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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9章 白霜遺族,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十幾頭蠻牛並排撞進魔獸群,牛角挑起魔狼甩出數丈。

  被挑飛的魔狼在半空中慘叫著,四條腿在空中亂蹬,然後重重砸在地上,脊椎斷裂,再也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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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蹄踩碎蜥蜴的骨板。

  「咔嚓、咔嚓——」

  骨板碎裂的聲音,脆得像掰乾柴。

  牛背上的騎兵,用短矛捅穿魔猿的咽喉。

  「嗤——」

  黑血,順著矛杆往下淌。

  拓跋山的短矛從牛背上刺出,每一矛都精準地扎在魔狼的咽喉或者眼窩。

  他的動作極快。

  刺出。

  收回。

  再刺出。

  節奏穩定得像鐵匠打鐵。

  他座下的蠻牛比他還要興奮,鼻子裡噴著白氣,四蹄刨著地面,牛角上還掛著碎肉。

  那頭百丈戰獸在魔獸群中碾壓而過。

  戰獸太大了,大到斷崖上所有人都在仰頭看它。

  它的鬃毛在風中翻湧,四肢踏在虛空中。

  每一步,都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滾落。

  它的眼睛是渾沌的灰色,瞳孔深處閃爍著銀芒。

  它張開巨口,氣浪炸開,周圍的魔狼被掀飛在半空中,落地之前便七竅流血。

  斷崖上,那些獵戶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跪了下去。

  不是投降。

  是腿軟。

  拓跋山從蠻牛背上跳下來,大步走到嚴平面前,抱拳行禮。

  他的臉上全是狼血,但眼神很穩。

  皮甲上,濺滿了魔獸的黑血。

  血還在順著甲片的縫隙往下滴。

  他身後,白霜戰兵們正在清理殘存的魔獸。

  刀光劍影中,夾雜著魔獸臨死前的哀嚎。

  「白霜遺族拓跋部,奉命前來接應。你們還能走嗎?」

  他的聲音清朗,像山谷里敲響的一口鐘。

  嚴平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旁邊嚴小石替他問了。

  「你們是白霜遺族?」

  「對。」

  「哪個白霜遺族?」


  拓跋山笑了一下:「拓跋部。白霜遺族,拓跋部。」

  嚴小石張著嘴,看看拓跋山,又看看他身後,那些正在碾壓魔獸的戰兵。

  他今年十六歲,跟著嚴平打過三年獵,見過疾風營的輕騎沖陣,見過石壘堡的重裝步陣,見過流雲寨的獵隊圍獵。

  他以為,那就是青嵩界最精銳的戰力。

  現在,他覺得以前看到的可能都不是。

  他張了張嘴,又問了一句:「你們來了多少人?」

  「三千。」

  嚴小石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裹著破布的斷臂,又看了看拓跋山手裡,那柄還在滴血的短矛。

  矛尖上,刻著他不認識的紋路。

  紋路在沾了血之後,還在自行流轉,把血珠一顆一顆地彈開。

  他想了很久,然後抬頭認真地問:「我能學嗎?」

  嚴平靠坐在崖壁上,仰著頭看著那頭百丈戰獸碾過山坡,看著魔獸群在戰陣面前像麥子一樣被割倒,看著那面白霜戰旗在晨光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問問題。

  他只是把斷矛放在膝蓋上,很輕地嘆了口氣。

  那口氣里有兩天一夜的疲憊,有看著七個老兄弟死掉的沉痛,也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

  像是壓在胸口兩天的大石頭忽然被人搬開了。

  他守了兩天一夜,等死等了兩天一夜,等來的不是死。

  是一面旗。

  嚴平是流雲寨最老的獵隊頭領之一。

  他今年五十七歲,打了四十年獵,什麼樣的風浪都見過。

  被魔獸圍過七次,斷過三根肋骨,左腿被鐵背蜥蜴咬穿過一次,走路到現在還有點瘸。

  他從來不服誰,連嚴鶴的命令他有時候都要頂兩句。

  但現在,他看著那些正在碾壓魔獸的白霜戰兵,看著品字陣如水銀瀉地般流暢的變陣,看著弓手營分三段輪射的行雲流水,看著百丈戰獸腳踏虛空碾碎魔獸陣型的氣勢,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白霜遺族,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戰場上的廝殺聲漸漸平息。

  殘存的魔獸開始潰散,有的往山坡上逃,被弓手一箭一個釘死在亂石堆里。

  有的往谷口竄,被橫列隊堵住捅翻。

  嚴平扶著崖壁站起來,腿有點軟,瘸的那條腿更瘸了。

  他走到拓跋山面前,看著這個比自己兒子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說了一句話:「你伯父嚴鶴,還活著?」


  「活著。」拓跋山點頭,「嚴伯父在營地里坐鎮後勤。」

  嚴平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他把斷矛往地上一插,轉身朝身後那些殘兵揮了一下手:「還能走的,扶上傷兵。不能走的,兩個人抬一個。白霜遺族來接我們了。」

  斷崖上,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歡呼聲。

  聲音不大,很多人嗓子已經喊啞了。

  但那是活人的聲音。

  嚴小石被人攙扶著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斷崖上,那些用帳篷布蓋著的屍體。

  「嚴叔,老周他們……」

  「帶不走。」嚴平沒有回頭,「記著地方。打完仗再來接。」

  嚴小石點了點頭,用右手擦了一把眼淚,跟著人群往斷崖下走。

  他路過一個白霜戰兵身邊的時候,那個戰兵看了他一眼,從腰間解下一個水囊,塞到他手裡。

  嚴小石愣了一下,想說謝謝,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沒說出來。

  那個戰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救援隊伍開始回撤。

  白霜戰兵在前開路,殘兵們在中間,弓手營在後掩護。

  傷員被放在臨時綁紮的擔架上,由那些還能走的輕傷員抬著。

  擔架不夠用,有人就把皮甲脫下來,把傷員放在皮甲上拖著走。

  隊伍很長,但行進的速度不慢。

  嚴平走在隊伍中段,拄著一根新削的木棍。

  他的斷矛,已經插在斷崖上了。

  他沒有回頭。

  不是不想回頭,是不敢。

  他知道自己一回頭,就會想起那七個人。

  ……

  當天下午,南面疾風營的獵隊也被接了出來。

  疾風營這支獵隊被困在一道峽谷里。

  峽谷很窄,兩側是直上直下的山壁,中間只有一條十幾丈寬的通道。

  他們在峽谷里守了一天一夜,馬匹折了大半。

  輕騎沒了馬就變成了步兵,用彎刀和短矛堵口子。

  領隊的是疾風營的一個騎尉,叫韓驍,年紀不大,但打過硬仗。

  他把能跑的馬全部牽到峽谷最深處,用馬的身體當掩體,把弓手放在馬後面放箭。

  這種打法很蠢,但沒有別的辦法。

  峽谷口太窄,魔獸衝進來就是肉搏,他的輕騎不擅長肉搏,只能靠弓手頂住第一波,然後刀斧手上去補刀。

  箭矢打得很快,到昨天傍晚已經見了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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