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天道崩碎!張遠硬撼至尊,虛空染血!
三千六百條鎖鏈同時繃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鎖鏈上,那些已經熄滅了大半的銘文,在熔爐力量的灌注下重新亮起了一部分。
那些亮起的銘文像燒紅的烙鐵,深深嵌入青眼的魔軀之中,灼燒出陣陣黑煙。
但青眼沒有退縮。
它張開了嘴。
一道暗青色的虛影從它體內升起,穿透地層,穿透廢墟,穿透虛空,出現在了無盡虛空之上。
那虛影的形態模糊不清,只有一個大致的人形輪廓,但那雙暗青色的眼睛卻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雙眼睛睜開時,周圍的虛空開始崩塌。
不是被力量撕裂的那種崩塌。
是被存在本身所壓垮。
那虛影的層級太高,虛空根本無法承載它的存在。
那股氣息超越了尊者,超越了半步混元,甚至超越了張遠目前能理解的任何範疇。
那是至尊天魔。
站在整個修行體系頂端的存在,哪怕只是被封印中釋放出的一道虛影,也足以讓億萬生靈顫慄。
第七巡天洲上,張遠猛地抬起頭。
他看到了。
在那遙遠的虛空中,那雙暗青色的眼睛正盯著他。
那虛影望向第七巡天洲的方向,望向那座正在燃燒的熔爐,望向懸停在熔爐上方的鎮岳令。
然後它出手了。
一隻暗青色的巨手從虛影中探出,向著第七巡天洲的方向抓來。
那隻手所過之處,虛空像紙一樣被撕開,露出背後的混沌亂流。
星河在手掌的陰影下暗淡無光,星辰碎片在手掌的威壓下直接化為齏粉。
第七巡天洲上,三百萬鎮岳軍在同一瞬間,感到一股幾乎無法呼吸的壓迫感。
那些剛剛抵達的玄清麾下百萬殘軍,許多人直接單膝跪地,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岳擎站在城樓上,雙手死死扣住牆垛,指節發白。
拓跋山站在熔爐地基旁,額頭青筋暴起,卻沒有後退半步。
他回頭看了張遠一眼。
張遠的雙眼,一銀灰,一純黑。
他沒有去看那隻正在落下的巨手。
他閉上了眼睛。
他在感知那隻手的力量結構。
那暗青色的虛影雖然強大到足以壓垮虛空,但它畢竟是從封印中強行掙脫出來的一道投影,與本體的聯繫被三千六百條鎖鏈大幅削弱。
它有破綻。
張遠猛然睜眼。
他抬起左手,那縷從青眼身上撕下的本源在他的掌心浮現。
銀灰色的混元之力與那縷暗青色的至尊本源融合在一起,化為一道兩色交織的光芒,射入鎮岳令中。
「嗡——」
鎮岳令猛地一震。
熔爐內部,那些正在燃燒的魔晶齊齊碎裂,將最後一絲能量全部釋放了出來。
那道沖天而起的光柱猛然膨脹,直徑從百里擴張到三百里。
光柱內部出現了無數道細密的紋路!
那些紋路像血管一樣遍布光柱內外,每一次脈動都伴隨著一聲低沉的轟鳴。
那些紋路的形態,與三千六百巡天洲封印體系中的核心銘文完全相同。
張遠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轟——」
光柱在虛空中轉向。
不再是向上,而是向著那隻正在落下的暗青色巨手撞了上去。
兩道力量的碰撞,沒有聲音。
或者說,那聲音已經超越了任何生靈能感知的範疇。
但所有生靈都看到了那一幕。
碰撞點所在的虛空中,出現了一片巨大的、純粹的黑暗。
那黑暗不是沒有光,而是連「存在」本身都被抹去了。
那片黑暗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迅速擴散,吞噬了沿途的一切。
數萬里的虛空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裂成無數碎片,露出背後那片混沌的、無規則的虛無。
然後,從那片黑暗的中心,一道裂痕開始蔓延。
不是虛空裂痕。
是天道的裂痕。
兩種最頂級的力量碰撞,連天道本身都承受不住,開始出現裂痕。
張遠的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那股反震之力沿著光柱傳回熔爐,再傳到他身上。
他的五臟六腑在那衝擊下幾乎移位,經脈中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痕。
但他沒有鬆手。
他咬著牙,雙手死死按住那股力量,將體內的混元之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鎮岳令中。
光柱再次爆發。
那隻暗青色的巨手開始後退。
緩慢地。
一寸一寸地。
像是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推回去。
那暗青色的虛影發出一聲震怒的嘶吼,巨手再次發力,試圖穩住。
但張遠在那巨手的指縫間看到了。
一道裂痕。
那隻巨手的手背上,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痕。
張遠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他將最後一絲混元之力全部壓上,光柱的力量再次拔高了一截。
「哢嚓——」
那道裂痕開始擴大。
接著是第二道。
第三道。
無數道裂痕像蛛網一樣遍布整隻巨手。
然後那隻手碎了。
「哢嚓——」
暗青色的碎片在虛空中飛散,像一場青色的流星雨,劃破黑暗的虛空,漸漸消散在無盡的深處。
那虛影猛地收回殘破的手臂,雙眼中暗青色的光芒劇烈閃爍,帶著無盡的不甘和憤怒。
這是它百萬年來,第一次在正面的力量對抗中敗退。
雖然只是一道虛影,雖然是在被封印的狀態下。
但確實是敗了。
那雙暗青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張遠。
那眼神中有憤怒,有殺意,還有一絲忌憚。
然後,那虛影發出一聲迴蕩在無盡虛空中的長嘯,緩緩沉入天垣城廢墟之下,重歸深淵。
虛空中,那片正在崩塌的黑暗緩緩癒合。
那些散落的青色光點漸漸熄滅。
戰場沉寂了數息。
張遠站在熔爐前,雙手緩緩放下。
他的衣袍上沾滿了血跡,雙手的虎口已經崩裂,經脈中傳來陣陣刺痛。
但他站得很直。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那些人。
岳擎鬆開了扣在牆垛上的雙手,指尖留下十道深深的血痕。
拓跋山站在熔爐地基旁,咧嘴一笑,沒有說什麼,但那笑容中滿是暢快。
玄清單膝跪地,白袍染血,卻仰著頭看著張遠,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敬服。
然後第七巡天洲上第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是一名年輕的鎮岳軍士卒,他望著虛空中那片正在緩緩癒合的黑暗,用一種幾乎不敢相信的聲音說了一句:
「它退了?」
他身旁的百夫長沒有回答。
但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間就紅了。
至尊天魔,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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