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宣戰

  第663章 宣戰

  嬴政這一手,不止是普通百姓,即便是許多官員貴族、士子、學者,也都是心悅誠服。

  原本便對嬴政忠心耿耿的人,此刻那股忠誠已然達到死心塌地的境地。

  而那些原本心懷二心之人,在這般局勢之下,多數也都收斂了心思,不再有其他雜念。

  那些曾心懷妄想的人,如今也只能無奈地接受現實,不再有非分之想,轉而真正地向嬴政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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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嬴政,端坐在巍峨的宮殿之中,周身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與自信。整個大秦帝國,仿佛都被一層祥瑞的光輝所籠罩,所有人沉浸在天命護佑的喜悅氛圍里。

  然而,世間之事,總是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在楚國,剛剛病癒的楚幽王,面色蒼白,身形還有些虛弱,他現在是真高興不起來了。

  他接到的第一條消息,是嬴政緊急大朝會說的託夢一事,對這個楚幽王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顧,心裡嘲笑秦王又搞這些糊弄愚民的把戲。

  等接到第二條祭天之後的消息後,他笑不出來了,甚至有些迷茫恐懼。

  他也控制不住的懷疑,難道這世間真有天命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

  難道天命真的已經偏向了秦王那邊?

  在狠狠摔了一個酒杯之後,楚幽王陰著臉決定不再想這事。

  有龍又如何?未必就一定代表有天命。

  即便是有,那又怎樣?

  天命也不是一成不變、不能消失的。

  想那大夏、大商、大周,曾經何其輝煌,不也都走向了滅亡嗎?

  與此同時,在魏國,魏景湣王此刻的心情猶如墜入了冰窖,整個人都麻了。

  說實話,對於天命不天命的說法,他已然不在乎了。

  因為,秦軍那如狼似虎的進攻態勢已經迫在眉睫。

  雖然宣戰的秦使還未抵達魏國,但秦王在大朝會上已經宣布了攻魏之事,他又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即便消息再怎麼不靈通,也不至於遲鈍到這個地步。

  秦王拿著上天之命的說法攻魏,他連反駁譴責的動力都沒有。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說什麼也沒用了呀。

  現在魏國國內民心浮動,百姓們人心惶惶,魏景湣王簡直是心中驚駭。

  該死的愚民,都被秦王蠱惑了!

  秦王說的上天之意難道就真的是上天之意嗎?


  寡人豈是昏庸無能之君啊?!

  但是魏景湣王偏偏不敢反駁此事,一來以現在的輿論形勢,他反駁效果不大。

  二來,他也是怕激怒秦王。

  畢竟想要反駁這條輿論,只能說秦王沒有天命,秦王得到的天命也是假的。

  可是如果這麼說,一來是否了任何一位君王最看重的天命,二來是否了秦王的信譽。

  這都大概率會激怒秦王,激怒秦軍。

  這簡直就是在絕自己的後路啊!

  魏景湣王思慮了好幾天,最終還是選擇了隱忍,沒有對這件事進行反駁。

  但是面對現在的危局,他也是真的絕望。

  現在想求援都不知道去哪求,齊國肯定沒用。

  至於楚國,嗨,也沒用。如今楚國自身也難保,根本指望不上。

  就靠現在無險可守的魏國,憑什麼去抵擋秦國?

  還有一條最讓魏景湣王心中不安的事情,那就是傳說中的水淹大梁城。

  魏景湣王絲毫不懷疑這個計劃的可實施性,雖然傳聞秦王給否了這個建議,但是魏景湣王太清楚了,這就是威脅。

  真要是攻城不順,前方大將一定會『自作主張』用水攻,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到時候秦王把責任都推到前方大將身上,但是前方大將又有大功,無非是訓斥一頓,罰酒三杯。

  等下次再給一個更大的立功機會。

  明面上不給什麼獎賞,暗地裡給著彌補。

  這點小伎倆,大家都是這麼做的。

  君王不方便做的事,自會有人自作主張代勞。

  這意味著,想要靠經營百年,銅牆鐵壁的大梁城硬抗,是絕對不可能的。

  並且如果因為自己頑抗,大梁城成為一片水澤,那麼秦王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所有的罪都推在自己身上。

  還是那句話,冥頑不靈,違抗天命嘛。

  那時候整個大魏王室的結果就一定不會太好了。

  而且,知道水淹大梁這個事兒的人實在太多了。滿朝文武百官自不必說,即便是街頭巷尾的平民百姓也都有所耳聞。

  以現在的形勢,再加上秦王平日裡積累的好名聲,即便是自己想要拼死頑抗,又有多少人願意跟著自己捨生忘死?

  這還真是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魏景湣王越想越覺得絕望,他無力地揮了揮手,眼神中滿是疲憊與無奈,屏退了身邊所有的人。


  隨後,整個人癱倒在王位之上,雙手抱頭,埋頭悶聲大哭。

  「父王!父王!大魏難道就要亡在兒臣手中了嗎?!父王!孩兒對不起您!對不起列祖列宗啊。」

  「祖宗基業毀於孩兒之手,孩兒有罪啊!」

  魏景湣王的嗚咽哭泣之聲,在空曠的宮殿內久久迴蕩,令人心酸,他幾近昏厥,悲痛欲絕。

  而在齊國,齊王建在得到這一切的消息之後,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臉上露出一抹微笑,然而這笑容無比複雜,似有無奈,又似有解脫。

  隨後,他輕輕嘆了一口氣,那聲音仿佛帶著無盡的惆悵。

  接著,他下令派使臣前往秦國,言稱明年要入秦朝拜。

  之後,他便又如同往常一般,接著奏樂接著舞了。

  接著奏樂接著舞啊。

  無論魏景湣王多麼不情願,秦使終究還是到了。

  正如魏景湣王所料,如今的魏國國內民心浮動,局勢動盪不安。

  普通百姓還好,無組織的百姓永遠只能隨波逐流。

  但是對於那些官員貴族們來說,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他們心中都有著自己的盤算,深知投降要趁早!

  投得早,便能多得好處,投得晚,恐怕連湯都喝不上。

  拼命是不能拼的,主要是也拼不贏。

  這段時間魏景湣王很明顯的感覺到了朝堂上下氣氛都不對,他畢竟做了那麼多年的大王,這點政治嗅覺還是有的。

  即便心中再怎麼不甘,再怎麼不願,可還是暗自下定了決心。

  李斯到了大梁城以後,是相當輕鬆自在,悠哉悠哉,心裡絲毫也不急。

  這次的任務可以說是公費旅遊,自己再怎麼巧舌如簧,魏國也不可能一箭不發就直接投降,起碼也要打過一場再談才有意義,自己這次來也不過是宣告一聲罷了。

  李斯雖然不急,但是魏景湣王卻心急如焚。李斯剛到大梁城,第二天,魏景湣王便在朝會之上召見李斯。

  朝堂之上,氣氛凝重壓抑,大臣們個個神色緊張。李斯倒是禮儀周全,絲毫沒有慌亂。

  他穩步走入殿內,身姿挺拔,一絲不苟地行禮:「外臣李斯,拜見魏王,大王萬福金安。」聲音清朗,在殿內迴蕩。

  魏景湣王強擠出一絲笑容,那笑容顯得極為勉強,硬扯出來的十分難看:「李卿平身。」

  隨後,他又對著一旁的侍從說道:「來人,賜座。」

  李斯從容地坐下後,魏景湣王立刻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此番秦王派卿出使大魏,不知有何事要告知寡人?」

  李斯起身回話:「回大王,外臣是宣戰而來。我家大王得玄鳥託夢,上天有命:天下紛亂已久,蒼生倒懸,黎庶生於水火之中,秦當一統六合,安定天下,解救蒼生。」

  「魏王昏聵,百姓困苦,民不聊生,當亡社稷。」

  「上天有命,不可違背,明年三月後,大秦將攻魏,順天命以滅魏。」

  魏景湣王哪怕早就知道這些,現在聽到秦使李斯親口說出,依舊感覺如遭雷擊。他的面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由於用力過度,指節都有些發白。

  至於李斯說上天說他昏聵的話,他是又怒又愧。

  祖宗基業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說他一句昏庸無能也絲毫不過分。

  魏景湣王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又強自壓了下去。

  放眼看去朝堂群臣,竟無一人替他駁斥李斯,魏景湣王內心更是一片淒涼。

  倒也不是沒有忠臣義士想要挺身而出,替他說話,只是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李斯那看似無懈可擊的言辭。

  那些心中已經想著投降秦國的人,自然是不敢出聲駁斥。

  而那些正直的大臣,面對李斯口中那打著天命旗號的說法,再加上嬴政平日裡積累的好名聲,以及神龍俯首的所謂證據,也實在是無法開口反駁,那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在這個時代,即便是不宣而戰,也算不得什麼稀奇大事,但是像秦王這樣拿著天命大做文章的,實在不多見,主要有還有證據,無法反駁的證據。

  正直的大臣們也擔心自己亂說一氣,反而會給自家大王帶來更大的麻煩,再把大王坑了就不好了。

  這年頭大家互相吞併是很正常的,還沒有君王死社稷這麼一說,大家都是自己人,往上數一數,誰跟誰家沒親戚呀?

  真沒必要拼命啊,哪能撕破臉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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