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回魂
第410章 回魂
冥天臉上浮現出一絲古怪。
她確實未曾料到,以梵幽那般剛烈暴躁的性情,竟會心甘情願說出這樣一番話。
當年的梵蛉之祖,竟另認新主?
「咳咳!」
梵幽重重咳了兩聲,迅速故作鎮定道:「這小子天賦冠絕一世,可謂前途無量,又是劫帝那女人的子嗣,我認他為主也不算丟了顏面。
況且,當初也多虧他出手相助,我才能化險為夷。如今作為劍靈護他周全,也算是回報恩情。」
劍靈?
冥天微微眯起蛇瞳,語氣意味深長:「看來,你們二人之間也發生過許多趣事。」
「哼,以後你自然有機會知道。」
梵幽再度揚起玩味笑容:「倒是你剛才,看上去像是要被他打服,心甘情願認主了?」
「我才不像你這般厚顏無恥。」
冥天輕哼一聲:「我不過動用了幾分魂念,與他略作切磋而已,哪談得上什麼認不認主。」
梵幽嘿嘿一笑。「你還是如萬年前一樣,故作冷傲。」
「總比你好些。」
冥天斜睨她一眼:「都變成這副幼童模樣了,還照樣大言不慚。」
梵幽挺了挺胸口,一臉傲然。「這般模樣,有什麼不好。」
「」
望著兩人爭執吵鬧的場面,蘇承一時也有些啞然。
看起來,梵幽前輩與冥天之間還算是頗有交情?
「蘇小子。」
冥天忽然轉頭,引來蘇承的目光。
「雖不知這怪女人怎會成了劍靈,但你既然是她的主人,可得管好她,別讓她出來胡言亂語了。」
蘇承失笑兩聲:「看二位相談甚歡,莫非萬年前是故交?」
「亂說。」
梵幽用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嗔怪道:「這女人性子乖僻又陰暗,能跟她心平氣和說兩句話都算難得,哪算得上什麼好友。」
「你還有臉說。」
冥天沒好氣道:「當初便屬你最為跳脫無賴,鬧出多少風波」
「好了,二位都冷靜一下。」
蘇承笑著抬手虛按,試圖安撫兩人的情緒。「不管當年有何恩怨,萬年之後還能重逢相見,未嘗不是一樁好事。」
冥天與梵幽對視一眼,皆是無奈一嘆,氣氛終於稍緩。
「倒是你小子,怎麼又帶著人到處瞎跑。」
梵幽話鋒一轉,側首疑惑地望向蘇承。「我才剛醒,這又是什麼地方咦?」
她餘光一掃,驀地看見仙脈晶柱下的幾道身影,頓時瞪大了雙眼。
「獨、獨孤!?」
聽出她語氣中的慌亂,冥天不禁嗤笑:「如今才看到?」
梵幽也顧不上回嘴,神色呆愣片刻,臉上頓時有些悻悻然。
「小子,這這才多久你連你娘親都尋回來了?」
「發生了一些小意外。」蘇承笑了笑:「況且,如今那只是肉身而已。」
「咦?」
梵幽一怔,連忙凝神仔細觀察。
她當年身為十天劍靈,對這位『前主』自然相當熟悉。
儘管已分別數千年,那靈氣波動也別無二致,但她本能地察覺出異常。
肉身確實不假,可寄居其中的魂魄卻似乎
「怪事。」
梵幽低聲嘟囔,又側首輕聲問:「現在裡面是誰?」
「天道之靈。」
「」
聽到蘇承的傳音回答,梵幽嘴角不由一抽。自己沉睡這段時日,究竟發生了多少匪夷所思的事,才會變成這樣詭異的局面
「蘇小子,快與我說說清楚。」
梵幽連忙拉住蘇承的衣袖,兩人一同轉身,交頭接耳低聲交談起來。
冥天瞥了他們一眼,無奈搖頭。
「沒個正行。」
活過萬年的長輩,還跟個孩子拉拉扯扯,實在不成體統。
只不過
她暗中看向蘇承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探究之意。
「竟然還有這種事!?」
梵幽驀然驚叫出聲,臉蛋上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蘇承只聳了聳肩。他已將前因後果如實相告,接下來就讓梵幽自己慢慢消化。
不過兩人這一驚一乍,反倒讓冥天暗暗蹙眉。
她本想再以神通窺探,卻被梵幽悄然阻隔,只得無奈暗嘆。
從古至今,就屬這瘋女人最難應付
「難怪你們會出現在這裡。」
梵幽揉著眉心,側目望向那通天晶柱。「這就是獨孤當年埋下的仙脈?」
「對。」蘇承微微頷首:「本想趁冥天前輩沉睡時準備妥當,不料驚動了她,方才切磋了一番。」
「原來如此」
梵幽恍然點頭,又猛地瞪向不遠處的冥天,語氣不善:「虧你還是活了萬年的前輩,別人正辦著事,你偏要多管閒事插一手。」
「我又沒有阻撓她們。」
冥天環臂輕哼一聲:「不過試探一下這孩子的底細罷了。」
「試探什麼,不如我來陪你。」
梵幽捏了捏小拳頭,咧嘴嗤笑:「隔了萬年,再打一場。」
「梵前輩,冷靜些。」
蘇承按住她的香肩,哭笑不得道:「冥天前輩應該也沒有惡意,不必如此。」
「但她方才對你出手」
「我們雙方都未動真格的,只算作切磋而已。」
「好吧。」
梵幽撇了撇小嘴。
冥天看得愈發疑惑。這瘋女人,竟變得這麼聽話?
而且,她看起來怎麼還有一點臉色發紅
劍靈之軀也會臉紅嗎?
冥天正自暗訝,梵幽已紅著臉輕輕推開肩上的手。
她故作鎮定地揉了揉肩,低頭看向地上相互攙扶的時玄與傀儡。
「你先下去吧,好好和那丫頭煉化仙脈靈髓,別耽誤正事。」
「行。」
蘇承點頭,又向冥天抱拳一禮,隨即閃身落下。
「」
梵幽再度抱起雙臂,微揚下巴,斜睨著若有所思的冥天。
「當初還以為你死了,沒想到竟窩在這種地方苟活至今。」
「你又何嘗不是?」
冥天回過神來,淡淡一笑:「看你如今這般模樣,倒是愈發習慣當一位劍靈了。」
「這又沒什麼不好」
「不過,我如今倒有些好奇了。」
冥天忽然轉開話題,饒有興致地再度望向蘇承的背影。
「這孩子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本領,天資甚至更勝過他娘。還能讓你心甘情願認他為主,此人身上定然有許多秘密。」
「」
梵幽一時語塞,臉色略顯微妙,餘光悄悄向下掃去。
看著『劫帝』的身影,雖知肉身之中的並非原主之魂,心裡卻莫名有些發虛
要是讓獨孤知道,自己對她孩子動了些許慾念,甚至還在其掌心裡酥得攀上了巔峰,應該不會活撕了自己吧
「沒事的,沒事的,只是一點小意外而已。」
梵幽捏著眉心,暗自嘀咕著。
「獨孤現在只有肉身,魂魄還未歸位,還有機會理順關係,不至于越陷越深」
「呵~」
冥天玩味一笑:「剛才還罵我,我看你也沒好到哪去。」
梵幽紅著臉別過頭,輕哼一聲。
「先別說這些,談點正經的。」
「你說。」
「這小子剛才應該也跟你提過,五荒域如今正值危難。」
梵幽偏著頭低聲道:「你可要出面,助我們一臂之力?」
「我?」
冥天蛇瞳微眯,語氣轉冷。「你應該知道,我當年被封印於此,全是劫帝她」
「她也並非有意如此,你心裡應該再清楚不過。」
被梵幽打斷了話語,冥天眼瞼微垂,神色變得有些複雜難明。
正如梵幽所言,最初被封印時雖然萬分震怒絕望,但在靜下心來後,便能逐漸意識到這一切,並非劫帝所能左右定奪。
天下大勢難違,而五荒域終將走向覆滅,劫帝的所作所為,也不過是為了蒼生著想
更何況,她也是因此得利,藉助仙脈日積月累的滋潤,方才能養好傷勢,甚至是更進一步邁入神虛之境。
「都萬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不坦率。」
梵幽淡淡道:「這孩子,正在接過劫帝當年未竟之業。我們這些老怪物若不相助,未免太不近人情。」
「我與劫帝之間,可沒多少交情。」
「神虛機緣,可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梵幽白了她一眼。「你不想要,我還想要呢。」
冥天沉默片刻,悄然輕嘆一聲。
「罷了,我稍微幫一幫吧。」
聽聞此言,梵幽不由翹起唇角。
「還算你有些眼力勁。」
「不過,我可不會與這孩子卿卿我我」
「誰讓你和他親親了!」
見梵幽羞惱呲牙的模樣,冥天笑了笑,心下也有些感慨。
閉關沉寂數千年,難得今日熱鬧一番,倒也不壞。
只是故人變成如今這般模樣,著實有些物是人非
嗡——!
恰在此時,一道奇異光芒沖天而起。
梵幽與冥天皆是一驚,齊看向盤膝對坐的蘇承三人。
此刻,磅礴氣息不斷自他們周身散發,道道波動恍若震天動地!
「這是」
「修煉呢。」
梵幽很快鎮定下來,沉聲道:「我先說好,你可不許再從旁干擾,若不慎傷著他們的根基,我可要與你翻臉的。」
「放心,我不至於如此胡鬧。」冥天蛇瞳中玄光流轉,喃喃道:「不過這孩子的修煉方式著實古怪,竟將靈髓煉入肉傀儡之中
但雙方又維持著某種玄之又玄的奇特聯繫,似令雙方氣息交融相匯」
「大概是劫帝所傳之術,你就別瞎琢磨了。」
梵幽話音剛落,忽覺情況不對。
雖說自認蘇承為主後,她大多時間在閉關沉睡,鮮少關注外界之事,但她也或多或少清楚,蘇承若要煉化靈脈之際,會靈那具傀儡之軀
反應很大。
「嗚噫噫噫——」
下一刻,宛若啼鳴般的尖叫驀然響起,方才還在思索的冥天神情一震,臉色霎時變得古怪。
「這、這」
縱然已活過完年,也見過無數屍山血海,可這些年來還是頭一回親眼目睹這般這般下流的場面
「梵幽,你」
冥天莫名有些口乾舌燥,不由看向梵幽:「莫非也這樣」
「哼,這點小事就驚成這樣?」梵幽隨手撩過青絲,勾起一抹不屑笑容。
「我可不像這白毛丫頭一樣脆弱,如今還是我指點他修煉呢~」
可話雖如此,她餘光瞥見底下的波濤起伏,也是暗暗耳根發燙。
雖然已經過了段時日,但她還記得被蘇承使用時的滋味,著實是
「咕嗚」
傀儡後仰著螓首,靠在時玄肩上,渾身都在打著擺子。
周身不時有細密電芒竄過,激得她每一寸血肉筋骨都在顫抖,絲絲縷縷的靈氣從唇角外溢飄出,仿佛是丟了魂似得
時玄按緊傀儡雙臂,早已是羞得面紅耳赤,低頭不語。
而且,仿佛是身心產生了某種共鳴一般,她如今魂魄都在發酥發軟。
若非冥天這位前輩在場,她恐怕早已忍不住喊出聲來。
「呼——」
蘇承緩緩吐出一口灼氣,暗捏一把冷汗。
煉化仙脈靈髓的動靜,實在超乎想像,以玄兒之身都險些承受不住。
但總算順利成功,沒出什麼差池。
而且——
他餘光一掃,只見大片系統光幕接連展開:
【仙宗等級提升】【弟子閣樓:一百五十——兩百】
【各室諸閣數量相應提升、靈田擴展、虛影召喚數量提升】【靈泉儲存上限提升:四千年】
【解鎖『時虛彌天』,可洞悉創生之理】
【因植入仙脈,仙宗本體強度提升,可額外承載回歸魂魄】
隨著等級提升,系統功能再度解鎖。
但還沒等蘇承感受突飛猛進的修為,眼前忽然迸發出道道玄奧靈光。
「這是」
他面色微驚,來不及多想,連忙伸手抓去,卻並未觸碰到時玄的身子。
隨著玄光漸黯,只見眼前只剩下了傀儡一人。
「唔呃」
『傀儡』勉強撐起身,滿臉緋紅,輕輕喘息著,吃力地抬頭與蘇承目光相接。
「冤家當真差點要被你折騰死啦」
「玄兒?」蘇承神色漸怔。「你可以回到身體裡面了?」
「咦?」
『傀儡』神情頓時一愣,低下頭來,仔細打量了一下雙手。
「我當真回到了體內?」
可來不及喜悅,她倏然繃緊了臉,猛地抓住蘇承雙臂,將臉埋進他胸膛,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片刻後,她仿佛又丟了魂似得,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虛幻長吁,身子漸漸癱軟下來。
「冤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