你們兩個,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做『未來的戰技老師』?菲力和奇力又是誰?」
塔涅斯示意涅斐麗·露先去喊人,然後向貝納爾說道:「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你和我一起先過去,在路上我和你邊走邊慢慢解釋。」
涅斐麗·露迅速寫下幾封信,讓史東薇爾城那些聽命於自己的風暴鷹分別飛往摩恩城與海德要塞,然後再去找到暫住史東薇爾城的菲力與奇力。
很快,整個黃金樹領地內的人都知道了自家領主要和人切磋的消息。
而在路上,塔涅斯為貝納爾說清楚了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發生的故事,以及矮人和精靈們的事情。
「所以你召喚我過來,只是想讓我擔任兩名矮人的戰技導師?」貝納爾臉色古怪的問道。
塔涅斯點頭又搖頭:「也不全是,之後我和你還有其他兩個人會加入到一位矮人國王收復故鄉的遠征隊伍里。那名矮人國王也是我在這個世界新交的朋友,他在我剛來這裡最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非常慷慨的支援了很多物資,所以才有你現在看到的史東薇爾城。」
貝納爾嘆了口氣,內心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無語,搖搖頭說道:「禮尚往來,重情重義,這點倒沒什麼,我也不介意去幫助你的朋友。只是你剛召喚我過來的時候,你的表情嚴肅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揮刀砍過來,我還以為你要把我怎麼樣。結果沒想到竟然只是請我教人戰技,你直接開口問我不就好了。」
我覺得是因為你剛被召喚過來還帶著情緒,還問了我一個很難受的問題,所以才變成之前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不過塔涅斯這句話並沒說出來,而且心情也變得比較輕鬆。
因為他確定了貝納爾不是真的對自己抱有敵意,讓本來就不想再和貝納爾決裂的塔涅斯打從心底的開心。
貝納爾看著塔涅斯輕快起來的腳步,說道:「你可不要因為我對你沒有敵意,就大意輕敵被我擊敗。雖然嘴上說是切磋,但我不會手下留情。」
塔涅斯聞言,目光灼灼的看向貝納爾:「我怎麼會對你輕敵,我只是對與你即將到來的戰鬥感到興奮。」
「你這個戰鬥狂,果然是一點都沒有改變。」貝納爾說道
隨後他沉默了一陣,最終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問道:「不過你剛才在黃金樹的庭院內和我說的那句話,你有一絲的可能性復活我的女巫,這句話是認真的嗎?還是說只是單純為了穩定住我的情緒而騙我的?」
貝納爾真的很害怕塔涅斯說這是騙他的,但以他對於塔涅斯的了解,塔涅斯雖然在戰鬥方面十分狡猾,但在重要的事情方面從未騙過任何人,哪怕是敵人。
在貝納爾希冀的目光中,塔涅斯回答道:「艾爾登法環內有著交界地的一切,這其中很有可能就有你那名女巫的靈魂。哪怕沒有,你也不用放棄希望。雖然你和我都去過古龍的城市——法姆·亞茲拉,但是有一點你並不清楚,我也沒告訴你。」
貝納爾的眼前浮現出那座圍繞著風暴的古老天空城,下意識的追問道:「是什麼?」
「古龍王普拉頓桑克斯依舊活著,它就在法姆·亞茲拉的風暴中心,那兒也是一處時空夾縫。我們或許可以通過這個時空夾縫,找到你的女巫靈魂還未散去的時間點。」
貝納爾視角:眼前這個打敗我八次的褪色者一聲不吭肯定是在盤算著怎麼取我性命,我得用言語先拷打他。
褪色者視角:他用梅琳娜拷打我,是不是因為他入侵我失敗了八次所以惱羞成怒了?不行,我得反過來拷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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