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餘孽
第447章 餘孽
「小嬢現在正睡著。」
蘇承輕咳兩聲,語氣很快變得有些玩味:「倒是你,聽語氣怎麼有些」
「沒什麼。」天道收回視線,淡聲打斷:「吾只是提醒你,那丫頭的體質與血脈仍在蛻變之中。」
「嗯?」
蘇承聞言怔了怔:「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吾能感覺到,她體內氣息在不斷發生變化,甚至在一點點滋生出前所未有的內息。」
天道不急不緩地說道:「簡而言之,她正逐漸化為新的種族。」
蘇承愕然:「真有這等事?」
物種演變,竟在一個小姑娘體內發生,還僅僅在一年之間
「不單是因她自身的緣故。」
天道眼瞼微垂:「她與你數次接觸,受你靈氣滋養,幾乎是從根骨到血脈都得以淬鍊淨化。
對龍祖她們而言,自然不會對肉身產生什麼影響,但小嬢年紀尚幼,體內仍存一縷先天清氣,尚可重塑根基。」
說到此處,她意味深長地瞥來一眼。「是你,給了那孩子蛻變的契機。」
蘇承一時默然,片刻後才低聲問:「既然你能看出些端倪,那小嬢接下來的蛻變,是否還會有危險」
「會。」
天道微微頷首:「血脈體質異變,引動新族誕生,不僅如當初的天地聖靈一般需經天劫洗鍊,這期間的動盪變數,即便是吾也無法全然預料。只不過」
她皓腕輕轉,一枚瑰麗剔透的玉石悄然遞出。「收好它,留在關鍵之時,可護你們平安。」
蘇承默默接過玉石。
【天玄道玉,特殊靈材】【凝結天道之力、匯聚聖道之韻,由天道之靈親自蘊養而成之物】
他心頭微動,低聲道:「有勞你為小嬢如此費心」
天道輕眨眼眸,淡淡道:「即便沒有那孩子的異變,吾也會將此玉贈你。隨身攜帶,可助你日夜修煉,增進對天地的感悟。」
蘇承聞言,不禁感慨一笑:「若是為我準備的,那更該謝你。」
「」
天道沉默片刻,再度轉頭望向夜空明月,靜靜捧杯輕抿。
蘇承悄悄坐近了些,與她輕輕碰杯。
迎著天道泛起微波的目光,他不由露出輕鬆笑意:「忙了這麼久才回來,連十一都累得歇下了,你真不覺得累?」
「這具劫帝之軀,比你想像中更為強韌。」
天道搖搖頭:「如今,並不累。」
「偶爾躺下歇一歇,倒也無妨。」
「吾更喜歡賞嗯?」
天道身子驀然一僵,連忙垂眸,發現自己的右手已被他輕輕握住。
「你這是要做什麼?」
「看你的手那麼涼,幫你暖暖。」
蘇承輕笑一聲:「總不能冷落了你不是?」
「」
天道眼底玄光閃爍,偏過臉頰,低吟道:「吾不需這等無意義之舉,這肉身發涼,不過是因為」
可話未說完,蘇承已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
天道的臉頰靠在結實胸膛間,神情不由得一呆。
隨即,她頓時豎起冷眉:「這又是何意?」
「幫你暖暖身子。」
蘇承將溫茶一飲而盡,長舒一口氣:「難道不好嗎?」
天道抿緊雙唇,欲言又止,最終只化作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嘆。
「吾為天道之靈,不必用這些方式哄吾。」
「可是你方才還有些吃醋的樣子」
「你看錯了。」
天道輕哼了一聲。
蘇承強忍著嘴角笑意。她雖漸漸懂得人情,卻仍顯青澀懵懂。
某種意義上,與小嬢這般年紀的孩子也並無不同。
「好了,不逗你了。」
蘇承很快轉開話題:「這段時日穩固三界通道,那混沌之中可有何動盪?」
「並沒有。」
天道並未離開他的懷抱,神情漸復平靜。「正如吾等推測,那些混沌仍處於『恢復期』,幾乎與閉關沉睡無異。
只要不主動去招惹它們,混沌便暫時不會衝擊外界,至少可維持十年安穩。」
「這樣麼」
蘇承若有所思。
天道低聲道:「你又在想些什麼?」
「之後要不要主動出擊。」蘇承冷靜解釋道:「不過,還得儘可能摸清那些混沌的底細才行。」
「勸你暫且不要冒險。」
天道語氣微肅:「除去那類異似的原始母胎,其他混沌高層絕不會如此好相與。」
「放心,我還不至於如此糊塗。」
蘇承笑著點點眉心:「我只想試著與那位蓮母重新取得聯繫,從她口中多套些情報。」
不然,一味閉關修煉,他總覺得有所隱患。
「她這些時日,不曾附身於你喚出的魔影體內?」
「沒有。」
蘇承無奈道:「我還試著主動呼喚過她,可惜對方沒什麼反應。」
天道暗暗思索,或許她能從中牽線搭橋
嘶嘶嘶!
恰在此時,一陣細微異響隨風傳來,蘇承頓時眉頭一擰。
這氣息,隱隱帶著不善。
雖仍在數百里外,但那隱匿疾馳的方向,分明是朝著皇城而來。
「這些人是」
「五族餘孽。」
「啊?」蘇承不禁一愣:「上界五族不是已剿清了嗎,這些餘孽從何而來?」
要知道,當初圍剿五族的不只他們,更有上界諸多仙門宗族出手,怎會容生死大敵暗中逃脫?
按照上界傳來的消息,各宗各族這些天甚至都還在搜尋著餘孽蹤跡,應該都基本已徹底鏟清。
可眼下這些人
「他們借天地聖物之力,躲入了一處特殊空間,才避過圍剿。」
天道淡漠低喃道:「經過數十日養精蓄銳,如今才離開上界,潛入五荒域。」
「竟還有這種事?」
蘇承眉頭微蹙,索性攬著她騰空而起,御劍循氣息追去。
「你何時發現他們行蹤的?」
「剛剛。」
天道倚在他懷中,語氣依舊平靜:「他們剛從聖物空間中現身,吾才得以捕捉氣息,『看』清來龍去脈。」
蘇承低頭看了她一眼,瞭然頷首。
身為天道之靈,能窺見諸事因果,想來並非難事。
「不過,這些人特意潛入到這裡,又是準備做什麼?」
蘇承低沉道:「莫非,是想在五荒域內尋個地方,隱居世外?」
天道輕搖螓首:「他們想的是,潛入皇城,刺殺你們。」
「」
蘇承沉默片刻,忽地語氣古怪道:「五族已滅,他們何來膽量,敢到我們眼皮底下作亂?」
「他們應該在天地聖物中得到了一些力量,多了些底氣。」
天道淡然分析道:「加之如今各大仙族不再插手五荒域,他們才想趁此不備,暗中偷襲。」
蘇承恍然,倒也理解這些人的算計想法。
畢竟剿滅五族的這一仗,並非全靠著他們一行,上界各大仙族亦有出力,尤其是在最後圍剿五族之際,更是全軍出動。
在那些五族餘孽的眼中,如今這上下兩界互不干涉,只要想辦法避開上界各族的眼線勢力,再暗中單個擊破,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好辦法。
「那些人,實力如何?」
「四十一名靈玄巔峰,十七名虛玄境,兩名虛玄巔峰。」
天道眼底玄光一閃:「還有為首之人,手持著天地聖物,亦有堪比虛玄巔峰的戰力。」
蘇承微微頷首,腳下魔劍雷光迸發,速度再增三分。
紫黑電芒撕裂長空,在靜謐夜色中炸開悶雷般的轟鳴。
數百里之遙,轉瞬即至,很快便鎖定那群餘孽的身影。
哧——!
魔劍倏然橫滯,攔在一眾黑霧繚繞的身影之前。
「是何方神聖,要攔我等腳步?」
在場眾人皆披寬大黑袍,頭戴黑絨帷帽,隱約可見其下陰沉冷厲的面容。
「是我。」
蘇承隨手散去周身雷霆,讓天道安穩站在魔劍上,側首瞥向這些五族餘孽。
「想來,你們應當認得我。」
「」
高空之上,一時陷入死寂。
眾修士瞪大雙眼,驚愕一瞬,隨即紛紛露出陰冷笑意。
「原來是你啊,蘇承。」
為首男子邁步而出,帷帽下傳來沙啞冷笑:「我們正欲尋你,沒想到你竟自投羅網,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看來,你們不怎麼聰明。」
「你說什麼?」
蘇承突如其來的一聲嘲諷,令這黑袍男子不禁一愣,旋即便是一陣怒火中燒。
「事到如今,你還要折辱我等——」
「我只是感嘆一聲而已。」
蘇承語氣平淡道:「你們難得能在大戰中苟活下來,不去想辦法隱居世外,反倒跑來尋我的麻煩。如此白白浪費了這活命的機會,難道還不蠢麼?」
一眾五族修士眼神含煞,怒氣漸漲。
而為首的黑袍男子反而冷靜下來,沉聲道:「蘇承,你真以為吃定了我等?」
說著,他緩緩掀開衣袍,露出一截寒光流轉的詭異長棍。
棍身嶙峋粗糙,似隨意鑿石而成,卻莫名散發著令天地為之沉重的壓迫氣息。
「本座已仔細探查過,這方圓數百里內,除你與你身後的女子,再無旁人。」
「如今上界與你約法三章,未派一兵一卒駐守下界,更不會有援兵來助你。」
「只你一人,如何與我等抗衡?」
黑袍男子抬起手中長棍,寒聲道:「若論聖物之力,本座手中此棍可不會遜色分毫。」
與此同時,他身後眾人紛紛亮出兵刃,翻手間萬千陣印鋪滿夜空,殺機一觸即發。
在他們看來,蘇承此人就算有通天的本領,面對眾人一擁而上的圍攻,也決計討不到好處。
只要想辦法將之斬殺,便有機會東山再起!
「哈——」
蘇承不禁嘆了口氣。
黑袍男子暗中眉頭緊鎖:「死到臨頭,怕了?」
話雖如此,他心頭也提起警惕,神識悄然掃過四周。
「不用看了。」
蘇承驀然開口道:「你們不如睜大眼睛,看看我身後的女子是誰。」
隨著雷光紫霧漸散,天道一臉淡漠地走上前來。
「」
霎時間,空中再度陷入寂靜。
黑袍男子等人瞳孔驟縮,心底發寒。「劫帝」
天道眼神平靜地看過眾人,並沒有開口解釋的意思。
「行了。」蘇承隨手喚出了玄劍:「開戰吧。」
「休得猖狂!」
雖然心中驚懼不安,但事到臨頭,黑袍男子終究是不願再退,怒吼一聲便提棍衝出。
其餘修士亦未留手,數十道神通殺招齊發,瞬息震碎夜色虛空。
但天道只輕抬著皓腕,神色淡漠地一點纖指——
嗡!
這些蘊含著毀天滅地之力的流光,卻無一例外地靜止在虛空裂隙間,好似凝固般一動不動。
「」
黑袍男子見狀心下大驚,但也來不及多想,怒吼著提棍橫掃。
聖物之力加持下,萬重虛影隨行,萬鈞力道匯於一處,幾有開天之勢。
可面對如此恐怖一擊,蘇承卻只是橫架起玄劍。
鐺——!
恐怖衝擊震盪四散,在夜空中撕開數百丈猙獰裂痕。
但唯有蘇承的身影,卻依舊屹立不動,只是衣袍在獵獵狂舞。
這是什麼體魄?!
黑袍男子見狀神色大駭,連忙轉手換招,漫天棍影如狂風驟雨般宣洩而出。
鐺、鐺鐺鐺鐺!
蘇承僅是單手執劍,便遊刃有餘得將其猛攻盡數化解盪開,漫天棍影皆是破碎。
如此輕鬆的交鋒,甚至令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堪比虛玄巔峰好像不太行?」
蘇承心思微動,很快暗自失笑一聲。看來這段時日,自己在不知不覺又變強許多,縱是虛玄巔峰,亦非自己敵手。
「啊啊啊啊!」黑袍男子竭力狂吼,神通盡出。
夜空之下,諸多玄光亂影迸發,可隨著一劍隨意斬落,所有驚天動地的異象皆是被一分為二。
噗嗤!
男子身形後仰,滾燙金血從胸膛前飈射而出,一臉不可置信般閃身暴退。
「嘶——!」
他反手捂著胸前傷口,穩住身形,面色扭曲地低沉喘息著。
「別以為你能贏那劫帝如今定是剛剛復生,絕無全盛絲毫修為」
「你再仔細看看。」
「」
黑袍男子話語一滯,驀然回首。
只見他的一眾部下,如今皆已是身首異處,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好了,現在就只剩下你一人了。」
蘇承瞬身而至,劍鋒已橫在他頸側。「我問,你答,明白麼?」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