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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我此生所研修的書畫之道,你可願學

  第172章 我此生所研修的書畫之道,你可願學去?

  張遠輕笑搖頭,走出學堂。

  此時,學堂之中,分明已經是同仇敵愾,將他張遠當成了對手。

  不說這場推演的勝負,光是趙闊此等讓整訓學子士氣高漲,一致對外的手段,已經值得讚許。

  就是他張遠,怎麼成了一致對外的那個外了?

  片刻之後,張遠與趙闊走回沙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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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十九,你排兵吧。」

  顧公子朗聲開口。

  其他人全都不說話,但緊握雙拳出賣了他們心中激盪。

  學堂之中,所有人看向張遠,看他將代表三百軍卒的木棍拿起。

  這一次,張遠終於沒有將兵卒安排在鷹愁崖。

  這讓學堂之中眾人微微鬆一口氣,又有些失落。

  顧公子面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看著張遠將手中木棍往山寨方向挪。

  果然,此時戰場只能是山寨——

  不對!

  張遠手中木棍根本沒有拿遠,就放在鷹愁崖後方位置,堵住往鷹愁崖方向的路。

  不在鷹愁崖上設伏,戰場卻依然是在鷹愁崖。

  「這——」

  「怎麼還是鷹愁崖……」

  「真是鷹愁崖!」

  「一處地方三次設伏,這怎麼可能。」

  學堂之中一片譁然。

  顧公子和身邊的學子立在沙盤前,咬著牙,面上神色變幻。

  「你們的兵,會被堵在鷹愁崖的山道,然後無法寸進,對吧?」趙闊的聲音響起。

  顧公子等人扭過頭不看他。

  其他人低著頭看沙盤,握緊拳頭。

  「這等設伏根本說不通,我軍斥候——」

  後方有人高呼。

  「萬軍前行,斥候百里,千軍突襲,十里斥候,」趙闊的聲音響起,帶著淡然,「如果當真臨戰皆如此安排,無功無過,算是個守成之將。」

  「此等千軍對三百,攻守兵力戰力懸殊情況下,還能如此持重之將,趙某都要佩服他了。」

  「當然,如此無勇之將,也不可能真正成為領軍戰將。」

  為將者,抓住戰機最重要。


  今日此等局面,千軍圍殺三百山匪,若是還不能第一時間衝到山寨,延誤戰機,讓三百山匪逃脫,那這一戰無功而有過。

  「何況我當真以三百軍守住鷹愁崖,你們這千軍除非繞道,否則,三五日也不能到山寨。」

  趙闊的聲音淡淡響起,透著一絲無敵的寂寞。

  「不可能,不可能,一處地方三次設伏,不可能做到……」顧公子面色呆滯,看著沙盤喃喃低語。

  其他那些熟讀兵書的學子也是抬頭,看向趙闊。

  世上哪有那麼巧合事情,怎麼能三次設伏在一處。

  「鷹愁崖,梁原域中佛怒江江畔,小天龍寺與通圓寺交界之地。」

  「等你們踏足梁原域,親自跨過佛怒江,就會明白,什麼叫水無常勢,兵無常理。」趙闊淡淡輕語,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愣神。

  沙盤上的戰勢,是真的?

  這是趙闊親自經歷的戰事?

  那他是那位領三百山匪的軍將,還是,領千軍的戰將?

  學堂之中,一片靜寂。

  「張,十九,等有時間我請你喝酒。」趙闊輕笑,擺擺手,也不管那沙盤,徑直背著手走出學堂。

  下課。

  所有人的目光,都緩緩轉向張遠身上。

  張十九。

  今日之後,這學堂之中,無人不識張十九。

  ——————————————

  武學,西北角小院。

  張遠到院門外時候,周如已經在門口,手上還提著個小食盒。

  看到張遠,周如面上全是欣喜。

  「大哥,那圖真的有用,我就看著圖,就好似自己成了一頭莽牛。」

  等季雲堂打開院門,周如已經迫不及待的奔到青石場地。

  張遠看他練拳,果然更加純熟。

  如此修行的話,要不了多久,他灌頂傳授的拳法,周如就能真正掌握住。

  張遠轉過身,看向一旁的季雲堂。

  這位儒道大修的手段不凡,書畫雙絕,那一幅莽牛圖中意境,就能讓周如觀想修行。

  「這是你的畫?」

  季雲堂看向張遠夾在腋下的畫卷,開口說道。

  張遠將畫卷遞過去:「請季老先生斧正。」

  季雲堂呵呵笑一聲,一手接過畫卷,將周如送的食盒放一邊,然後站在書桌前,將畫卷緩緩展開。


  他也好奇,能看出自己畫中意境層次的張十九,有怎樣的繪畫技藝。

  畫卷緩緩展開,入眼可見一尊虎獸。

  黑色猛虎,雙目有煞氣,仿若山野無敵,長嘯仰天之姿。

  季雲堂面上神色隨著畫卷展開而慢慢化為凝重。

  畫面展開,入眼仿佛有風雲激盪,虎嘯龍吟。

  「好一尊窮奇凶獸!」

  季雲堂雙目眯起,目中精光閃爍。

  手掌壓在畫面上,他身上有一股天道之力涌動。

  這是張遠在自己所遇到的幾位武道宗師之外,第一次感應到天道隨身景象。

  儒道,也可入宗師?

  緩緩抬頭,季雲堂盯著張遠,沉聲開口:「你去過雍天洲外,見過窮奇之像?」

  張遠搖搖頭道:「我沒出過雍天洲,我是見戰陣凝形而化窮奇武魂。」

  「戰陣?」季雲堂愣一下,輕聲道:「能凝窮奇武魂的軍伍可不多啊……」

  張遠沒有回答。

  季雲堂也沒有再深究,而是低頭繼續去看面前的畫卷。

  「筆墨生煙,筋骨可見,都說畫虎畫皮難畫骨,你能畫出這幅畫中骨韻……」

  「筆意牽連而不斷,是以牽絲線手法繪製,這手法,當年,王夢溪最擅長。」

  「身骨暈染是破墨法,濃淡乾枯變化——」

  季雲堂抬起頭看向張遠:「你學我?」

  張遠點點頭,抱拳道:「昨日觀老先生筆法,揮壑之間成就,我細細揣摩,略有所得。」

  季雲堂定定看著張遠,好一會方才再低頭看面前的畫卷。

  「儒道不是武道,並無所謂傳承門戶,只要能領悟,什麼筆法什麼手法都不重要。」季雲堂低低出聲,手掌輕輕在畫卷之上一寸虛壓。

  手掌在窮奇凶獸的雙目之前頓住,他再次開口:「唐外大街蒲家裝裱行那一幅春山圖,就是你所作吧?」

  在真正的大儒面前,筆墨就是面容,根本無從隱藏。

  「老先生慧眼如炬。」張遠說道。

  張遠雖然不修儒道,但從沒有輕視儒道大修。

  抬起頭看著張遠,目光落在張遠身上衣袍,又看向他腰間的身份牌,沉吟片刻,季雲堂出聲道:「跟我來。」

  收起畫卷,季雲堂又從廂房中拿出一套墨筆,還有一幅捲軸,夾在腋下,帶著張遠和一臉好奇的周如走出小院。


  穿行過幾方學堂和青石廣場,季雲堂停在一座斑駁石屋前。

  門口處,幾位身穿黑色武袍的守衛躬身,季雲堂擺擺手,領著張遠和周如踏入屋內。

  一入屋中,張遠面上露出一絲驚異。

  靈氣。

  這石屋之中,竟然有仙道修行者修的靈氣。

  「感覺到了?」

  季雲堂輕聲開口,徑直前行,到一片石壁廳堂中間停住。

  他小心從衣兜之中掏出幾顆青玉石頭,按在一旁的石壁上凹槽中。

  靈玉。

  十兩黃金一顆。

  季雲堂滿臉肉疼的收回手,輕舒一口氣,然後抬手一揮。

  「轟——」

  石屋之中,瞬間天地變幻,化為一片蒼翠山林景象。

  「仙道陣法?」

  張遠看向四周。

  周如已經瞪大眼睛。

  「不過是遮蔽天道的陣勢自帶幻境,不必在意。」

  季雲堂的聲音響起。

  「這都是儒道手段,並非仙道才能有。」

  「儒道,可不比仙道差。」

  季雲堂一邊開口,一邊將自己手中的畫卷緩緩展開。

  畫卷之中,一條通體金黃的蟒蛇身軀盤繞,頭頂有獨角。

  當畫卷完全展開,那金色蟒蛇身軀一震,直接從畫卷之中探出,化為一條五丈長獨角大蟒,張口嘶吼。

  這等景象,周如嚇的面色蒼白,雙拳緊握。

  「這是……」張遠目光緊盯那金黃大蟒,雙目之中透出深邃。

  見識過武道宗師手段,這蟒身上氣勢並不算什麼。

  但此等以畫卷化形的技藝,他是第一次見。

  一旁,季雲堂將張遠那幅窮奇畫卷遞給他。

  張遠展開畫卷,能感覺到周圍天地之間,靈氣激盪,向著手中畫卷附著而來。

  「雍天洲上天道壓制,無法顯聖,此地有陣勢支撐,你以自身神魂之力與真元氣血引動,看可能激發畫卷中窮奇之影。」

  季雲堂再次開口。

  張遠氣血真元翻湧,順著手掌直入畫卷。

  一絲神魂分化,附著畫卷。

  「吼——」

  一聲狂吼,畫卷上一頭三丈高黑虎奔出,雙翅展開,向著那金色大蟒撲去。


  大蟒嘶吼,與窮奇凶獸撞在一起。

  轟鳴震盪,靈光激射。

  每一擊,都是萬斤之力碰撞。

  這等場景,讓張遠身後微微探出頭的周如張大嘴巴。

  「以道入畫圖,可為屠魔之卷,上古山河圖,社稷圖,還有兵甲八陣圖,百陣圖,都是儒法入道的手段。」

  「儒道可言出法隨,可唇槍舌劍,可筆墨成刀槍。」

  季雲堂將帶來的墨筆拿出,抬手一揮,一個金色「槍」字在半空之中凝為一柄長槍,然後飛射,扎在前方,引動轟鳴炸裂。

  他手中筆墨揮灑,身前刀槍如雨,漫空飛舞。

  恐怕就是仙道劍仙,怕也只是如此吧?

  「啪——」

  一聲石頭碎裂聲響傳來。

  所有幻境消散,山林重歸冰冷石壁,金色大蟒和黑色窮奇之影也消失不見,手中握著墨筆的季雲堂緩緩收手,砸吧一下嘴,搖搖頭,面上全是遺憾。

  「八十兩黃金,只換這片刻癲狂,哎……」

  八顆靈玉撐起的陣勢消失,那揮灑之間刀劍如雨的大能強者,重化白髮蒼蒼的儒袍老頭。

  轉過頭,季雲堂看著張遠。

  「我不日就會離開鄭陽郡,我此生所研修的書畫之道,你可願學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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