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你若要教,我族中子弟,盡數聽你調
拓跋鐵愣了一瞬,隨即眼中精光大盛。
他不退反進,雙拳齊出,這一回使出了十成的開山勁。
雙拳破空,左右夾擊,封死了張遠正面所有的閃避空間。
拳風之烈,將空地邊緣的塵土都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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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身形微蹲,重心下沉。
他沒有去擋,也沒有去引。
他右腳踏前一步,這一步踩得極快極准,恰好卡在拓跋鐵雙拳合攏之前,那一瞬間的間隙里。
他的身體,從兩道拳風之間的縫隙中穿了進去,右肩微沉,撞入拓跋鐵懷中。
貼山靠。
不是硬撞,是借勢。
肩、胯、膝三點同時發力,將拓跋鐵的攻勢頂了回去。
拓跋鐵悶哼一聲,雙腳離地,整個人往後退了五步才堪堪站定。
他胸口的皮甲上,多了一道淺淺的肩痕,但沒有受傷,只是被震得氣血翻湧。
拓跋鐵站定之後,沒有再攻。
他低頭看著張遠的腳,又看了看張遠的肩,眼中忽然亮起了一種說不清的神色。
那神色里有震驚,有困惑,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激動。
「族長!」拓跋鐵猛地轉頭,聲音都在發抖,「剛才那一下……剛才那一下!」
拓跋岩已經往前走了兩步,那雙深褐色的老眼中同樣閃爍著難以抑制的光芒:「老夫看見了。」
「那不是咱們白霜遺族失傳的『崩山靠』嗎?」拓跋鐵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不對,不是崩山靠。」
「崩山靠是以力破力,剛才前輩那一靠根本沒有用力,是借了我的力。」
「可是那起手、那沉肩、那踏腳……和我爺爺臨終前畫在獸皮上的圖一模一樣!」
「爺爺說他年輕時見族長用過一次,後來就再沒人能使得出來。那兩張獸皮傳了三代,沒人能看懂——」
張遠收起架式,神色平靜:「這一式,確實叫貼山靠。或許在你們祖上的傳承中,它就叫崩山靠。」
「前輩!」拓跋鐵忽然單膝跪地,這個壯實如鐵塔般的漢子跪在那裡,眼眶微紅,「前輩能不能告訴我,這一式完整的練法是什麼樣的?」
「我爺爺臨死前還在念叨『崩山靠』,說丟了這一式,鐵壁軍的臉就丟了一半……他說不出口,但他那眼神,我看得懂……」
張遠上前一步,伸手將拓跋鐵扶了起來:「這一式本就是你們祖上的東西。我既然會,自然會教。」
此言一出,四周的族人同時發出了壓抑不住的驚呼。
幾個老人拄著拐杖的手都在發抖。
拓跋岩深吸一口氣,眼睛與張遠對視了一瞬,然後他微微點頭。
他什麼也沒問。
張遠從哪裡學來的崩山靠,為什麼一個外人比他這個族長還懂白霜遺族的傳承。
這些問題都可以以後再說。
此刻他眼中只有一種東西。
感激。
純粹的、不加任何條件的感激。
「張遠小兄弟。」拓跋岩的聲音微微發顫,但依舊沉穩,「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白霜遺族的貴客。」
「寨中最好的屋子給你住,最好的肉給你吃。」
「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若要教,我族中子弟,盡數聽你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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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裡的日子過得快。
張遠的住處,被安排在寨子最高處的一間木屋中。
推開窗,便能望見寨門外的莽林,和遠處層迭的山巒。
每日清晨,拓跋山都會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獸骨湯來敲門。
湯麵上浮著一層熬出來的油脂,喝下去渾身都暖。
張遠沒有急著教。
他花了幾日時間,將白霜遺族現有的傳承梳理了一遍。
拓跋岩把族中代代相傳的獸皮圖、骨片銘文、石壁刻痕全部搬到了他的屋中。
那些東西堆了小半張桌子,有些獸皮已經朽得快要碎了,上面的圖案模糊不清。
骨片上的銘文歪歪扭扭,有幾塊明顯是後人憑記憶補刻的,與原版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張遠一塊一塊地看,一片一片地摸。
他的手撫過那些模糊的刻痕時,識海中帝鈞天尊留下的傳承金光便會微微顫動。
那些殘破的功法圖譜,在他眼中如同拼圖碎片,被傳承中的法則紋路,一塊一塊地拼合起來。
缺失的部分被補上,錯漏的地方被修正,後人畫蛇添足加上去的誤導被一一剔除。
幾日之後,他面前攤開一本泛黃的獸皮書。
那是拓跋岩親自送來的,據說是白霜遺族第一代族長親手所著,記載了這青嵩界的一些古老往事。
獸皮書的最後幾頁寫著一段話,字跡歪斜,像是在極匆忙的狀態下倉促落筆,有些字甚至是用指甲直接劃上去的。
那段話不長,但張遠讀完之後,在桌前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吾等奉命留守此地,以待鎮岳令召喚。此令一日不至,吾等一日不可擅離。」
「若百萬年後仍無音訊,後代子孫亦當守之。此乃玄玦大尊親口所囑,不可違逆。」
天宮的召喚。
鎮岳令。
張遠攤開手掌,掌心中那枚鎮岳令安靜地躺著。
令身上的古老紋路在燭光下泛著微光,那些紋路與獸皮書上記載的「召喚印記」一模一樣。
白霜遺族等了一百萬年,等的就是這枚令牌的召喚。
而此刻它就在他手中。
他不知道,這是天尊的布局還是百萬年前的巧合。
所有這些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他隱約看到了那根串起珠子的線,但還摸不清線的盡頭握在誰的手裡。
他走出木屋時,寨子裡的晨練已經開始了。
拓跋鐵正帶著幾十個年輕族人練拳。
他們在空場中站成三排,動作整齊劃一,每一次出拳都伴著沉悶的吐氣聲。
拳風破空,將地面的塵土震得微微揚起。
開山勁,白霜遺族代代相傳的發力法門。
張遠站在屋檐下看著。
拓跋鐵一拳打出,從腳跟發力貫到腰胯,從腰胯貫到肩背,從肩背灌到拳頭。
力量運行的路徑清晰可辨,每一個關節的轉動,每一塊肌肉的收縮,都落在張遠眼中。
他雙目微微眯起,瞳孔深處閃過一縷精光。
他看到了。
開山勁的力量運行路徑,和他當年傳授給鎮岳軍的大秦拳法,有著同樣的發力邏輯。
不是表面的招數相似,是骨子裡的東西一模一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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