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282西京暗流

  第273章 282西京暗流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雄偉巍峨的巨城坐落在通濟渠的盡頭。

  高大的城牆東西延伸,近處看還是平面,到無窮遠處則已經只是一條青黑的線了。

  貫穿西京、東都、河南道的運河,為這座天下首都輸送來大量的糧食、商品,支撐著這座近三百萬人口的大都市。

  「修建這麼一座城池,得耗費多大的人力?」

  李存孝是頭一次來到西京大興,此刻眼見那巨城輪廓,心下震撼。

  若是前世現代工業的力量,這當然不足為奇。

  但大秦沒有機器和鋼筋水泥,普通百姓是做不到這樣的事的。

  換句話來說,當初太宗皇帝定都,是徵發了幾十萬武者來完成這座皇城的建造。

  能夠順利修築完成,而不至於爆發動亂,足以見得當時大秦太宗的威望和武力。

  「這麼大的城池,光是衣食住行產生的垃圾和消耗,就是一個天文數字吧。」

  多的不說,李存孝自從靠近西京大興十里之內,所見的山峰沒有一個是青翠顏色。

  一來是因為如今深秋時節,二來,卻是因為龐大人口對於燃料的恐怖需求,導致這附近離得近的山,都被百姓們砍得光禿禿了。

  「大興城並非太宗朝才開始營建,實則是在前周皇城的基礎上擴建而來。」

  郭釗乘馬趕上,與赤驪並排。

  臨近入城,他不知何時將一身道袍換下,轉而穿上勛貴的紫袍,紫金蓮花冠也換成了高頂的幞頭。

  半個月前的小比,李存孝毫無爭議地保送,剩下的一個名額,則在一番激烈比斗後決出。

  郭釗畢竟是年長於秦思行和程若水,戰鬥經驗更加豐富,兩場對戰都是險勝,也拿到進入太清宮大赤天的資格。

  黃潮和朱全忠近來大打出手,動作頻繁,雖然不知是真打還是假打,但嚴道通並另外三位門主自然不敢掉以輕心,都留守宗門。

  太乙真人則帶著李存孝和郭釗前往京師,順帶捎上了回家探親的葉淑儀。

  「此次秘境開啟時日定在十月十五,恰好是下元節。」

  「往年太平時節,聖人親往宮觀齋醮祈福,萬民同樂,繁盛之極。」

  「若非如今時局動盪,我是很樂意給師弟嚮導,在這京城好好遊玩一番。」

  「只恨奸賊作亂,京師戒嚴,平康坊大概都沒開」

  大秦定三教次序,以道教為第一,而道教除了以三清三寶君為最高,還篤信三元三官。


  其稱一切眾生,生死命籍,善惡簿錄,普皆系在三元九府,天、地、水三官考校功過,毫分無失。

  所言三元者,正月十五日為上元,即天官檢勾;七月十五日為中元,即地官檢勾;十月十五日為下元,即水官檢勾。一切眾生皆是天地水三官之所統攝。

  「蒼山何郁盤,飛閣凌上清。先帝昔好道,下元朝百靈」,便是下元節時的真實寫照。

  李存孝聞言只是笑笑,答道:

  「師兄有心,不過小弟不通音律,便是去了平康坊,也沒什麼趣味。」

  郭釗看出李存孝對此不感興趣,自然地切換了話題。

  「師弟專心丹武,音律只是娛人小道你看那城頭禁軍如何?」

  靠近西京城門,所見城牆上下,皆是紅衣銀甲、頭戴兜鍪的銳士。

  其持槍按刀,蹀躞帶上懸掛胡祿、長弓,神情如虎狼。

  「這便是神策軍?赳赳武夫,名不虛傳。」

  遠看如此,近看時更能感受到這些武者旺盛的氣血。按照李存孝的判斷,這些禁軍里,實力最低的都是臟腑境界。

  看來,哪怕大秦已經衰弱,但畢竟有前人留下的底蘊,培養一支勁旅還是做得到的。

  郭釗在樓觀道是朱雀門真傳,在西京更是郡王的位分。

  那些神策軍都是認得他的,根本不敢檢查,直接便放行。

  也是因此,這一路太乙真人完全都沒露面,一直在馬車裡看書。

  而葉淑儀也同樣縮在馬車裡,幾乎不和李存孝、郭釗交談,給人的感覺怪怪的。

  「師弟,既然來了西京,不如就在我汾陽郡王府下榻?」

  「一來,讓我盡地主之誼;二來,我家在大興門人不少,有什麼消息,也能及時知道。」

  李存孝聞言看向馬車,他知道老道士聽得見談話。

  「可以。」

  馬車一路前行,穿過星羅棋布的坊市。

  正如郭釗所說,京城戒嚴,戰爭的陰雲,都讓行人面色匆匆。

  臨近節日,卻沒有多少煙火氣息。

  這樣的蕭條,一直要到接近東市時才逐漸緩解。

  安仁坊、宣陽坊、興華坊皆是親王外家,甲第並列,京城美之

  馬車駛入此處,家家朱門高牆,門前列戟,公侯駙馬之家比比皆是,親王公主之宅一一可數。

  看到郭釗的馬車,那些門前的衛士、家奴,都恭敬地低頭行禮。


  當眾人在汾陽郡王府邸前下車,李存孝這才意外地發現,越國公府就在汾陽郡王府的對面。

  「太乙師伯,勞煩您一路上的指點。」

  葉淑儀手捧書卷,自馬車中走出,乖巧行禮。

  太乙撫須而笑,神情慈和。

  隨後又向郭釗和李存孝打了招呼,這才轉身往越國公府走去。

  只是在進門之前,又忍不住側頭,眼神在李存孝身上停留片刻。

  後者不知其意,報之以笑容,前者臉色微紅,有些慌張地轉身離去了。

  「我汾陽郡王府和越國公葉府,可說是通家之好。師弟在我府上小住,大可請葉師妹來,不妨礙探討煉丹技藝,聯絡同門情誼。」

  郭釗言外之意不要太明顯,李存孝心下無奈,敷衍地應了幾聲。

  倒是太乙真人瞥了郭釗一眼,覺得這個沒怎麼接觸的師侄順眼了很多。

  樓觀道的宗師和真傳入駐,自然不是一件小事。

  周圍的王公貴族得到消息,前來投遞拜帖的小廝僕人幾乎把汾陽郡王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對於這種事,郭釗經驗豐富,吩咐下人一一打發了,晚上又設宴接待太乙師徒。

  如此,很快白日過去,月兔東升。

  客房之中,李存孝以真元祭煉著囚龍索。

  還有兩三日便是下元節,這一次進入大赤天秘境,他最低的目標也是要培育出第二具蓮花化身。

  囚龍索這件上品魔寶,因為七階的完整龍皮,材質極好。出爐之後,就是十分接近神兵的存在。

  要想升級之後威能更強,一來是要儘可能剔除煞氣,這一點他輕鬆便可以做到。

  二來是要時時溫養,讓這件魔寶在真元的浸潤中,完全變成自己的形狀。

  神兵神兵,最重要的就是與元神合一,使其成為武者生命的一部分。

  這一個祭練打磨的功夫,是沒有辦法用金剛杵來代替的,必須親力親為。

  「不過真要說起來,煞氣也不夠用啊。」

  李存孝看著金剛杵上稀疏的光彩,也有些苦惱。

  武道修為越高,想要攢滿煞氣就越發地困難了。

  以前臟腑、黃庭的時候,同級的武者一抓一大把,越級而戰的收穫更是爆棚。

  可如今馬上就要打破玄關,第六境武者是骨幹,第七境的武者更是各大勢力的首腦,想要和以前一樣殺敵升級就很難了。

  等到以後成為宗師,則幾乎不可能靠這個方法長久支撐。


  「煉丹吸取妖魔材料里的煞氣,其實也還是不夠,一個丹房的產出畢竟是有限的。」

  「若是還想維持以前的高速度,那就必須要長期處在煞氣充裕的環境。」

  「煞氣是人之惡欲,世間煞氣最濃郁的地方恐怕只有戰場了。」

  李存孝思忖著,不由嘆氣。

  赤龍化作暗紅色的絲絛,系在腰間。下了床榻,推門而出,圓月灑下皎潔光輝。

  他感覺得到,這一次,戰爭是真的要來了。

  之前各地打仗,都是軍閥們在爭奪地盤,壯大實力。

  而如今,最強的幾股勢力已經浮出水面,這個時候,大秦便必須死去,才能給後來者騰出位置。

  朝廷整體實力不算差,一萬神策軍稱得上精銳。可高端戰力上卻只有一個陸地神仙,兩個宗師,說得難聽些,連明教都比不上。

  何況如今明教疑似與梁王勾結,若是沒有盟友,朝廷頃刻之間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也正是因為形勢危急到了這個地步,高駢才會允許青龍寺和樓觀道派遣弟子進入太清宮秘境。

  思緒紛紛之中,忽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卻是王府中的僕人,看見李存孝之後,立刻放慢腳步,神色恭敬地上前:

  「李高功,青龍寺有客來訪,主人請您過去。」

  高功是道教行儀時的執事名稱,同都講、監齋等合稱為「三法師」,共同主持齋醮儀禮的進行,乃是對道士的尊稱。

  李存孝作為樓觀道真傳,太乙真人的關門弟子,自然擔得起這個稱號。

  心中奇怪青龍寺的人為何會深夜造訪,腳下步伐加快幾分,很快便到了花廳。

  郭釗居於主座,右邊下首坐著兩個僧人,其中之一赫然是重陽時見過的,「魔刀狂僧」真定的弟子如海。

  這兩人從氣息來看,都像是天梯圓滿層次,說不定就是這次青龍寺派出的兩個人選。

  李存孝打了招呼,沒看到太乙真人,便知道應該沒有什麼大事,否則郭釗必然會將老道士請來鎮場子。

  自然地在郭釗左手坐下,等下人看了茶又退下,他才問道:

  「不知是什麼事,值得兩位法師深夜造訪?」

  如海聞言,看向一旁的另一位僧人。

  這和尚方面大耳,生得十分剛猛,看年紀明顯要比如海大一些。

  其注意到李存孝的視線,雙手合十:

  「未曾與李道兄見禮。貧僧法號如慧,在真敬住持座下修行。」


  「此來是特意告知兩位,就在一刻鐘之前,梁王朱全忠的使者入城了。」

  皇城,政事堂。

  「朱全忠的使者來的是什麼人?」

  「是他的兩個兒子,朱友珪和朱友貞。」

  「人現在在哪?」

  「昨夜人到了便直接安頓在留後院了,朱友珪今早便來上書,倒是那個朱友貞,直接去了平康坊。」

  「哼,有其父必有其子。偏偏是這樣的荒淫好色之徒,成了大秦的心腹大患。」

  「割據河南,稱王稱孤,開府建牙。現在上書,又是想伸手要什麼,要龍椅嗎?」

  冰冷的聲線中滿是殺機,同平章事王昭范都不用看,也能猜到高駢此時是什麼表情。

  面對震怒的中書令,或許也就只有他和金吾衛大將軍劉巨容還能正常談吐了。

  不過今日,就連王昭范都不太好言語,只是將那帛書遞上前:

  「您還是自己看吧。」

  高駢接過帛書,一目十行:

  「近歲螟蝗作害,旱暵延災。因令無賴之徒,遽起亂常之暴。雖加討逐,猶肆猖狂。草賊黃潮,奴僕下才,豺狼醜類」

  「視人命有同於草芥,謂大寶易竊如奕棋。而乃竊據宮闈,偽稱名號」

  「臣久濡皇化,深憤國讎,請疾發天兵,會師雒陽,共濟蕩平之捷」

  前面數行,無非是在指責黃潮亂臣賊子,請求朝廷發兵共誅之。

  賊喊捉賊,看得高駢冷笑連連。但等閱讀到最後,他的臉色卻逐漸鐵青起來。

  「臣有二子,朽木之質,犬馬之才,當此國難,不堪驅使。」

  「為聞下元之盛會即至,太清宮之仙境將開。伏望垂憐」

  「憐你媽個頭!!!!」

  金色的烈焰自五指之間炸開,瞬間便將帛書化作灰燼。

  守在政事堂外的軍士聽到上司的怒吼,都紛紛低下了頭,大氣不敢出。

  然而隨之而來的,卻是急劇升高的溫度,炙烤得身上鐵甲都隱隱有發紅的趨勢。

  「都下去。」

  王昭范適時開口,禁軍們立刻快步離開,好像身後有一輪太陽在追逐他們一樣。

  「中書令,請息怒。」

  聽見下屬的聲音,高駢深吸一口氣,那種好似大日降臨的異象才消失不見。

  「太清宮對您的負擔,是不是加重了?」

  王昭范眼中滿是擔憂。不是皇族血脈,卻能駕馭至寶,縱使有當今天子首肯,也並非毫無代價。

  陸地神仙者,掌控一方天地,對力量的控制精細入微,正常狀況是不可能像剛才那樣弄出動靜來的。

  「無妨」,高駢恢復了鎮定,強硬地轉移了話題。

  「朱全忠不是要送兩個兒子入秘境,他是在試探我。」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