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第十天
後勤隊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作坊里日夜不停地處理獸骨、獸皮和獸筋,補充之前消耗掉的箭矢、弓弦和皮甲。
隨著戰鬥經行,張遠立的規矩很簡單。
打一仗,補給一輪。
魔獸送什麼來,他們就拿什麼補。
殺得越多,裝備就越好。
裝備越好,就越不怕下一次攻擊。
第四天,後勤作坊的爐火一夜沒熄。
拓跋骨帶著他的六個徒弟,在作坊里連軸轉。
炭爐燒得通紅,鐵砧上的火星四處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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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刀磨了又鈍,鈍了再磨。
磨刀石已經換了好幾塊。
每一塊都被磨出了深深的凹槽。
他們正在用鐵背蜥蜴的骨板製作新盾牌。
骨板被鋸成大小一致的方塊。
邊緣打磨光滑,然後用獸筋繩編織在一起,形成一個雙層骨板複合結構。
拓跋骨親自在上面刻聚力紋。
每一道紋路都深淺一致,轉折流暢,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聚力紋的關鍵在轉折,」拓跋骨對身邊的徒弟說,「轉折太急,戰紋會斷。轉折太緩,聚力不夠。手腕要穩,下刀要准。」
徒弟們圍在旁邊,一邊看一邊學。
第一天,磨出來的骨盾只有二十面。
第二天翻了倍,四十面。
到了第五天,作坊日產盾牌已經能到六十面。
左營和右營的重裝步兵,全部換上了新骨板加固的盾牌,又輕又硬,士兵們舉著在手上試了試,一個個都豎起了大拇指。
第五天,阿木的弓手營也開始換裝。
新的弓弦是用紫瞳蟒的蟒筋做的。
韌性極好。
拉力比原來的獸筋弦大了三成。
阿木親手試了一張新弓,拉開的時候弓臂發出低沉的嗡鳴聲,箭矢離弦的一瞬間,破空聲比之前尖銳了一倍。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新的箭矢是用鐵脊蠻牛的大腿骨磨製的。
比之前的骨箭更重、更硬、穿透力更強。
箭頭刻了簡易的破甲紋。
雖然比不上張遠親手刻的那種精良,但對付一般魔獸的皮甲已經綽綽有餘。
阿木讓每個弓手試射了三支新箭。
「咚——」
箭矢釘在百步外的木靶上,箭頭穿透了拇指厚的木板,從另一面露出了一截。
「好箭!」
弓手們紛紛叫好。
第六天,拓跋鐵的重斧營,每人多配了一把備用的手斧。
手斧也是用魔獸骨打磨的。
用的是鐵脊蠻牛的肩胛骨,磨成斧形,刻了聚力紋。
雖然比不上鐵斧的威力,但作為備用兵器綽綽有餘。
第七天,就連那些小族群的獵戶,也得到了配發。
每人一桿新矛,矛尖是灰鬃魔狼的獠牙磨成的,鋒利無比。
矛杆是鐵脊蠻牛的腿骨,又硬又直,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校場旁邊的兵器架上,七天前還空著大半,現在已經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
箭矢插在箭筒里,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
弓弦掛在牆上,一排又一排,全是新抽的蟒筋。
護甲迭在木箱裡,摞得整整齊齊。
每一件,都是新鞣製的獸皮甲,上邊還散發著淡淡的硝味。
這七天,營地不但沒有被消耗殆盡,反而變成了一個快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每一波魔獸進攻,都被視作原材料的輸送。
張遠的指揮體系,就是這台機器的核心引擎。
第八天的夜裡。
營地里,瀰漫著烤肉的香氣。
今夜的晚飯,是鐵脊蠻牛肉。
大塊的牛肉被穿在鐵釺上,架在篝火上翻烤。
「滋……」
油脂滴在火堆里,濺起一簇簇火星,發出滋滋的聲響。
牛肉的表面被烤得焦黃。
邊緣微微捲起。
肉香,混著煙燻的味道在山谷中飄散。
士兵們圍著火堆坐著,手裡拿著烤好的牛肉,大口大口地吃著。
有人從懷裡掏出一小袋鹽。
那是從後勤隊那裡領的。
撒在烤肉上,鹽粒在肉麵上慢慢融化,滲進肉里。
阿木坐在篝火旁邊,一手啃著牛肉,另一隻手在一張新弓的弓臂上來回撫摸。
弓臂,是用鐵脊蠻牛的肋骨打磨的,弓弦,是新抽的蟒筋。
他拉了幾下弓弦,感受著弓臂的彈性和弦的張力,不太滿意,又拿起刻刀在弓臂上修了幾刀。
阿岩坐在他對面,在磨矛尖。
磨刀石上沾了水。
他的手很穩,每一下都走得很長。
矛尖在石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越來越亮。
拓跋鐵在給斧柄纏新的獸筋。
舊的斧柄已經被血浸透了,握上去粘糊糊的,容易打滑。
他把獸筋一圈一圈地纏上去。
每纏一圈,就用力拉緊。
纏好後,在末端打了幾個死結。
嚴青也坐在火堆旁邊。
他已經不像第一天那樣緊張了。
手裡的刀,不再是第一天那把卷刃的刀。
那刀早就扔了。
他現在用的是一柄新刀。
刀身,是用鐵脊蠻牛的腿骨打磨的。
刀刃上,刻了聚力紋,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很趁手。
他學著阿岩的樣子,在磨刀石上慢慢地磨著刀。
磨刀石上沾了水。
刀刃在石面上滑動的時候,發出沙沙的聲音。
很輕柔。
像下雨的聲音。
「手穩了。」阿岩看了他一眼,說。
嚴青沒有抬頭,繼續磨著刀。
這些天來,他已經砍死了七頭魔狼、三條紫瞳蟒和一隻毒涎蛙。
雖然還是比不上那些老兵,但他已經不會在魔獸衝過來的時候愣住了。
他知道該怎麼砍。
知道該砍哪裡。
砍魔狼就砍脖子,那裡的毛最短,皮最薄,一刀下去就能切開氣管。
砍蟒蛇就砍七寸,蛇的骨頭在七寸處最脆,一刀就能砍斷。
砍毒涎蛙就不能近身,得用箭射……
這些東西,都是這些天一場一場仗打出來的經驗。
第九天,張遠開始讓新老兵混編訓練。
他把那些打過仗的老兵,和剛上陣的新兵編在一起,讓老兵帶新兵。
拓跋鐵的左營,派出了幾個經驗豐富的百夫長,到右營和中營去指導那些小族群的獵戶怎麼結陣、怎麼掩護、怎麼輪換。
韓徵也從輕騎中挑了幾個騎術最好的老兵,教流雲寨的斥候怎麼在馬上作戰。
不是那種衝鋒陷陣的打法,而是用輕騎的速度和機動性去騷擾、牽制、偵察。
斥候們學得很認真。
有的人在馬背上摔下來好幾次,摔得鼻青臉腫,爬起來又翻身上馬繼續練。
第十天,張遠在校場上,組織了一次小規模的對抗演練。
左營對右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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