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解開禁錮,化詭珠

  第139章 解開禁錮,化詭珠

  十丈高的詭異發出怒吼之聲,陰冷而又暴虐的氣息,在詭異身上不斷迴蕩傳遞。

  詭異想要繼續撲擊沈白,可剛剛踏出一步,蒲團上的身影就有了動靜。

  蒲團之上,鶴髮童顏的老道士只有一條手臂,緩緩翻動前方的書籍。

  隨著老道士翻動書籍,一道道誦經聲變得更為洪亮,仿佛天上仙文降落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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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詭異身上的道文密密麻麻,隨著老道士的低聲誦經,詭異發出悽厲的吼叫,身上的符紙鎖鏈泛起一陣隱隱的白光。

  本來正準備發動攻擊的詭異,在道文和鎖鏈的作用下,竟然顫顫巍巍的瑟縮在牆角。

  如果仔細去看,就會發現詭異完全被道文和鎖鏈鎮住了。

  陰冷的氣息逐漸消失。

  老道士停止誦經聲,但並未挪動分毫,轉頭看向沈白,嘆了口氣:「多少年了,終於有人走到這裡了。」

  沈白提著寒月,微微挑眉:「你是何人?」

  老道士臉上露出追憶之色:「我,我是何人,我應該是觀主的師弟,授命在此,鎮壓道果怨念。」

  「道果怨念,那是何物?」沈白摸了摸下巴,問道。

  老道士指了指瑟縮在牆角的十丈高詭異,緩緩道:「那是天清道觀所有弟子的怨念,凝聚而成的詭異。」

  「當初,天清道觀以弟子的性命,凝聚無上道果,楓林州都有知曉。」

  「觀主已經盡了全力消解怨氣,但終究是沒有成功,我留在這裡,便是為了以時間來消解詭異。」

  「若是詭異無法消除,那便一直留著。」

  隨著老道士說完這句話,十丈高的詭異似乎有甦醒的情況,正在不斷地扭動著陰冷的身軀。

  老道士閉上雙目,又一次念動道經,讓詭異的異動逐漸減輕。

  沈白沉吟道:「我似乎是懂了,可這和天清道觀不能收徒有什麼關係?」

  如果無上道果是用眾多弟子性命凝聚而成,那麼還真有可能凝聚怨氣。

  怨氣是一種很玄的東西。

  就算天清道觀弟子都甘心赴死,或多或少,都會凝聚出怨氣。

  一個兩個或許很少,但人數一旦多了,怨氣也就多了,詭異自然會出現。

  但沈白想不明白的是,這和天清道觀收徒有什麼關聯。

  收徒與怨氣,似乎沒有什麼必然的聯繫。


  若是其他事情會凝聚怨氣的說法,沈白可能還覺得靠譜,收徒怎麼會凝聚怨氣?

  老道士掃了沈白一眼,緩緩道:「詭異是天清道觀弟子怨氣凝聚,天清道觀香火越是旺盛,修煉道觀道法之人越多,反饋給詭異的怨氣也就越強。」

  「試想一下,若是詭異生前最喜歡吃飯,死後有成百上千的人,圍坐在詭異死亡時的地方吃飯,怨氣怎麼會不增多?」

  沈白聞言,思索片刻,道:「這種可能,倒不是沒有。」

  剛才老道士的說法,其實也是有根據的。

  假如一個人餓了很多天,其他人當著他的面大快朵頤,誰都會受不了的。

  老道士說道:「師兄曾言,有人能勘破水中玄奧,便是解決天清道觀禁錮之時,小友來了,那天清道觀的禁錮也應該解除了。」

  沈白環視四周,道:「我不懂這些,只是循著線索,找到了湖底,又該如何解決?」

  他就是順著銅鏡的線索找到了這裡,至於具體的解決方法,沈白是不了解的。

  老道士對著沈白招了招手,道:「小友,你過來看這本道經,最後一頁或許和你有關。」

  沈白聞言,剛想上前兩步,突然止住腳步。

  老道士微微一愣:「小友這是何故?」

  沈白臉上漸漸浮現怪異的笑容:「似乎有些不妥。」

  老道士皺眉道:「什麼不妥?」

  沈白看著老道士,又看向十丈高的詭異,摸了摸下巴,道:「道長,你不如將道經翻開,我就在這裡看就是了。」

  老道士挑了挑眉:「小友,這道經沒法翻開,最後一頁需要破解秘密之人翻開才行。」

  沈白哦了一聲:「那我去叫沖靈道長他們進來。」

  有了線索,區區一些湖水,對於天清道觀之人來說,雖然會有阻礙,但並不會很難。

  老道士嘆了口氣:「你是怎麼發現的?」

  這句話來得很突兀,但沈白聽到之後,眼中的嘲弄越來越多。

  沈白環視四周,道:「這裡,何嘗不是一座牢籠,關著詭異,再關著你,你剛才所念的道經,似乎有種一視同仁的感覺。」

  老道士說道:「我已經念得如此隱秘,你為何還能感受得到,穿著監天司的衣服,手中又提著長劍,你不會是道門之人。」

  沈白笑而不語,緩緩開口,念動玄心咒。

  仙氣飄飄的道文從沈白身體周圍浮現,將沈白周身環繞,讓沈白看起來如同謫仙降世。


  沈白淡淡的道:「我也粗通一些道家功法。」

  老道士瞪大眼睛:「好高明的法訣,能定人心性,還能加持己身,你在何處得來的?」

  沈白搖頭道:「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我更好奇,你是何人?」

  老道士緩緩道:「我是觀主師弟。」

  「真的?」沈白道。

  老道士點頭道:「沒有作假,我確實是觀主師弟,只是被他囚禁在此,等到詭異消解,我才能出去。」

  沈白摸了摸下巴,道:「為何被囚禁在此?」

  他有些疑惑。

  如果老道士說的是真的,那總是需要一個理由。

  能夠被觀主囚禁,沈白覺得這裡面或許有個大秘密。

  老道士掃了十丈高詭異一眼,身上的氣息出現變化。

  一股若有若無的冰冷氣息,在老道士身上浮現。

  「師兄,糊塗啊!」老道士說道。

  「以所有弟子為引,讓天清道觀從此一落千丈,在我看來,是一手臭棋。」

  「我與他理念不合,我阻止他,他便把我囚禁在此處。」

  「小友,塵歸塵土歸土,一切都已經過去,詭異需要解決,你是有緣之人,不要再討論往日之事了。」

  沈白搖頭道:「不信。」

  老道士嘆了口氣:「我已經將所有緣由全部說出,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沈白當然是不信的。

  不說別的,能夠用性命維護楓林州安全的觀主,僅僅是因為一個理念不合,就將老道士困在此處。

  這合理嗎?

  更何況,老道士還是觀主的師弟。

  這就很離譜了。

  沈白思索道:「看來,我需要去找沖靈道長下來,看看他是什麼說法了。」

  老道士點頭道:「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找沖靈師侄,當初的事情,他是了解的。」

  話音落下,沈白卻沒有動靜。

  老道士皺眉道:「小友,你不去了?」

  沈白搖頭道:「不去了。」

  「這又是為何?」老道士奇怪的道。

  沈白笑道:「閣下玩弄他人心思的功夫,實在是太強了,我差點就中了招。」

  老道士眉頭皺得更緊了,但一句話都沒說,好像在等待沈白的下文。

  沈白提著寒月,來回走動:「在我進來後,你就在謀劃,怎麼讓我相信你,其實你心中很清楚,無論如何,我都不會信,索性你就用不信的方式來對付我。」

  「首先,你讓我過來看道經,給我埋下一顆不相信的種子,靜待種子發芽。」

  老道士說道:「有趣,如何發芽,你繼續說下去。」

  沈白淡淡的道:「先是讓我不信,我提出見沖靈道長時,你又拒絕,加深了我的不信任。」

  「隨後,你說出一大堆的故事,讓我覺得你在說謊,這時候,我就需要求證了。」

  「而求證的方法,就是去找沖靈道長,畢竟你說的,你是觀主師弟,那就只有沖靈道長是唯一的解釋人。」

  老道士臉上露出一抹陰冷之色:「那你又是如何發現我的破綻的?」

  沈白搖頭道:「你太急了,急於讓我出去,最後竟然答應了,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座牢籠內,道經和詭異不是束縛你的關鍵,關鍵在於我進來時,通道內的兩道符紙。」

  「若是我再出去,或許那一層隔絕湖水的屏障會消失,再或者沖靈道長他們進來後,才會消失。」

  「無論是哪種情況,你都有逃出去的可能。」

  「我說的對嗎?」

  當沈白說完最後一句話後,這片溶洞陷入安靜,變得落針可聞。

  老道士嘖嘖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楓林州何時出了你這號人物,實力與心性都有,還這麼年輕。」

  沈白笑道:「誇我的人很多,不在乎你這一個。」

  老道士冷笑道:「可你破解了,又能如何,你敢出去嗎,你不出去,那就在這裡陪著我,我就快要消磨掉這尊詭異了,等到我消磨掉之後,我就能出去,我會讓天清道觀重現往日輝煌。」

  說這句話的時候,老道士一副狂熱的表情,就仿佛在告訴沈白,他才是唯一的勝利者。

  沈白掃了周圍一眼,坐在一塊石頭上,道:「既然都到了這個份上了,不如我們聊聊,你的真實來歷。」

  說話的功夫,十丈高的詭異又一次出現了異常,開始異動起來。

  老道士繼續誦經,將詭異的異常穩住,這才看向沈白,道:「我的身份,就是觀主師弟,不過我和你說的那些,有出入。」

  沈白道:「猜到了,繼續。」

  老道士緩緩道:「當初,師兄凝聚無上道果,用了所有弟子的性命,他本不會死。」

  「若是不出手,若是只把他們殺退,他會活。」

  「可是師兄說,若是不讓野道門與野佛門,還有那一群反叛之人徹底覆滅,一切又會卷土衝來。」


  「他的道果,是用弟子性命凝聚的,他不想苟活,更不想讓眾多弟子的心血付之東流。」

  「蠢貨,在我看來都是蠢貨!」

  「明明能名利雙收,還有無上道果,他當是楓林州第一人,但卻做這種愚蠢之事。」

  「我不服,我便要竊取道果,沒想到被他鎮壓在此,讓我消解詭異怨念!」

  隨著老道士的訴說,老道士身上的陰冷氣息在逐漸加深。

  隨後,溶洞的四面八方,突然出現一條條符紙凝聚而成鞭子,狠狠地抽打在老道士的後背。

  老道士發出悽慘的叫聲,在地上不斷翻滾。

  沈白這才看到,老道士的雙腿之上,也有鎖鏈在纏繞著。

  「為什麼!為什麼!」

  老道士忍不住怒吼起來:「都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有放過我,我有什麼錯,我也是為了天清道觀。」

  「你看看如今的天清道觀成什麼樣子了,因為你的死而一蹶不振,你是天清道觀的罪人,你是罪人……」

  符紙凝聚的鞭子消失,老道士身上的陰冷氣息逐漸平復。

  他爬了起來,後背一片血污,正在逐漸恢復。

  沈白冷眼目睹。

  老道士回頭掃了沈白一眼:「怎麼,你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你在笑話我,你認為師兄是對的,我是錯的?」

  「那些名頭,能讓天清道觀興盛,不,不能,只有我的方式才能!」

  沈白淡淡的道:「或許能,但沒有意義,要論對錯本身便是一件無聊的事情。」

  誰對誰錯,在沈白看來,那都是已經成為過去式了。

  老道士愣了愣,問道:「那現在什麼才是有意義?」

  沈白道:「你是我的敵人,我把你宰了,就有意義了。」

  從進來起,老道士就一直在算計他,包括現在。

  沈白可不相信,老道士出去之後,會與自己善了。

  知道了太多秘密,老道士絕不會留活口。

  老道士冷笑道:「那又如何?」

  「你不是我對手,你不敢出去。」

  「如果在這裡待的時間長了,外面的人會下水找你,那符紙承受不住的。」

  「一旦進來了,我就能脫困,殺光所有知道我的人,我便以英雄師弟的身份,重振天清道觀。」

  沈白沉吟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老道士瘋癲的神色稍微緩解:「什麼,你什麼意思!」

  沈白嘆了口氣,道:「我覺得,觀主給過你機會的。」

  「你如果將詭異消解,或許真的有出去的機會,但你好像不撞南牆不回頭。」

  老道士冷笑道:「那又如何,剛才你說有辦法,是不是在吹噓?」

  在老道士的想法中,沈白是不可能破解這個困境的。

  論實力,他可是和觀主同等層次的存在。

  計謀?

  現在就是死局。

  要麼出去,讓他也跟著出去。

  要麼就等著,等他將詭異消磨之後,親手將沈白殺掉。

  除此之外,沒有第三條路。

  沈白搖了搖頭道:「解決問題的關鍵,不就在你面前了嗎?」

  「面前?」

  「不錯,你不是天天都在讀這本書嗎?」

  「你是說,這本道經?」

  老道士低頭,看向放在前方的道經。

  這一次,沈白沒有說話,而是念動起玄心咒。

  剛才的時候,沈白念了一次,發現了異常之處。

  在念動玄心咒時,那本道經似乎有動靜產生。

  那種動靜是看不出的,只能感受得到,沈白能感受到,有種吸引力,仿佛在催動著他繼續念動玄心咒。

  如老道士所言,這裡的一切,似乎都已經是死局。

  既然如此,那就試著用玄心咒試試。

  如果不行,就用神行百里加上控水訣火速離開這座湖。

  當然,那是不得已而為之。

  隨著沈白念動玄心咒,一道道文字浮現,將沈白周圍環繞。

  那本道經起初沒有什麼變化,可隨後出現了異常。

  只見這本道經之上,有一道道如同白玉一般的光芒浮現,將整個溶洞照亮。

  光芒出現後,最先出現異常的是十丈高的詭異。

  詭異發出悽厲的慘叫,從頭頂開始,竟然在逐漸融化。

  老道士見到這一幕,突然瞪大了眼睛:「我明白了,師兄,你好深的心機,將詭物氣息用道文掩蓋,吸收我的道法,一部分用來消磨詭異,一部分用來儲存著!」

  說完這句話,老道士猛地轉過頭,大吼道。

  「別念了,我叫你別念了,聽不到嗎!」


  沈白臉上帶著笑容,對於老道士的怒吼,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剛才不是挺囂張的嗎,為什麼叫我不念呢,我就是要繼續念下去。」

  話音剛剛落下,沈白就馬不停蹄繼續念動玄心咒。

  隨著沈白念動玄心咒的速度加快,此時,十丈高的詭異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著。

  這一次融化的,不只是十丈高的詭異,就連老道士也開始產生了異常。

  只見老道士的頭頂出現一縷縷青色的煙霧,煙霧繚繞間,老道士的身體浮現出潰爛的狀態。

  潰爛的速度隨著時間而不斷的加深,先是外面的表皮,隨後是血肉,最後是骨頭。

  最開始的時候,老道士還在發出接連不斷的慘叫,可是當血肉消失之後,老道士再也發不出慘叫的聲音,只是在地上不斷的打滾。

  從沈白這個角度看去,極為獵奇,就好像是一副骷髏架子在地上滾動著。

  「實力越高,生命力也就越強,但遭受的痛苦好像也越多。」沈白心中想道。

  十丈高的詭異感受不到痛苦,只是不斷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這時候,已經融化了一半。

  老道士的枯骨還活著,在地上打著滾,但幅度已經小了很多。

  他顫抖著翻滾著,想要去碰觸擺在地上的道經。

  可還未碰到,符咒凝聚而成的長鞭再度落在他身上。

  符紙長鞭加上沈白念動玄心咒引動道經,老道士身上的骨骼出現一道道如同蛛網般密集的裂痕。

  如同老道士所言,這本書常年以往吸收著老道士的力量,一部分用來對抗十丈高的詭異,另一部分則是儲存起來。

  這麼多年的儲存量,帶來極為恐怖的能量,就算是老道士也扛不住。

  又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之後,老道士的骨骼終於承受不住龐大的力量,化為了一地的灰燼。

  而那十丈高的詭異,也在道經的力量鎮壓之下,剎那之間化為了滿天的煙霧。

  眼前,出現十縷煞氣,被沈白收入囊中。

  沈白睛微微睜大,心頭暗道:「好傢夥,十縷煞氣層次的詭異,當真是恐怖,不愧是天清道觀所有弟子的怨念凝聚而成。」

  沈白覺得,要是他來對付,有可能還真對付不了。

  好在這道經,保存著老道士多年來的力量,把詭異連同老道士一起,徹底化為了灰燼。

  由於沈白念動玄心咒的原因,似乎也算是殺死了詭異,獲得了十縷煞氣的收穫。


  加上之前還剩下的九縷煞氣,他現在又有十九縷煞氣。

  對於沈白來講,是個巨大的豐收。

  看著地上的灰燼,沈白搖了搖頭。

  「其實觀主給過你機會的,但是你一直不珍惜罷了。」

  在沈白看來,若是老道士真的全心全意將詭異消解,消解詭異之後,自然是能夠出來的。

  但老道士似乎在這漫長的歲月里,依然死不悔改。

  至於誰對誰錯,就像沈白之前說的,早已經沒有去追尋的必要了。

  他是沈白的敵人,沈白殺了他,就已經足夠了。

  解決了老道士和詭異,溶洞之中再度恢復安靜。

  沈白看著面前的道經,眼中出現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煙霧,寥寥落落著,在虛空之中凝聚,成為一行嶄新的文字。

  【手寫的道經】

  【鑑定進度:0%】

  【一縷煞氣可快速鑑定】

  新的詭物,是沈白除了煞氣之外,額外的收入。

  沈白摸了摸下巴,隨後走上前,運轉了體內的炁。

  炁在全身上下一陣涌動之下,各類神通被沈白使用出來。

  數不盡的光芒,將沈白掩蓋在各種恐怖的特效之中。

  沈白仿佛比詭異更加詭異。

  做好了準備,沈白伸出手,將這道經拿在手上。

  這是詭物,對於沈白來講,有著巨大的好處。

  如果看到詭物都不拿走,沈白覺得他是虧的。

  當然,身處這片溶洞,沈白也是小心謹慎的。

  若是在拿起道經的過程中出現任何異常,他會毫不猶豫的扔下這卷道經,轉頭逃離這片地方。

  索性在拿取道經之後,並未發生任何異常。

  沈白思索片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道經收入懷中。

  周圍已經沒有任何危險,沈白打算離開這座溶洞,先回到岸上,再將詳情與沖靈道長本人細說。

  畢竟面前這些事情,聽起來太過玄奇。

  當然了,關於天清道觀的禁錮,在這一刻終於被解開了。

  可就在沈白轉過身,提著寒月準備離開之時。

  一直平靜的環境,突然間就有了變化。

  沈白髮現,溶洞的四周牆壁上,好像出現了一陣扭曲的幻象。

  扭曲的幻象浮現之後,讓周圍的環境轉瞬之間出現了變化。

  他仿佛置身於溶洞,卻又不在溶洞。

  一道白色的霧氣,從這片空間的一處突然湧現,緊接著迅速將周圍全部瀰漫。

  沈白視線被霧氣阻擋,看不到了前方究竟有什麼東西,只能憑藉著其他的感官,感覺到似乎是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好在這霧氣並沒有出現多久,只是轉瞬之間就消失不見。

  在沈白前方不遠的地方,一個長須白髮的老道人正手握浮塵,臉上帶著笑容。

  「貧道南陽子,見過小道友。」

  南陽子這三個字出現後,沈白眯起了雙目。

  這三個字,代表著天清道觀的歷史,也是那位凝聚無上道果,徹底終結楓林州流血液的觀主的名字。

  沈白剛想說話,可下一刻,南陽子卻搖了搖頭。

  「我知道小道友很想說話,但沒有用,這只是貧道留下的留影,小道友不用多說,聽貧道說完便是了。」

  沈白聞言,露出恍然之色。

  「原來是影像,這樣的話就正常了。」

  死去多年的人重新復活,這在歷史上是沒有先例的。

  如果只是留下的影像,倒也能夠解釋得通。

  畢竟道門的各種功法,留下影像並不難。

  沈白覺得,南陽子在這時候留下影像,肯定有要事要和他商量。

  想到這裡,沈白並沒有說話,耐心的觀察起來。

  南陽子稍微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悲哀之色:「若是貧道猜的沒錯,師弟應該已經徹底死掉了,貧道當初留下的後手,還是用了出來,但師弟死亡,反倒是一種解脫。」

  隨著南陽子說完這些話,南陽子的臉上悲傷漸漸消失。

  他看著沈白的方向,繼續說著。

  「貧道留下這影像,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就是想要告訴小道友,當初貧道付出代價所占卜出來的一些事情。」

  雖然知道面前這只是當初的留影,但沈白還是下意識的問了出來。

  「占卜出了什麼?」

  對於面前這位道長,沈白一直保持著佩服。

  畢竟能慷慨赴死者,值得沈白佩服。

  他也很好奇,因為據說天清道觀的占卜之術,在楓林州都是頂尖的,他很想知道究竟是占卜出了什麼東西。

  南陽子道長眨了眨眼睛,本來出塵的氣質,突然間變得活躍起來:「你肯定也很好奇我究竟占卜到了什麼,其實占卜到的東西很玄乎,我算到一個人,能解決天清道觀的禁錮。」


  「當初我留下這個禁錮的時候,其實也是專門為你而設置的,畢竟,我若是真想要解決掉師弟,完全可以和沖靈那傢伙說一下,讓他在特定的時間過去就行了。」

  「但正因為你的出現,所以專門給你留著。」

  「當然了,這裡面並沒有拖延時間的意思,想要解決師弟,確實需要這麼多時間,我也恰好用我師弟磨掉了天清道觀的怨氣,一舉兩得嘛。」

  說到這個地方,南陽子甩了甩手中的浮塵,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大家都知道,我是天清道觀的觀主,也是一個得道高人,其實我覺得,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我有得意的時候,也有悲傷的時候,只有在這留影中,才能放肆的說出來。」

  南陽子此刻的氣質,倒不能說是一個得道高人,反倒是像一個得意洋洋的老人,對小輩做了一次自認為很了不起的捉弄,更像是一個活脫脫的人了。

  話說到這裡,南陽子不再廢話。

  「我不知道道友叫什麼名字,因為在占卜名字的過程中差點死了,我只知道在小道友的身後,有很濃的迷霧,迷霧中仿佛有天大的恐怖,就算是我看上一眼,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懼。」

  「這個世界在產生變化,變化是好的還是壞的,誰也不清楚。」

  「但我的占卜告訴我,小道友是唯一能夠讓世界走向好的一面的人。」

  走向好的一面的人?

  沈白摸了摸下巴,暗道:「這裡面也說得有些玄乎了。」

  「說實話,我不太相信卜算。」沈白下意識的說道。

  南陽子只是一段殘影留在這裡,等待沈白的到來,所以並沒有回答沈白,而自顧自的在這片空間之中不斷走動。

  他好像卸下了一切心防,從一個道家高人,變成了普普通通的老人,時不時的還用浮塵掃著自己的鞋面,好像在掃上面的灰似的。

  「對了,我送了你一個大禮物,就在這溶洞西南方向,最角落的地方。」

  「其他的東西我倒沒有算出來,但我算出你帶著一隻詭獸,那東西對詭獸來講,有很不錯的妙用,也算是我給你的小驚喜吧。」

  「感謝你為天清道觀所做的一切,天清道觀會永遠記住的。」

  說到這個地方,周圍的煙霧開始逐漸變淡,而面前南陽子的留影,也漸漸消失。

  不消片刻,一切恢復正常後,沈白髮現自己又出現在了溶洞之中。

  沈白回過神來,看著南陽子消失的地方,略微思索片刻,朝著溶洞西南方向的位置走去。

  剛才南陽子說,西南方向有他給留下了好東西,而且和詭獸有關。


  南陽子能算到他有一隻詭獸,或許留下的東西確有急用。

  思及此處,沈白的腳步更快了。

  溶洞確實很大,但沈白的速度之下,這點距離不過是眨眼之間。

  當沈白來到西南方向的角落時,這才發現異常之處。

  仿佛是因為道經的原因,這裡竟然出現了一條裂痕。

  在之前是沒有出現的。

  裂痕只有頭髮絲細小,若不是靠近的話,還根本就發現不了。

  沈白思索片刻,隨後抬起手中的寒月,一劍刺在裂痕之上。

  寒月觸碰到裂痕,裂痕立刻開始逐漸擴張,如同蜘蛛網一般密密麻麻的,將四周布滿。

  角落處的牆壁轟然,露出了裡面的空曠。

  在這裡面,有一個小小的空間,空間內放著拳頭大小的寶珠。

  寶珠散發著瑩瑩的白光,溫潤如玉的氣息從裡面不斷傳遞出來,讓人靠近之後,覺得全身如同火焰般溫暖。

  「這玩意兒有什麼用?」

  沈白拿起白玉般的寶珠,仔細打量片刻,並沒有看出什麼稀奇的東西。

  「不管了,先出去再說。」沈白想道。

  事情已經解決完畢,沈白也沒有留在這裡的道理,隨後便出了溶洞。

  回去的路上,要經過那處無形的屏障。

  屏障外面是清澈的湖水。

  沈白穿透屏障之後,那兩道符紙無風自燃。

  湖水開始逐漸倒灌,他轉頭看向正在倒灌的湖水,暗道一聲果然如此。

  當時,他要是真的聽老道人的話,恐怕現在已經被對方得逞了。

  好在他長了個心眼,這一趟的事件也算是完美的結束了。

  沈白不再猶豫,施展控水訣,朝著湖面游去。

  ……

  此刻,湖面之上。

  沖靈道長以及他的八位師弟,正焦急的等待著。

  沈白下去已經有好一會兒了,可到現在一直杳無音訊。

  琥珀並沒有任何異常,沖靈道長知道沈白暫時無恙。

  但等的越久,他便越發著急。

  沈白是來幫天清道觀的,他不想讓沈白出現絲毫差池。

  長眉道人站在旁邊,擔憂的道:「師兄,要不我下水,去看看沈大人的情況吧。」

  他們也等了很久了,沈白在監天司是什麼地位,大家都清楚。


  若是沈白出事的話,不光是柳無風會震怒,其他幾個與沈白交好的勢力同樣如此。

  當然,這些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是,這件事情與他們有關。

  沈白出事,他們絕對會愧疚一輩子。

  沖靈道長略微思索之後,搖了搖頭:「沈大人下去之後,目前暫未有生命危險,我們不能妄動,萬一因為我們的妄動,導致結果變壞,這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作為大師兄,沖靈道長算是最穩重的一個。

  他知道觀主的手段,若是這裡真的有危險,觀主不會留下遺言。

  眾人聽到沖靈道長這麼說,也都按耐住心思,暫時沒有接話。

  眾人這邊暫時穩住了情緒,另外一邊,琥珀看著平靜的湖面,歪了歪腦袋,小小的眼睛裡有大大的疑惑。

  它並未感覺到主人有任何危險,甚至感覺到了一股特別吸引它的氣息,正在湖水之中流淌。

  就好像一個饕餮,看到了令人食指大動的晚餐。

  琥珀甚至忍不住,想要撲入湖面。

  但它一直在告誡自己,一定要聽主人的話,這才穩住自己的小心思。

  眾人又等待了一會兒,就在這個時候,異常突然出現。

  本來平靜的湖水,在一瞬間劇烈的顫抖起來,就好像下面有火焰在灼燒,讓湖水沸騰了似的。

  緊接著,湖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

  湖泊的水位開始飛速的下降,短短的幾個呼吸時間,竟然下降了半米的深度。

  這一幕,讓眾人瞪大了眼睛。

  眼前這一切,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沖靈道長反應是最快的,握緊浮塵道:「這個時候突然下降的水位,是不是顯示著湖底有特殊的空間?」

  他這麼一說,眾人也都想到了,點頭道。

  「而且突然出現異常,肯定是沈大人做了什麼,或許我天清道觀的禁錮,已經被沈達人解開了。」

  沖靈道長沒有答話,而是看著逐漸恢復平靜的湖面,心說一句也許是這樣。

  他在等待沈白出來,出來之後一切就都會有個結果。

  大概過了有將近半柱香的時間,一道身影從水面躍起。

  湖底的水流拖著這道身影沖天而起。

  沈白身著監天司官服,腰間跨著寒月,左手提著一顆寶珠,穩穩的順著湖面,來到了岸邊。

  那湖水好像有靈性似的,拖著沈白的雙腿,把沈白襯托得仿佛水中的主人。

  沈白剛剛落在岸上,琥珀就喵的叫了一聲,撲入沈白懷中。

  沖靈道長等人也圍了過來,關心地詢問沈白的情況。

  沈白笑著道:「沒什麼大事,問題已經解決。」

  隨後,他將自己在湖底的遭遇詳細的說明。

  當提到老道士之後,沖靈道長的眼神變得極為複雜,嘆了口氣。

  「當初,觀主曾說,師叔因為修煉而隕落,但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

  其他幾位道人也都是一副黯然神傷的表情。

  在觀主那一代,只有觀主和老道士二人,而沖靈道長他們是這兩人看著一起長大的。

  所以對於老道士,他們也都是有感情的。

  好在大家也都是性情中人,知道老道士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沖靈道長拱手行禮道:「多謝沈大人出手,解決楓林州的大患,沈大人若是不急著走,便在天清道觀歇一會,我們天清道觀設宴招待,再由我親自送沈大人回楓林州。」

  沈白得罪野道門與野佛門之事,沖靈道長也知道。

  作為現任觀主,沖靈道長清楚,這一趟保證沈白的安全是第一要務,所以會親自護送。

  沈白搖了搖頭:「我回監天司有事,所以不用久留,不過我還有件事情,想問一下道長。」

  沖靈道長點頭道:「沈大人有話直說便可,我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沈白抬起左手,問道:「這東西是何物,聽說和詭獸有關。」

  左手之上,寶珠還在散發著瑩瑩的光芒,煞是好看。

  懷中的琥珀看著這顆寶珠,眼珠子都瞪直了。

  若不是沈白在旁,恐怕早就已經撲了過去。

  沖靈道長聞言,接過沈白手中的寶珠,仔仔細細的開始打量起來。

  漸漸的,沖靈道長的表情出現了大量變化。

  先是疑惑,接著是不信,緊接著化為震驚。

  沖靈道長抬起頭來,指著這顆寶珠,驚愕的道:「沈大人,這是化詭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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