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291終身大事

  第282章 291終身大事

  「李玄霸太宗皇帝」

  汾陽王府的房間中，一層閃爍青光的真元將門窗盡數封鎖，便是有人在裡面殺豬，聲響都不會傳出半分。

  太乙真人咂摸著徒弟進入秘境以來的經歷，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若對上的是其他人，他都不至於這麼吃驚。

  但那可是太宗皇帝啊。

  戰無不勝的秦王，所向披靡的天策上將，中原和草原共尊的天可汗，天下所有人頭頂上高懸的太陽。

  就是太乙真人自己，都是從小聽著那位的故事長大的。如今徒弟卻親口告訴自己

  「三郎，為師能教你的東西，只怕已經不多了。」

  李存孝看老道士滿臉唏噓的模樣，只覺有趣。

  

  不過他將秘境中發生的一切告訴太乙真人，可不是為了人前顯聖——不完全是。

  明明應該挑戰的是凌煙閣二十四將，結果卻引來了衛王李玄霸和當初的天策上將，這實在很不尋常。

  雖然高駢和皇帝沒有追究，大概率是沒有發現，但涉及靈寶，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師父，您知道這背後的原因嗎？」

  太乙真人摸了摸鬍鬚，沉思了片刻。

  「靈寶素來是宗門聖地最核心的機密，不是掌門傳承，抑或是生死存亡的危機之時，其他人最多得到一鱗半爪的消息。」

  「何況那還是至寶太清宮，歷來都只掌握在皇帝手中，朝廷重臣如高駢，也是因為當初擔任太子老師，頗受寵信」

  「加上如今形勢危急，才能插手其中。就算如此，當初李氏宗室也是鬧得沸反盈天。」

  李存孝聞言不由有些失望，但老道士話鋒忽然一轉。

  「不過，靈寶我不了解，對於陸地神仙，我還是知道一點的。」

  「三郎，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的道場？」

  「大宗師之法象，法天而象地。也即是效法自然，將體內之內景外顯，化一地為道場。」

  「道場之中，大宗師即是天地之主，乃是一地之仙，所以叫做陸地神仙。」

  聽見徒弟複述了一遍，太乙真人滿意點頭。

  「那麼，你覺得靈寶的秘境和大宗師的道場，是否有些相似呢？」

  李存孝先是一愣，隨後腦海中划過一道閃電。

  「師父說過，第七境玄關，開發元神」

  「等到元神強壯，至於第八境元胎，便要三元合一，胎化鍊形。」

  「精氣神三寶全部合於法相一體，不分彼此。」

  「所以說，真元就是元神，就是血氣，大宗師掌控道場，實則是其生命本質覆蓋了一地。」

  「難道說，太宗皇帝將自己的修為全部都融入了靈寶之中，秘境其實就是他的道場？就是他生命的延續？」

  「他還沒死？！」

  李存孝被自己這個猜測嚇了一跳，旁邊的太乙真人聞言卻笑著搖頭。

  「哪有那麼誇張。」

  「便是陸地神仙，壽命最多也不過是五個甲子。」

  「太宗皇帝雖然在大宗師當中也是絕頂，卻終究沒有超過這個範疇。他若是活著，還有朱全忠這些人什麼事？」

  「你遇到的，同樣也只是和凌煙閣二十四將一般的殘影而已。」

  李存孝回憶一番交手的過程，勉強點了點頭。

  確實，如果對方的應變再靈活一些，那就算祭出魔丸，自己也未必能取勝了。

  「只不過比起外界靈氣與魔氣混沌雜糅，靈寶秘境當中的幻境更加穩定和純粹，對於宗師和大宗師來說，能夠一定程度延緩生命的流逝。」

  「以前我們樓觀道有一位祖師，與大敵交戰後油盡燈枯。」

  「正是靠著兩儀幡內的三元極真洞天，絕處逢生，從宗師極致，打破天罡地煞，成就地仙之境界。」

  「但是那一次閉關，也讓三元極真洞天封閉了十年。」

  「其他祖師也都沒有那麼好的運道，最多是在坐化之前，能夠靠靈寶秘境多延長一些時日，好把自己的神功絕藝著述流傳下來。」

  「這樣啊」

  李存孝心想，如此龍舟的用處又多了一個。

  除了能夠隨時挪移進秘境逃命之外，重傷的時候，也能躲進去休養。

  如此，只要不是對方動手的速度比自己的念頭還快，或者是遇到大宗師這樣的高手，都能有保命的機會。

  這兩樣功能的存在，等於是讓他多了一條命了。

  「師父，打破天罡地煞又是怎麼一回事？」

  「不要好高騖遠」，太乙真人正要開口，隨即反應過來，不輕不重地呵斥了一聲。

  「陸地神仙的事是你該考慮的嗎？當前最要緊的，是打破玄關，別以為凝聚靈相是那麼簡單的事。」

  「京師人多眼雜，你身懷靈寶，在這裡突破確實有隱患。萬一有什麼動靜，高駢那老匹夫說不得就要翻臉。」

  李存孝點頭，他也是這麼考慮的。

  畢竟，盟友手中的靈寶，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更讓人感到踏實？

  別看如今朝廷和樓觀道關係緊密，可一件靈寶，在如今便是核彈一般的重器。

  而李存孝就算不被暗害，只怕也要被高駢綁在朝廷這艘快要沉沒的戰船上，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不過回去之前，還有一件事，必須儘快確定。」

  太乙真人話語忽然頓了一下，李存孝視線不由被吸引過來，等他下文。

  「你的婚配大事。」

  李存孝愕然，一時無言以對。

  沒想到話題一下子跳到了自己身上。

  也確實，李存孝如今都二十幾歲了，別說正妻，小妾都沒有一個。

  要知道如今這個時代，早一點的十六七就成婚，這時候都該當爹了。

  比如郭釗，家裡一妻八妾，孩子更是有十幾個，大一點的都和自家弟弟李木叉一樣大了。

  「三郎啊，你年紀不小了。咱們雖然是道士，可並不是真的要一輩子守寡。」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沒有血脈，將來數百年之後，李家的香火斷絕，你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李存孝一時訕訕，「木叉和我一母同胞，他只要有了子嗣，血脈便不算斷絕」

  「萬一他沒能留下子嗣呢？」

  太乙真人苦口婆心。

  「存孝，並非人人都像你這般，幾年時間便能一步登天。」

  「為師說句不好聽的，李木叉的天賦遠不如你，不可能那麼快成長起來。在這亂世中，說不定一個不測，他就走在你前面了。」

  「到那時，你又該怎麼辦？」

  李存孝默然。

  因為對方說的是實話。

  天賦再強，兌現也要時間，他自忖將來的成就不會低於宗師，但那至少也得幾年時間。

  而朱全忠的軍隊已經開進了雒陽，群雄的混戰隨時都會開始。

  戰爭沒有道德可言，在宗師和大宗師們的戰場中，弱小便會死亡。

  而他如今所處的位置，已經註定無法逃離爭鬥的漩渦，相反，正處於漩渦的中心。

  李存孝不是什麼超然物外的孤高之士，生而為人，就會渴望在世間留下痕跡，渴望自己的生命得到延續。

  建功立業和結婚生子，就是最主要的兩種方式。

  「師父中意的人選是誰？」

  太乙真人聽到李存孝鬆口，表情頓時歡快起來，手指往外指了指。

  「還能有誰？明知故問。」

  汾陽王府的對面，自然是越國公府。

  「葉觀主的態度呢？」

  李存孝實在沒想到穿越過來了還會被催婚，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實際上，這事就是葉靜能主動提起的。」

  太乙真人一臉「可憐父母心」的唏噓。

  「明眼人都知道大秦命不久矣，他當然要給自己女兒找一條退路。」

  「再說了，以你的天分，就算公主都能隨便娶。」

  「若是把招親的消息放出去，你信不信那些節度使都要搶著上門，把女兒嫁給你？」

  這話倒是不假。想起上次晉王麾下太保史敬思的熱切態度，李存孝對此並不懷疑。

  而且話說回來，葉家作為玄宗皇帝時崛起的家族，至今也有二百年底蘊，家底豐厚。

  葉靜能作為景龍觀觀主，在京師也是地位尊崇，能接觸到許多常人接觸不到的信息。

  有這麼一個老丈人在，就等於在京師多了一雙眼睛。

  這對於當下的局勢來說，也是有很大好處的。

  「弟子全聽師父安排。」

  李存孝沒有過分糾結，很快做了決定，太乙真人聞言不由得喜笑顏開。

  對於他來說，這個徒弟就相當於自己的子嗣。

  傳承一身道統只是最基本的，他更希望對方能開枝散葉，哪怕不是親生兒子，也會讓人感覺血脈得到了延續。

  傳宗接代，其意義就在於一個「香火」。

  沒有後代，就意味著先人祖宗也失去了祭祀，所謂「不得血食」。

  到了這一步，整個家族的生命就徹底在這個世上斷絕了，這是這個時代的人無法接受的事情。

  對此，李存孝也只能是入鄉隨俗。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郭釗閉關兩日後便成功打破了玄關，只不過回到王府後，和太乙等人報了信，又選擇繼續鞏固境界。

  而除了如慧和王贊同樣晉升第七境的消息之外，京師之中關於朱全忠大軍壓境的傳聞也不脛而走。

  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京城的氣氛更加壓抑。

  太乙並不耽誤，等郭釗一出關，便帶著三人趕回樓觀道。

  其以宗師的真元，借用李存孝的囚龍索當做坐騎，一天的時間便回到了樓觀道。

  「師兄你看，天上有龍啊！」

  「胡說什麼，咱們樓觀道的山門，哪來的我的娘!」

  「什麼龍？」

  李木叉原本在院子裡練功，聽到門外嘈雜，出了院子抬頭一看，卻見一頭數百米的龐然大物盤踞雲霄，由遠及近。

  先是一驚，但仔細打量之後，他又不由一喜：

  「是大哥的魔寶！大哥他們回來了！」

  李木叉吹了一聲口哨，院子裡先是響起一聲嘶鳴，隨即便有一道赤色的影子踏著流雲清風飛躍而出。

  「赤驪，走！」

  一個側翻上馬，李木叉騎在三米高的大馬上，下一刻便化作一道赤色的閃電，向著山下疾馳而去。

  經過諸多純淨妖魔血肉和丹藥的餵養，如今的赤驪越發神異。不僅皮毛光滑堅韌好似雞血玉，毛髮中也透出淡金的光澤。

  奔跑之中，四蹄下風流雲動，短時間內，是真的可以做到低空滑翔。

  轉眼之間，李木叉就已經來到山門處，就見此處已經圍攏了大量的弟子長老。

  他來的都算遲了一點，太乙真人已經和掌門嚴道通、三位門主一道去了三清殿，郭釗也一道跟著去了。

  等圍觀的弟子被長老們驅離，山路上就已經只剩李存孝和葉淑儀。

  他正打算上前，但觀察了片刻後，卻嘿嘿地笑了一聲，拍了拍赤驪的肥臀，悄悄回了院子。

  「赤驪，我要有嫂子了。」

  李存孝和葉淑儀這幾天都沒怎麼說話。

  對這一對男女來說，煉丹習武都是尋常，可成親卻是頭一回。

  從原本的同門忽然要變成夫妻，任誰都會有些手足無措。

  「但總得有人踏出第一步，總不能這樣一直沉默到洞房。」

  李存孝看著走在身側的葉淑儀，其神情並無往日的沉靜，反倒有些心不在焉。

  眼神來回遊移，直到和自己的目光撞上，露出幾分羞澀，就要移開。

  鬼使神差，李存孝湊近幾分，輕柔地牽住了道袍大袖之下的縴手。

  葉淑儀的耳根頓時變得嫣紅。

  其實一開始，她對身邊的青年只有作為丹師的欽佩和親近之情，並無男女之間的情愫。

  只是，了解得越多，心思就變得越複雜，到後來，她自己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要說真的愛慕，似乎也不到那種地步。

  只不過當父親葉靜能要為自己安排婚姻，得知人選是李存孝時，她並沒有反對的想法。

  但是這幾天，兩人都沒有怎麼交流，她心中同樣十分忐忑，擔心將來會成為自己丈夫的人，心中對自己實際並無好感，只是礙於長輩指婚，無法推辭。

  儘管身為公侯之女，對家族聯姻早有覺悟，但只要是正常人，誰又會不想做一對恩愛夫妻？

  不過，此時被對方握著手，似乎他對自己，並非毫無情意？

  儘管圍觀的弟子大都散去，不過山門附近總是有弟子和長老執事們來回走動。

  大庭廣眾之下，第一次和一個男子如此親密，饒是第六境的武者，葉淑儀的身體也有些緊張，有些僵硬。

  李存孝察覺到了這一點，暗道自己莽撞。

  雖然因為習武的關係，大秦風氣相對開放，但對方到底是未出閣的女子，而且又是在師門之中.

  猶豫中，五指不禁有些鬆動。

  可這個時候，葉淑儀卻是忽然發力，反過來一把將他的手握住。

  李存孝一愣，和對方緩緩抬起的雙眼對視，兩人的緊張和忐忑慢慢消融，最終化為平和與自然，十指扣得更緊。

  他們都已經得到了對方的回應。

  感情是培養出來的，他們互相尊敬、不反感，那就足夠了。

  相敬如賓並非壞事，龍捲風一般熱烈忽然地愛戀也不意味著長久。

  普通青年的愛情，固然充滿激情，但往往也是魯莽和盲目的。

  而婚姻，比起激情，更多的是責任和平淡，是相互的妥協切磋，最終達成和諧。

  對於李存孝的相處，近一年的相處，足以讓他看清葉淑儀的為人。

  純粹，專一。

  雖然痴迷于丹道，但是因為出身公侯之家，所以大家閨秀治理內庭的手段樣樣不缺，足以成為賢內助。

  何況姿色還是上上之選。

  漂亮，能幹，不張揚，完全符合傳統賢妻良母的所有要求。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