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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293風暴前奏,打破玄關

  第284章 293風暴前奏,打破玄關

  「朱全忠,你瘋了嗎!」

  「你我皆是反賊,為高駢所不容,殺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當初揭竿而起時,你還是我麾下部將,如今卻倒戈相向,背信棄義。如此做派,今後誰還肯歸附於你?!」

  怨毒而瘋狂地吼嘯在雲霄中炸起,好似悶雷滾滾。

  一個長相奇崛的中年男人立身於濃雲之中。

  其內穿金甲,外罩黃袍,身材魁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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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醬紅色面龐,三角眼,頜下虎鬚茂密,看上去好似某種猛獸化形成人一般。

  而那歇斯底里的聲音,就來自於他的雙掌之中,一個極盡華美的袋子。

  袋子好似金絲編制而成,上面用瑪瑙珊瑚裝飾,浮雕著五方五佛。

  只是這幾尊佛陀都面相邪異,端莊中透著褻瀆。

  在那逐漸衰弱下去的咒罵聲襯托下,越發地顯得不尋常。

  「煉化了七日,黃潮看來是撐不住了。」

  另一道聲音從背後響起,一個白衣黑帽、打扮酷似僧侶的人現出身形。

  朱全忠的三角眼幾乎是瞬間跟隨著脖子扭動,呈現出一個恐怖的角度。

  雙眼中,倒映著明尊那看似普通,卻又似千人千面一般不斷變幻的面容。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但周圍的烏雲中卻開始透出金光,隱隱泛起雷電,好像有什麼無形的交鋒正在進行。

  僵持了十幾個呼吸之後,白衣黑帽的明尊終究是率先向後退了一步。

  「梁王好生薄情。你修煉的神功《秘密法藏經》來自我教,你掌中的後天袋也來自我教。」

  「大事未成,怎麼便翻臉不認人?」

  朱全忠聞言,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周圍金光和雷霆的異象卻收斂了。

  烏雲滾滾,後天袋中的哀嚎在詭異的安靜中越發刺耳。

  「明尊為了傳教,練出一副好口舌,但有些事卻要說清楚。」

  「明教本是域外邪教,當年若非女主武氏,你們沒有改換門庭、暗中壯大的機會。」

  「若非武宗滅佛,淨土宗遭遇發難,你們的神功和靈寶也無從得來。」

  「而如今,大廈將傾,若沒有我,你們沒有登堂入室的機會。」

  朱全忠說到這,醬紅色的臉上終於多出一絲表情,不知是冷意,還是傲意。


  「修補後天袋,離不開大軍血祭。我取靈寶,你得魔軍,這是雙贏。」

  「合作歸合作,誰為主,誰為次,明尊要分得清。」

  明尊臉上的面容定格,露出一張老嫗的面龐,聞言發出嘶啞乾癟的笑聲。

  「梁王說的是,我來正是要告知你,黃潮麾下十萬之眾,練就了五千魔軍。」

  「有了這批精銳,高駢手下的神策軍,便不足為慮。」

  朱全忠聞言不由皺眉,只是他還沒說話,後天袋中已經爆出一陣尖銳的吼叫:

  「五千?!我的十萬大軍,我的十萬大軍你們,你們這群瘋子!」

  「那可是十萬大軍!」

  「什麼大軍,十之三四都是流民,中看不中用的廢物罷了。」

  朱全忠語氣譏諷,皺起的眉頭也舒展了些。

  「罷了,兵在精而不在多。你若能懂得這個道理,也不至於像喪家之犬,被朝廷攆得到處跑了。」

  「不過如今,就算明白這個道理,也已經遲了!」

  說罷,朱全忠神情猛地一厲,強悍霸道的氣勢如同大日一般在凌霄中蔓延開來。

  巨大的佛陀法相自其背後升起,看不清真容,只看到滿月般色澤的大手將後天袋托起,後者迎風而漲,轉眼便化作房屋大小。

  金絲編制的袋子從深色變成透明,露出其中兩個苦苦掙扎的人影。

  其中之一身穿帝王冠冕,此時卻已經披頭散髮,手中捧著一方黑色的大印,印面刻著「閻羅天子」四個篆文;

  而另一個人,卻是已經渾身化作骷髏白骨,只有凹陷的臉上還剩一張完好的皮肉,手中握著的石柱經幢已經十分殘破,上面的經文都已經模糊不清。

  「梁王,我,我願降,我願為梁王牽馬墜蹬.」

  秦奉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話語急切而卑微。一旁的明尊見了,心中暗自搖頭。

  當初秦奉權帶軍佯攻宋州,本來是一樁小事,誰知時也命也,恰逢秘境現世。

  靈寶沒撈著,反而被人魔楊英重創,元氣大傷,修養了很久也沒能恢復巔峰。

  以至於朱全忠帶兵而來,一場假意和談的「鴻門宴」,直接將兩人禁錮在靈寶當中。

  幾日過去,黃潮還有力氣叫罵,秦奉權卻是已經油盡燈枯,連求饒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麾下十萬軍隊,更是被明教以獨門手段拿下,不是煉成了狂藥,就是變成了傀儡一般,只知道聽從命令殺戮的魔軍。

  『不過,就是要這份狠辣和決斷,才可能壓倒群雄,成為天下之主。』


  明尊靜靜看著朱全忠煉化兩位宗師,無動於衷。

  大家都是流寇出身,降而復叛是常事。

  朱全忠自己就是從黃潮麾下受招安,隨後在河南道站穩腳跟,一步步從節度使變成梁王,自然深知這一點。

  何況黃潮還是在雒陽建都稱帝,在他大軍壓境之前,已經當了幾個月的偽齊皇帝。

  人一旦坐上了龍椅,嘗過了天下至尊的滋味,還能對其他人俯首稱臣嗎?

  別人不知道,但朱全忠知道自己做不到,否則他也不會一步步走到今天。

  不顧麾下大將楊師厚的勸諫,他乾脆將二人投入後天袋中煉化。

  此時,伴隨著黃潮的怒吼逐漸變成慘叫,一絲絲精純的氣息在後天袋中凝結。

  一刻鐘過去,當後天袋中沒有了任何聲音,朱全忠身後的法相也隨之消散。

  粗大的手掌抓住金絲袋子,倒過來一抖,兩枚乳白中透著粉紅的晶瑩果實落入手中。

  還有一方黑色的大印,和一根石柱經幢,飛向了明尊。

  「剔除後天蕪雜,復返先天純淨,真是一件好寶物。」

  「若能參透輪迴之妙,豈非能永葆青春,長生不老?」

  朱全忠注視著手中的果實,流露出貪婪和陶醉,隨即一口吞下,身上的氣息隱隱有所變化。

  但明尊看了看兩件神兵,卻是主動將殘破的石柱經幢留下,轉而將那方黑色大印奉上。

  「國師,為何推辭不受?」

  朱全忠露出滿意的笑容,口中卻發出疑問。

  「因為這是閻羅天子之印,由真命天子來使用,更為合適。」

  明尊話語平淡,好像在陳述客觀事實,然而朱全忠卻放聲大笑。

  他越笑越是大聲,最後竟然像是吞吐龍捲一般,震耳的雷霆在弘農上空響徹,一道血光直衝雲霄。

  駭人的景象,使得軍營中的戰馬都驚慌失措,然而奪門而出的朱友貞和朱友珪兄弟,還有一些軍中將領卻露出狂熱喜悅之色。

  直到遠處華陰縣的方向,黑白二色的光芒也呼應著升起,朱全忠才終於收斂了笑容。

  伸手一招,後天袋和閻羅天子印一道被他吞入腹中。

  所謂神兵有靈,但在他手中,剛剛失去了黃潮這位主人的黑色大印卻沒有一點掙扎。

  「恭喜父王神功大成!」

  「恭喜大王神功大成!」

  眼看朱全忠和明尊自雲霄而落,朱家兄弟和一干軍中將領爭搶著上前恭賀,然而前者卻只是點了點頭,隨即便開始發號施令:


  「讓楊師厚領軍一萬,越過華陰,在夏陽、白水駐軍,看住北邊那個獨眼龍。」

  「派人給朝廷報捷,偽帝齊逆黃潮並賊將秦奉權已經伏誅,雒陽危機已解。」

  「西京屢遭戰火,聽聞近日糧價高昂,請朝廷諸公為百姓生計考量,與天子御駕迴轉東都就食。」

  「最後,給馬木匠傳信,告訴他,如果還想當個太平將軍,就立刻發兵一萬,駐紮商州。」

  轉瞬之間三道命令發出,部分人還在摸不著頭腦,但部分心腹已經露出興奮之色。

  只是這興奮之色在朱家兄弟臉上沒有停留太久,朱全忠一邊解著衣袍,一邊走向中軍大帳,自然地命令道:

  「讓王氏和張氏過來。」

  朱友貞和朱友珪同時臉色一僵,周圍的將領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顱,假裝沒有聽到。

  沒多久,兩個打扮妖嬈的年輕婦人走進了中軍大帳,很快裡面便傳出了一陣喘息。

  沒多久,男女狂亂的合奏也淹沒在甲冑和腳步碰撞的聲音中,煙塵好似狂龍,向著華陰而去。

  「楊師厚走了?」

  「走了,只留下五百兵馬,駐紮在華陰城外十里。」

  「賊子!耀武揚威,吃定了我們不敢動手?」

  「怎麼,長孫門主想和朱全忠過過招?」

  「別忘了前幾天的異象。那般毫不掩飾,他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成了陸地神仙。」

  「好了,不必多言。朱全忠想動手,也得問問我手中的兩儀幡。」

  「秦師弟,那支兵馬的動向呢?」

  「兵分兩路,一東一北,在夏陽和白水,應該是為了盯住李翼聖的兵馬。」

  「不止如此,山南東道那邊,也有八千兵馬聚集到了商州,這裡離京師的路程,可有點近啊。」

  白虎門門主秦理說完,三清殿中陷入了一片沉默,便是長孫熾,也顧不得罵馬木匠是背棄朝廷的亂臣賊子了。

  現在的形勢已經很嚴峻了。

  京畿道的東邊南邊,都已經被兵馬堵住去路,朱全忠的意圖不言自明。

  更別說昨日他們還接到消息,梁王上書,稱黃潮並賊將秦奉權已經伏誅,雒陽危機已解。

  報捷之餘,又說西京糧價高昂,暗指權貴們為富不仁,侵吞民脂民膏。

  懇求天子為百姓生計,御駕迴轉東都就食。此處有通濟渠輸送漕糧,足以解眼下危局。

  據說奏疏送到的那一日,政事堂上空,有兩輪大日同輝。


  明明是十一月深秋,房屋上都開始凝結冰霜,皇城卻是好似重回三伏酷暑。

  明明是當今最大的反賊,卻反而做出一副朝廷忠良的做派。

  嚴道通用小指頭都想得到,高駢看見那篇奏疏,必然是勃然大怒,以至於心神震盪天地,引發異象。

  在他思索的同時,長孫熾和秦思行又爆發了爭吵,尉遲沐則在中間和稀泥,太乙真人則是閉著眼,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等到這場沒有結果的爭論結束,其他人都離開了三清殿,老道士才睜開眼睛,幸災樂禍地看著嚴道通:

  「還好當初我沒聽師父的話,入了青龍一脈。若是要讓我做掌教,只怕早就把長孫熾他們打出屎來!」

  「你打不過,所以是我做掌教。」

  嚴道通無奈地捏了捏額角,起身朝後山走去,太乙真人順勢跟在一旁。

  「長孫師弟心系朝廷,厭惡藩鎮,是敢戰的。」

  「秦師弟也心系朝廷,卻想合縱連橫,想緩。」

  「至於尉遲師弟,大概心繫家族,還沒想好。」

  這位樓觀道的掌教忍不住嘆了口氣,和太乙真人對視一眼。

  兩人的立場不言而明。

  「存孝準備得如何了?」

  「按他的說法,已經是九成九了。」

  嚴道通看著近在咫尺的祖師殿,臉上終於露出幾分真切的笑容。

  「祖師保佑,有此逸才,無論如何,至少我樓觀道的道統不會斷絕。」

  「要是存孝做了掌門,天運怎麼辦?」

  太乙真人先一步踏進殿中,李存孝快步上前行禮。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只要能熬過即將到來的亂世,便是立兩個掌門,又有何妨?」

  嚴道通低語喃喃,另外兩人都聽不真切。

  為了龍舟的保密,此時此地發生的事,就連薛天運也不知曉。

  「若準備好了,便去吧。」

  李存孝不知道兩個老頭的心思,拱手一禮,便拈香祭拜。

  水波似的波紋抖動,轉眼又來到了三元極真洞天的匾額之下。

  不過這一次,李存孝沒有跨出雲海升天而去,而是就地盤坐。

  眉心之中,赤紅龍紋發燙髮光,一顆「珍珠」吐出,被赤龍送入丹田——這是上次積攢下來的太清玄氣。

  伴隨著青龍和菩提樹真形顯現,真元在太清玄氣的滋補下越發澄澈,順著二十四節通天骨,湧入玄關——

  開泥丸!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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