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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7章 黑色的令牌,開始發光

  箭矢穿透了一頭鐵背蜥蜴的眼眶,從後腦穿出來,釘在岩壁上。

  蜥蜴抽搐了幾下,從岩壁上跌落,砸在下方的狼群中。

  弓弦斷了。

  阿木看著手裡斷成兩截的弓弦,沉默了片刻,把弓往地上一扔,拔出了腰間的短刀。

  他是一名弓手,十幾年來練的一直是弓術,近身肉搏不是他的長項。

  但他還是沖了上去。

  一刀捅進一頭魔狼的喉嚨,魔狼倒下前咬住了他的左臂。

  獠牙穿透皮肉的瞬間,阿木悶哼了一聲,用右手的短刀又捅了一刀,然後一腳把狼頭踢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臂,沒有包紮,又朝下一頭魔獸撲了上去。

  嚴青已經不記得自己砍了多少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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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臂已經完全麻木,每一次揮刀都只是靠著肌肉的本能。

  他的骨刀崩成了鋸齒,刀刃上全是缺口,刀身已經裂了好幾道縫,隨時可能斷掉。

  一頭鐵背蜥蜴從岩壁上落下來,巨大的尾巴橫掃過來,砸在他的盾牌上。

  嚴青整個人被抽飛出去,撞在岩壁上又彈回來,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他的左臂已經沒有知覺了,盾牌也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他想爬起來,但腿不聽使喚。

  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左腿的小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正在往外涌,把褲腿浸成了暗紅色。

  什麼時候受的傷,他不知道。

  一頭鐵皮犀牛朝他衝過來。

  巨大的蹄子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讓地面劇烈震動。

  嚴青掙扎著想往旁邊爬,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他眼睜睜看著,那個龐大的陰影朝自己碾壓過來。

  然後一隻手抓住他的後領,把他整個人往後拽了數丈遠。

  鐵皮犀牛的蹄子,在他剛才趴著的地方踩了下去,把地面踩出一個大坑。

  嚴老栓把他丟在一邊,自己站在了他面前。

  「小子,別死在這兒。」

  嚴老栓的左肩,已經完全不能動了,只能垂在身側。

  血從傷口處不停地往下淌,順著手臂流到指尖,再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但他還站著。

  他雙手握著一柄,不知從哪撿來的鐵脊蠻牛腿骨,橫在身前,擋在嚴青和那些魔獸之間。


  「老嚴叔……」嚴青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閉嘴。」嚴老栓沒有回頭,「攢著力氣,一會兒還要打。」

  防線在持續收縮。

  從峽谷盡頭的百步,縮短到五十步,再縮短到二十步。

  活著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剩下的人擠在越來越小的空間裡,背靠著背,面對著四面八方的魔獸。

  拓跋山被戰友從屍堆里拖了出來。

  他的左臂上全是血,肩膀上有一個被獠牙貫穿的洞,胸甲上被爪子撕出了三道裂痕。

  他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左手已經抬不起來了,但右手還死死攥著那柄斷了半截的長矛,矛尖上還掛著一塊魔獸的皮肉。

  阿木坐在他旁邊,左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他的短刀已經砍卷了刃,沾滿了黑色的魔獸血,他正在用一塊破布,把刀柄和手掌纏在一起。

  這樣刀就不會脫手了。

  防線只剩下最後三十幾個人了。

  他們擠在峽谷盡頭那面岩壁下面,背靠著那幅巨大的霜雪山峰石刻。

  冰冷的岩石貼著他們的後背,把體溫一點一點地吸走。

  頭頂上,那些攀附在岩壁上的鐵背蜥蜴,還在俯視著他們。

  這是必死之局。

  沒有人會來救他們。

  這裡是地下數百丈的裂縫深處,沒有人知道他們被困在這裡。

  第二批援軍還在路上,就算到了也不知道這道裂縫的存在。

  即使知道了,也來不及了。

  嚴青靠在岩壁上,突然覺得有點困。

  失血讓他的眼皮變得很重,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旁邊的廝殺聲越來越遠,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水。

  他的耳邊嗡嗡作響,天旋地轉,握著刀的手已經不像是自己的了。

  「小子,別睡!」嚴老栓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嚴青使勁睜了睜眼,看到嚴老栓正在拍他的臉。

  老頭的臉上滿是血污和塵土,但那雙眼睛依然很亮。

  亮得像兩團火。

  「看著我。別睡。睡了就醒不來了。」

  嚴青點了點頭,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

  疼痛讓他清醒了一些。

  他重新握緊了刀,雖然手已經抖得幾乎握不住了,但他還是握緊了。


  拓跋山把斷矛往地上一插,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的腿在發抖,但他還是站了起來。

  他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魔獸,那些紫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連成一片,像是一堵看不見盡頭的牆。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面刻著霜雪山峰的岩壁,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回頭,笑了。

  「白霜遺族,拓跋部。」他舉起斷矛,矛尖指向那些魔獸,「死戰。」

  鐵皮犀牛再次發動了衝鋒。

  這一次,拓跋山沒有再迎上去。

  他站著,挺直了腰板,手裡的斷矛直直地指著前方。

  他身後那些活著的人也都站了起來,握著斷裂的刀劍,站在他兩側。

  他們沒有說話,但每個人都站得很直。

  魔獸的蹄聲越來越近。

  鐵皮犀牛的角,已經快要撞上最前排的盾牌了。

  領頭的犀牛低下頭顱,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它的角尖,距離最前面的拓跋山不到三丈。

  兩丈。

  一丈。

  就在這時,張遠的手握緊了。

  他一直靠在最後面的岩壁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所有人都以為他受了重傷,或者已經精疲力盡。

  沒有人去打擾他。

  但是當鐵皮犀牛的蹄聲響起的時候,當那些剩餘的殘兵,準備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最後一波衝擊的時候,張遠睜開了眼。

  然後他的手握緊了。

  他的右手一直握著那塊黑色的令牌。

  令牌的邊緣硌進他的掌心,他沒有鬆開過。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不僅僅是握著。

  他是握緊了。

  那塊百萬年來沉寂如死灰的令牌,在這一刻,突然開始發熱。

  不是微微發熱。

  是燙。

  像是有一團火,從令牌的深處甦醒,順著紋路蔓延到整塊令牌的表面。

  黑色的令牌,開始發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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