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亂

  第670章 亂

  魏兆這話一說,猶如醍醐灌頂,所有將士也回過味了,現在這情況已經無路可退了。

  跟著大將軍抓了大王,然後投降秦國,戰爭結束,即便沒有太大的好處,可也不會有什麼壞處,沒有什麼風險。

  可若是跟了大王,那風險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至於富貴,魏國都要滅了,還能有個屁的富貴。

  為了不可能得到的富貴再去冒風險,那也太蠢了。

  再說了,為這昏君逆天而行,那也太不值了。

  

  秦王是有天命的,逆天而行是要遭天譴的,趙地的地震,都傳到魏國了,真是嚇死人了。

  眼見穩住了亂心,魏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魏景湣王還要再說什麼,魏兆卻不再給他機會,目光冷冷掃向左右心腹,暗暗使了個眼色。

  心腹們心領神會,如餓狼撲食般迅速上前,將魏景湣王捆綁起來,鋒利的利劍寒光一閃,已經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魏景湣王看著魏兆那充滿殺氣的眼神,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嘴唇微微顫抖,面色蒼白如紙。

  他不想死。

  在真切的死亡威脅下,他一點也硬不起來了。

  隨後,魏兆不敢耽擱,連忙帶著手下人馬前去支援仍在苦戰的魏庸。

  此時的王宮,混亂不堪,喊殺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不過,在魏景湣王被迫下令讓人放下武器後,局勢逐漸被控制住。

  很快,魏兆與魏庸二人合兵一處,他們打算押著大王沖向城門,以大王為人質打開城門投降,如此一來,大局便可塵埃落定。

  在走到宮門的時候,突然發現有一老人,已經率領著兩千多精銳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正是右相魏梓。

  魏梓身材清瘦,身著一襲黑色錦袍,頭戴一頂高高的冠冕,雖已年邁,但眼神依舊犀利如鷹。

  在看到城內大亂的那一刻,他第一時間就意識到城中發生了內亂,而且能掀起這般軒然大波的,必定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但是他依舊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是一向以忠臣示人的左相魏庸和大將軍魏兆!

  這二人都已經是最高的職位了,而且多年來一直是忠心耿耿,還是魏氏宗親,即便有遠有近,可也是一家人啊,現在竟然造反投秦,做出這般大逆不道之事!

  魏梓神色平靜,目光在魏庸和魏兆身上緩緩掃過,聲音沉穩地說道:「無論怎麼思量,老夫都難以想像會是你們二人。」


  說罷,他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對自己的判斷表示肯定,接著又道:「不過細細想來,倒也說得通,父女連心,一家人終究是一家人,即便說斷絕關係,這與生俱來的血脈聯繫又怎能輕易斬斷呢?」

  他微微轉頭,看向魏兆,「魏兆,魏庸的行為老夫尚可理解,可你又為何要如此呢?」

  魏兆面色冷峻,嘴角勾起一抹譏笑,冷冷道:「大王都主動與秦人協商,盤算著如何將我大魏最後賣個好價錢了,那我魏兆為何做不得同樣的事?」

  一直保持鎮定,面色沉靜如水的魏梓,唯獨在聽到這句話時,仿佛被一道驚雷擊中,面色瞬間變得煞白,只覺一陣強烈的眩暈湧上頭頂,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幾晃,險些站立不穩。

  他連忙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胸膛劇烈起伏,才算勉強緩過神來。

  魏兆這話,也讓魏梓身後士卒一片騷動。

  「肅靜!」魏梓抬起手壓下士卒騷動,魏梓一聲令下,就已經止住了騷動。

  隨後,他目光直直地看向魏景湣王,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顫抖地問道:「大王,魏兆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魏景湣王嘴唇微微張開,想要辯解,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哽住,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魏兆見狀,冷笑道:「大王為何不言?哦——想必是不想欺瞞叔公,可真話又說不出口!」

  魏梓好似完全沒有聽到魏兆的話,一直盯著魏景湣王。

  魏景湣王越發羞愧,魏兆說的對。

  事到如今,強行狡辯只會讓自己顏面掃地,可真話又怎能在淪為階下囚之後,在一向最支持自己的叔公、相國面前說出口呢?

  他無奈地低下頭,目光看向一旁,雙唇緊閉,一言不發。

  魏梓見此情形,心中已然明白,這一切都是真的。

  魏梓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悲涼,秦強魏弱,若真到了絕境,賣國求存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可大王為了賣個好價錢,竟不惜拿這麼多人的性命做籌碼,還裝作一副寧死不屈、堅決不降的樣子。

  如今被人揭穿,還淪為臣下的階下囚,可笑、可笑,可笑啊!

  上天說的對啊,這樣的昏君,當亡社稷。

  眼見魏梓呆立當場,魏庸嘆息一聲,滿面悲痛,緩緩說道:「相國,走到今天這一步,實在不是老夫想看到的。」

  「您說的沒錯,我們父女血脈是割捨不斷的,但是老夫對大魏的忠誠!也是絕對毋庸置疑的!日月可鑑啊!」

  「老夫是魏氏宗親,老夫在大魏朝堂四十多年啊!大魏就是老夫的家啊!」


  「老夫為大魏立過功!老夫為大魏流過血!老夫一生心血都灌溉給大魏了!」

  「在老夫知道大王的作為之後,老夫心痛如絞啊,真是恨不得一死了之。」

  「老夫只恨自己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死?老夫為什麼不在當年隨著先王一同去了!」

  「為何要讓老夫眼睜睜看著大魏走向滅亡,甚至還要親手推動這一切!」

  「但是老夫沒辦法啊,為了滿城老小,為了百萬軍民,不能再這樣毫無意義地耗下去了。」

  「大王若是誠心誠意,堅定不移的對抗秦國,老夫絕無二話,無論百姓還是軍士,為了保家衛國,皆是死得其所,老夫這條老命更是不值一提。」

  「可是、可是!可是!」魏庸說到此處,兩行老淚奪眶而出,面部肌肉因極度悲痛而扭曲。

  「可是大王只是把所有人都當做他談判的籌碼,結局已經註定,大魏已經沒有未來了,他要用所有人的命去成全他自己的未來!」

  「死的可都是我大魏的好兒郎啊!三天!只是三天!傷亡的好兒郎就多達兩萬人啊!」

  「可秦軍也是傷亡慘重,徹底激怒秦軍,後果不堪設想啊,燕國前車之鑑就在眼前啊!」

  魏庸咬牙切齒,從牙縫裡蹦出來了話:「老夫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個好孩子就這麼死在了一場沒有任何意義的戰爭中。」

  「相國啊!你聽,多少孤兒寡母,多少老父老母在哭泣啊,這場沒有任何意義的戰爭,真的不應該再繼續了!」

  魏兆也已經虎目含淚,跟著說道:「相國,我也是這般想法,內心的悲憤難以用言語表達,這才跟隨左相做了這件事。」

  魏梓深深嘆了口氣,目光中透著無奈與疲憊,說道:「事已至此,無可奈何。」

  「老夫只有最後一個要求,不要抓著大王去投降,給大王最後一點體面,也給大魏最後一點體面。」

  「也為我大魏王室留下血脈吧。」

  「以大王為首,讓大王談和請降吧。」

  魏庸和魏兆當然不情願,以誰為主,那功勞可就是誰的,他們今天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費了那麼多的功夫,冒著那麼大的風險。

  難道就是為了逼魏景湣王主動投降?

  別鬧了!他們兩個想要的是頭功!想要的是封侯封君!食邑萬戶!

  魏庸苦笑著搖了搖頭:「相國,非是不願,只是我等實在是信不過大王了。」

  「相國請讓開道路吧,老夫可以對天起誓,我等絕不會傷害大王,一定保大王安全。」


  「老夫也可以給相國保證,一定竭盡全力保證大王以後的安全和富貴!大不了老夫豁出臉面去求我那女兒,以秦王之仁德,大王富貴必然無憂。」

  魏梓卻好似沒有聽到魏庸的話,自顧自地說道:「自古以來,貳臣賊子絕無好的下場,弒君者更是沒有好下場。」

  「秦王仁德,燕國劇辛秦王都重新收斂安葬,為其刻碑立傳,可以確定,秦王是喜歡忠臣義士的。」

  魏庸眼睛眯了眯,不知道魏梓說這些幹嘛。

  他和魏兆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有不祥的預感。

  「你們挾持大王投降,沒錯,是可以立下大功。」

  「但是現在若是大王死在你們手裡,我相信你們的未來以後一定不會太好。」

  魏庸乾巴巴笑了兩聲,笑聲中透著一絲尷尬,說道:「呵呵,相國哪裡的話,我等怎麼可能會傷害大王呢?」

  「老夫會。」魏梓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魏庸,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句話。

  「老夫手下兩千四百餘人,皆是多年老部下,都是老夫的心腹,你們人多,老夫贏不了你們,但是亂戰之中,你們守不住大王。」

  「而且,老夫手下這麼些人,擋你們一兩個時辰不是問題。勤王之兵會陸續趕到,拼了大王不要,拼了城破不防,你們也會和大王陪葬。」

  魏庸和魏兆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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