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這些戰紋的刻法,你們是從哪學的?
沒有人說話。
校場上,多了幾分重量。
嚴青站在左營的隊列里,旁邊是嚴老栓。
嚴老栓的腿還是有點瘸。
但他站得很直,手裡的新矛握得穩穩的。
那根矛是他自己挑的。
矛杆是鐵脊蠻牛的腿骨,矛尖是魔狼的獠牙磨的。
他挑這根矛的時候,在兵器架前站了很久,一根一根地試,試到第三根才滿意。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這根好。」他說,「夠長,夠硬,捅出去不會偏。」
嚴青也換了一根新矛。
他把刀別在腰帶上,長矛握在手裡,學著旁邊白霜戰兵的樣子,把矛杆豎直,矛尖指天。
嚴老栓看了他一眼:「還行,有點樣子了。」
嚴青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現在已經不會在戰鬥開始時發抖了。
但握著新兵器的時候,心裡還是有一點緊張。
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他握著這根矛,就好像握住了什麼東西。
韓徵的中營,正在練習新的戰術。
疾風營的輕騎和流雲寨的斥候混編在一起,正在校場上演練協同作戰。
斥候在前方探路,發現敵情後點燃狼煙,輕騎根據狼煙的位置從側翼包抄。
整套流程,需要在半炷香內完成。
第一次演練,斥候的狼煙點早了,輕騎還沒到位。
第二次,輕騎跑過了頭,衝到了斥候前面。
第三次,總算配合上了,但銜接還是不夠流暢。
韓徵站在校場邊上看著,沒有說話。
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但他已經把彎刀換到了左手。
他正在適應左手出刀的角度,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刀,對著木樁一刀一刀地砍。
剛開始的時候角度不對,刀鋒總是偏。
他就調整握刀的位置,試了十幾次,終於找到了一個順手的感覺。
現在他左手出刀的速度,已經不比右手慢了。
輕騎們練完一個來回,回到校場邊上,一個個滿頭大汗。
韓徵把彎刀插回腰間,走到他們面前。
「斥候和輕騎是一體的。斥候是眼睛,輕騎是拳頭。」
「眼睛看到了,拳頭沒打出去,等於白看。拳頭打出去了,眼睛沒看到,等於瞎打。」
「你們說,眼睛和拳頭哪個重要?」
「都重要。」有人回答。
「對。都重要。所以你們要配合。眼睛看到了,拳頭就要打。拳頭要打的時候,眼睛就要看。」他掃了一圈那些騎兵,「再練。練到你們的配合像一個人的左右手。」
孟垣的右營在練盾陣。
新編入的獵手們對盾陣還不太熟悉,有的人站位太靠前,有的人站位太靠後,盾牌與盾牌之間的縫隙太大。
孟垣讓人在盾陣前面放了一排木樁,摹擬魔獸衝鋒。
每次木樁撞上來,盾陣都會出現一兩個缺口。
「盾牌要扣緊!」孟垣的聲音像悶雷一樣在校場上滾過,「縫隙不能超過一拳!你留一條縫,魔獸的爪子就能伸進來!伸進來就是一條命!」
獵手們連忙調整站位,把盾牌扣得更緊了一些。
孟垣走到一個新兵面前,彎腰看了看他盾牌之間的縫隙,然後伸手去掰。
他掰了一下,沒掰開。
「這個可以。」他說,「下一個。」
那個新兵鬆了一口氣。
阿木的弓手營也在練。
但練的不是速射,是移動射擊。
弓手們在校場上排成兩列,一邊跑動一邊射箭。
前排射完立刻蹲下裝箭,後排從他們頭頂上射出去。
兩列交替進行,箭雨不能斷。
阿木站在靶場邊上,手裡端著一碗水,一邊喝一邊看著弓手們的動作。
有人的節奏亂了,他就喊一嗓子:「慢了一拍!重來!」
那個弓手連忙調整節奏,重新跟上了隊列。
有人射偏了,阿木就把碗放下,走過去,手把手地教他怎麼調整角度。
「你的手腕太僵了。放弦的時候手腕要放鬆,讓弓弦自己彈回去。你越使勁,箭越偏。」
那個弓手試了一次,果然射中了靶心。
他回頭看了阿木一眼,阿木已經端著碗走開了。
後勤營的作坊里,拓跋骨正在教徒弟們刻新的戰紋。
他手裡拿著一塊鐵背蜥蜴的骨板,先用指尖沿著骨板的紋理摸了一遍,然後拿起刻刀,閉著眼開始刻。
刻刀在骨板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的手很穩,每一條紋路都走得很直,深淺一致。
徒弟們圍在旁邊,屏著呼吸看著。
拓跋骨刻完一條紋路,停下來,用手指摸了摸,然後點了點頭,把骨板遞給旁邊的徒弟:「照這個刻。」
徒弟接過骨板,看了一眼上面的紋路,咽了口唾沫,拿起了自己的刻刀。
拓跋骨聽著徒弟下刀的聲音,說了一句:「手腕要穩,下刀要准。別怕刻壞,刻壞了就重來。骨頭又不會疼。」
徒弟們笑了起來,作坊里的氣氛放鬆了一些。
嚴鶴從作坊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迭獸皮。
他把獸皮放在拓跋骨旁邊的木桌上,說:「這是新送來的鐵皮犀牛皮,我讓人鞣過了,你看看能不能做甲。」
拓跋骨伸手摸了摸那迭獸皮,然後說:「夠厚。能做三副甲。但皮子不夠軟,穿在身上不舒服。」
「能保命就行,舒服不舒服的,打完仗再說。」
拓跋骨點了點頭,招呼徒弟們把獸皮搬過去。
嚴鶴站在作坊門口,看著裡面忙碌的景象。
爐火燒得通紅,鐵砧上的敲打聲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他打了四十年獵,從沒見過效率這麼高的後勤作坊。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他轉過頭,對拓跋骨說:「這些戰紋的刻法,你們是從哪學的?」
拓跋骨頭也沒抬:「張前輩教的。」
嚴鶴沉默了。
他想起三天前,張遠第一次拿出那些刻了戰紋的兵器時,他以為那是白霜遺族世代相傳的手藝。
現在看來,那些手藝,全是這個人一個人帶來的。
校場旁邊,幾個新來的年輕人,正圍著一個白霜遺族的老兵,聽他講故事。
那個老兵叫拓跋石,今年五十多了,在白霜遺族裡不算年紀最大的,但資歷很老。
他的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到下巴的疤痕,是很多年前被一頭鐵背蜥蜴的尾巴掃到的,差一點就把他的眼睛打瞎了。
他盤腿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塊磨刀石,一邊磨刀一邊說:「三個月前,我們還跟你們差不多。」(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