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龍雲鳳夢
第751章 龍雲鳳夢
嬴華所做之賦,除去前言同樣寫了八段。除去第一段寫了寫風景美好,其餘七段都是在寫嬴政有多好多好,多麼多麼偉大。
這一篇賦文,全然不是在寫洞庭湖之美,而是在歌頌一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聖君。從賦名便能知曉一二,豫德寫的是《鉅野賦》,嬴華寫的則是《洞庭聖澤賦》。
嬴政目光掃過賦文,心中明白,這皆是孩子的真心話。嬴華她又不是皇子,無需爭這個皇位,即便有心爭位,也不該用這般直白熱烈的方式來表達。
哎呀,這讓朕如何好意思啊。
偏偏這賦文辭藻華麗、情真意切,寫得是真好,嬴政只覺心中受用的緊。
瞧瞧這寫的:『觀夫雲夢之澤,實聖化所鍾;瀟湘之波,乃仁風所煦。』
『洞庭三萬六千頃,未足方聖澤之廣;雲夢八百四十峰,焉能喻天顏之巍?』
還有這:『昔大禹疏瀹,不過平成之績;今皇輿撫運,乃見開元之致。』
這全篇都是夸嬴政的,趙姬湊近一旁,目光隨著嬴政的視線移動,看著看著,都不禁覺得不好意思。
方才豫德誇讚時,畢竟篇幅不算太多,而且她覺得所言皆是事實,尚可坦然接受。可如今孫女這般誇張的讚美,雖說同樣是事實,都讓她不好意思了,寫的太誇張了,通篇溢美之詞。
趙姬眼眸含笑,給了嬴政一個調侃的眼神:『不愧是你的寶貝女兒,心裡只念你的好啊。』
嬴政忍不住笑了笑,回了趙姬一個得意的眼神。隨後看向身前亭亭玉立的嬴華,溫和地笑了笑,給她一個滿意的眼神,隨後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讓她也開心笑起來。
雖然很想給第一,但這個第一真不能給,夸的太多了。
只能回去好好收藏,私下再獎賞寶貝女兒些東西。
嬴政又細細看了一遍,心中滿是暖意,貼心小棉襖是真的暖心,寫得好!
直到最後,眾多皇子公主都陸續將賦文交了上來。嬴政與趙姬端坐在案幾前,神色專注,一篇篇仔細看過。
最終,嬴政將豫德列為了第一,又精心挑選了兩篇,決定都於洞庭刻石留念。
除了豫德,另一人是嬴言。然而第三人卻不是雲需,更不是子篤,反而是化成。
藏拙的太多了,也有的已經開始展露崢嶸了,先前針對各地民風民情的秘密報告,以及對待官吏的處置,就已經是各懷心思,有的人耍小聰明,而有的人,是真的耐得住寂寞。
這一切是好是壞,尚未可知。
嬴政將那顆南海碧海寶珠賜給了豫德,讓他好好長了長臉。豫德接過寶珠時,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面上喜色壓抑不住,終究還是修為不到位,不能不行於色。
不過,是不是故意的,那也說不準呢。
嬴言和化成也各自有獎。
貼心小棉襖私底下偷偷也獎。
隨即,嬴政揮了揮手,讓眾人都散去,他要單獨陪趙姬在湖畔逛一逛。
此時夜色降臨,紅日在天邊只剩下一半,天邊的雲霞更是被映的燦爛多彩,大湖波光嶙峋,湖水與天空相互映襯,水天相接之處,分不清哪裡是湖水,哪裡是天空,可謂美不勝收。
嬴政小心翼翼且輕柔地讓趙姬攙著自己,湖邊的路並不太好走,他生怕趙姬不小心摔倒。
兩人就這麼在湖邊緩緩漫步遊走,秋風習習,涼風有信,不多時,已是秋月無邊。
嬴政暗自運功為趙姬暖身,邊走邊緩緩輕聲道:「母后,這洞庭美景如何?」
趙姬連連點頭,髮髻上的點翠累絲金鳳銜珠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甚至敲打到嬴政臂膀。
她輕輕感嘆道:「這一趟東巡,真是不虛此行,前半生從未見過這麼多的美景。江山俊美雄壯,大海更是無邊無際,遼闊無垠。這雲夢澤的美景,也是令人難以忘懷。」
嬴政呵呵笑道:「母后喜歡就好,以後還有機會,等日後北巡,朕再帶母后去見一見北國風光,那可是與中原和這南楚完全不同的景致。」
趙姬連連點頭,笑意盈盈,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嫣然一笑皆生百媚。
嬴政看著趙姬的笑臉,萬般柔情湧上心頭,不由得緊了緊抓住趙姬的手。
時間真的不多了,回神都就先放點白蛟的精血,哪怕晚個幾十年化龍也等得及。
徐福他們若再弄不出來有效果的丹藥
嬴政眼中狠厲之色一閃而過,他的耐心已然所剩不多。
哪怕知道不是徐福他們的問題,但是只要最後事做不成,嬴政也一定要拿他們出氣。
夜風愈發強盛,吹得湖邊的草木沙沙作響。嬴政脫下大氅為趙姬披上裹好,關切地笑道:「回去吧母后,也該用晚膳了。」
姬點了點頭,正要轉身,卻被嬴政輕輕拽住。嬴政已經緩緩蹲了下去,他身姿一向挺拔,此時卻像一個乖巧的孩子,示意趙姬上來。
趙姬唇角輕揚,心頭酥軟,笑意自那毫無時光痕跡的眼角眉梢顯現,好似傾國牡丹的玉容,展現的是讓這月色都無色的雍容華彩。
趙姬趴在了嬴政後背,嬴政穩穩地站起身來,背著趙姬朝著營地行幄走去。
這湖畔道路雖然不好走,但是嬴政的腳步卻是安穩至極,趙姬安靜的趴在嬴政背上,心中也莫名湧起些許惆悵。有句話她並沒有說出口,她並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可以陪嬴政巡遊天下。
雖然面容不變,依舊年輕,可是她能感覺到,近幾年精神越發容易睏倦了,無論嬴政怎麼努力,時間依舊在展示著它的威能,穩定而無情地流逝。
趙姬側首看著嬴政側臉,那輪廓分明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堅毅。無論看多少次,自家政兒都是那麼的英武俊美,表情永遠泰然若平靜湖面,不動聲色也永遠充滿威嚴。
她抬起玉手,那玉手白皙纖細,仿若羊脂玉般溫潤,輕輕撫過嬴政的側臉,嬴政腳步頓了一瞬,隨後繼續向前走去。
他知道趙姬在想什麼,嬴政笑了笑,那笑容試圖緩解這略顯惆悵的氣氛,說道:「母后,朕這一生,想要什麼就一定可以得到,朕想做的事,也一定可以做到。」
「朕是天子,朕是始皇帝,母后每天開開心心的就好了,無論什麼事,都有朕在。母后,政兒永遠陪著你,永遠在你身邊。」
趙姬蹭了蹭嬴政側臉,那動作輕柔得如同春日的微風,溫柔說道:「母后知道。」
趙姬也不想今天這麼開心的日子變得這麼沉悶,隨即使了使壞,故意壓了壓嬴政,得意道:「陛下是天子又如何,現在不也是被慈徽壓在身下。」
嬴政仿佛受了力,故意小小踉蹌一下,引得趙姬小聲驚呼,那聲音清脆悅耳,如同銀鈴般在夜空中迴蕩,依舊如十八少女一般。
嬴政求饒道:「是啊是啊,母后說的是,縱然朕萬萬人之上,可總是還有母后壓著朕,朕心服口服,心甘情願吶,母后貴體貴重,可要小心啊。」
「一個不小心,把朕壓的站不起來可如何是好?」
趙姬得意洋洋,說道:「那陛下可要乖乖的,若是摔了慈徽,慈徽可不饒你。」
嬴政連連搖頭求饒:「哎呀,不敢不敢,朕豈敢傷了皇太后萬金之軀?」
趙姬嘿嘿笑著,雙手各自伸出青蔥玉指,捏著嬴政兩側臉頰,命令道:「慈徽若是扯左邊,那便向左邊走,若是扯著右邊,那便向右邊走,明白了嗎?」
說著就輕輕用了用力捏了一下嬴政臉頰。
嬴政暗自翻了個白眼,不過口中卻是乖的不行:「朕明白了明白了,一定遵從皇太后的旨意。」
隨即趙姬玩心大起,也不怕摔著,輕輕揪著嬴政面頰忽左忽右來回亂跑。嬴政也樂意陪她開心胡鬧,只見嬴政時而向左急轉,時而向右快跑,兩人的笑聲在湖邊迴蕩。
只苦了遠遠跟著的隨侍,一個個遙遙跟著,看見皇太后和皇帝玩的開心,卻不成體統,那是看也不敢看,都是低著頭斜著目光。
也有人心中偷偷感嘆,陛下真是至純至孝之人啊,身為皇帝陛下,竟然還能如此不顧身份,不顧儀態,只為皇太后喜悅,真是純孝啊!
和趙姬又鬧了好一會兒,他們才回了營地行幄,在快到的時候趙姬就從嬴政後背下來了,還是要注重威儀的。
一同用罷晚膳以後,才各自分開休息。為了防備明日的異變,今日嬴政也只召了呂雉侍寢,可把呂雉高興壞了。
上天可鑑啊!侍寢排上一次不容易啊!
呂雉正是情竇初開,食髓知味的時候。更何況一個從沒有感情經歷的少女跟了嬴政,現在正是一顆心都纏在嬴政身上,正是上頭的時候。
毫不客氣的說,如今的嬴政乃是全天下女子的夢中情人,有機會被臨幸,那可是值得打破頭搶的好事。
結果呂雉還暢想著未來呢,突然就發現自己只是愛郎後宮微不足道的一個小蝦米,那個落差太大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