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190彌勒淨土,麻姑天師
第191章 190彌勒淨土,麻姑天師
夏邑縣的某處無人村莊之中。
「堂主」
「城中的情況怎麼樣?」
「」
「說話!」
「疫病疫病已經被控制住了,城中人都說,是菩薩顯靈,天降甘露」
「可恨!又是那個和尚!」
中年男人臉色陰沉,下方單膝跪地的屬下更加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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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主,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按兵不動,等降魔勝使到了,再說其他,下去下去。」
屬下如蒙大赦,一溜煙跑出了屋子,只留下中年男人手扶額頭,眉心皺成了一個川字。
「張壇主,在愁什麼呢?」
男人渾身一緊,正要動手,但等到看清了眼前忽然出現的身影,頓時露出喜色:
「勝使大人!」
被其稱做勝使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多歲年紀,雙眼狹長,身披甲冑。
最為吸引人的,是他兩檔甲上的兩個護心鏡,其上竟然是兩個猙獰的佛頭,其嘴巴不時開合,銅鑄的雙眼更是好像在注視眼前人一般,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和恐怖。
「大人,屬下無能,聖教交給我的任務」
「無妨。」
李歸伯伸手示意其不必多言,走到窗邊,注視著秋日的晴空。
「此事我早有預料。畢竟那位布袋彌勒,已經不是第一次和聖教作對了。」
「一個宗師高手,你若是能與其打擂台,我才會嚇一跳。」
「您早就知道?那我們做這些」
男人驚訝疑惑的同時,隱約感覺抓住了什麼。
「聖教當下正是用人之際,幾位法王可沒空來搭理。但是此事,正是個引蛇出洞的好機會。」
李歸伯冷冷一笑,轉過身來。
「這位大和尚最愛行俠仗義,早年結下不少仇家,只不過有的人沒熬過他,已經變成了黃土一抔。」
「但有的人卻是天賦異稟,如今同樣是天下有數的高手,就等著一個機會找回場子。」
「屬下愚鈍,您說的人是?」
「麻姑山,『電母』羊靈均。」
那男人聞言先是驚喜,隨後面露苦澀。
「大人,那位的實力當然強大,可是北帝派的道士自詡正道,同樣對聖教屢屢冒犯,此事能成嗎?」
李歸伯聞言只是一笑。
「什麼名門正派,都是當婊子又要立牌坊。」
「殺我們是除魔衛道毫不手軟,解決私仇的時候,那幫人同樣狠辣無情,只是你沒見過罷了。」
「帶你的人先散入鄉下藏起來吧,過不了幾天,就有好戲看了。」
話音未落,眼前的身影忽然潰散成一團紅光,光芒散去後,只剩一個令牌。
「勝使竟然是化身來此?」
男人吃了一驚,隨後恭恭敬敬地將令牌捧起收好,既因對方的高深修為感到震懾,又不禁生出幾分不敬的念頭:
堂堂第七境的舵主,降魔勝使李歸伯,竟然也不敢真身來此?
到底是那個胖和尚太兇,還是這位大人太謹慎?
「這下算是把太乙前輩給得罪了。」
李存孝走在下山的路上,心中忍不住嘆氣。
世間之事,沒有十全十美,大人也不能全都要。
武者本尊只能有一個,意味著他必須在佛道之中做出選擇,也就是要在太乙真人和契此和尚之間做出選擇。
老實說,和對方相識以來,白拿了許多好處,甚至方才那樣的情況,對方也沒有收回風火輪,可謂慷慨。
李存孝心中不遺憾失之交臂的樓觀道真傳之位和天材地寶,只覺有些過意不去。
想到這裡,他不禁在平頂山的山腳處駐足回頭,遙望山頂,似乎還能看到老道的身影,還有一個高速墜落的
嗯?!
李存孝心中一驚,下意識調動真氣,身後銀輪轉動,山海呼嘯,腳下踏雲履更是閃爍銀光。
但凡有一點不對,他就要立刻動作。
然而空中飛來的那個流星卻是在距離地面還有十丈的時候就開始減速,等到靠近身前時,只見那圓球滴溜溜一轉,白白胖胖的和尚便輕盈落地。
其粗布衣衫,敞胸漏乳,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意。唯獨其腰間有一個碩大的腳印,破壞了那份超然出塵的意味。
李存孝看見對方這扮相,心中頓時有所猜測,下意識散去了背後的銀輪的,但腳下的踏雲履的銀光依舊亮著。
「這位前輩,敢問您是」
「別前輩了,叫師父吧。這個牛鼻子,脾氣也太壞了,竟然偷襲我」
「您就是契此前輩?」
李存孝聞言一驚。既沒有想到才拒絕了太乙就碰到了契此,也沒有想到,師徒二人的見面竟然是這麼隨意。
「全天下你怕是找不到第二個契此了。」
大和尚嘟囔了幾句,又重新掛上了笑容。
他面容十分和藹,讓人很容易生出親近的好感來。
「師父」
李存孝聞言也不含糊,當場叫了一聲。
「誒,好徒弟,哈哈哈哈。」
契此仍舊樂呵呵的,其眼角的皺紋更深了幾分。
「走,有事回了天鼓寺再說。」
說罷,大和尚將手搭在李存孝肩膀上,瞬息之間,兩側景物飛速變幻倒退,好似在空中飛行,但是卻沒有一點風聲。
等李存孝回過神,二人已經出現在藥王院的精舍中。
「師父,這是?」
「真元的一點小應用而已,以後你也做得到。」
契此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李存孝的心中卻久久無法平靜。
直到將其迎入房間,用焰摩真氣燒了一壺茶水奉上,他都還在想著方才那不可思議的手段。
平頂山距離羯磨山,足足有五十里,可方才那樣子,卻好像連盞茶功夫都沒用。
自己這個師父,到底是什麼境界?
「坦白地講,之前我已經通過德正,考驗你多次了。後面給你的任務,也都做得漂亮。」
「事已至此,我也不是講究繁文縟節的人,既然你叫了我一聲師父,咱們的名分就算定下。」
「不過再怎麼刪繁就簡,師門的來歷我卻是要和你說明。」
李存孝心道果然,隨即正色肅立。
「早年我在青龍寺習武,習得《大威德明王經》,乃是四大地水風火之中,火行的神功。」
「這也是為什麼我要傳你《最上秘密那拏天經卷》,就是因為哪吒位屬北方,但居火,又從於西方。」
李存孝頓時恍然。
既然對方早就規劃好了自己的修煉路徑,那當初進入藥王院,八成也不是德正的吩咐,而是對方的手筆。
那所謂的伏虎功,其實只是一個引子。
不過契此既然出身青龍寺,後者同樣是天下佛門中首屈一指的聖地,為何太乙真人卻說其樹敵眾多,沒有背景?
「但是嚴格來說,我們並不完全屬於密宗五部如來中的無量壽一脈。」
契此似乎猜得到李存孝在想什麼一樣。
「而且我後來離開青龍寺,便等於和那邊斷了關係,所謂的雄厚背景,是不存在的。倒是仇家,我還攢下了不少。」
大和尚說到此處,神情十分自然,李存孝一時有些無言。
這師父怎麼這麼勸退呢?
「不過為師在拜入青龍寺之前,其實還有另一個師承。」
契此說著忽然站起身來,拿起那個看似普通的布袋,在李存孝好奇的目光中,取出了一個牌位,恭恭敬敬地擺在桌上。
「這是你師爺廣慈法師的靈位,給他磕幾個頭吧。」
李存孝也不含糊,腦袋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又從契此手中接過不知從哪掏出的三根香,插在不知從哪兒掏出的香爐上。
一套流程走完,契此看李存孝的眼神更親近了幾分。等再度開口,便再沒有一點迴避:
「我師父廣慈法師,是淨土一脈的傳人。」
「他是被明教的妖人害死的。」
嗯?!
李存孝心頭一震,沒想到拜師之後,肩膀上第一個接住的就是這樣的大仇,且還關聯到已經沒落的淨土宗。
契此說這話時面無表情,聯想到之前明教擄掠孩童的事情,他頓時有所明悟。
自己這師父,只怕是把明教恨到骨子裡了。
「淨土宗本是大宗,早年也曾闊氣過。但是女主武氏當政時,淨土宗站錯了隊,導致後來李氏奪回權柄後遭到清算。」
「再後來,又遇上武宗皇帝滅佛,淨土宗元氣大傷,被明教蠶食。」
「最後,便只有你師爺廣慈法師等寥寥幾人倖存,在明州奉化寺掛單修行,我也是那個時候拜入師父門下。」
「那時我習武不久,脾氣暴躁,眼中揉不得沙子。」
「先是惹了潤州茅山的道士,後來又惹了撫州麻姑山的牛鼻子。」
「麻姑山不是純粹的宗門,其以鄧氏家族傳承為主,兼傳異姓弟子,又被叫做北帝派。」
「其世代傳承《天蓬經》及北帝劍法,雷法也十分厲害。」
「其徒眾稱上清北帝太玄弟子,戒律嚴苛,所以那裡的道士性情一個賽一個古怪」
大和尚說著露出幾分緬懷之色,但李存孝聽了神色越發複雜。
明州和潤州都隸屬於江南東道,毗鄰沿海之地,而撫州則位於江南西道。
茅山和麻姑山,都是道門大宗,契此能把兩家全招惹了,足見本領。
好在宋州則深居中原,二者之間隔著一個淮南道,想來尋仇也不會那麼容易。
「後來明教的人不知從何處打聽到了消息,善母佛麾下的『五明子』來圍攻我師。」
「你師爺那時的修為不及現在的我,遭遇圍攻寡不敵眾,只來得及將我託付給青龍寺,便重傷而死。」
「再後來,我從青龍寺學成出師,將上一代的五明子手刃,也算報仇你可知,為何明教對我淨土宗的遺脈窮追不捨?」
儘管對方說得輕描淡寫,但李存孝可以想像對方誅殺仇人的艱難。
明教教主之下有三大法王,法王之下五大護法,既是所謂的清淨氣、妙風、明力、妙水、妙火,合稱五明子。
契此能將其全部誅殺,而且聽語氣儼然是陳年往事,還未到如今實力最巔峰之時,足見實力之恐怖。
「弟子曾在藏經閣中讀到過,明教妖人,本自外來,教義乖戾違背人倫,在女主武氏改元之前,不過是小角色。」
「後來改頭換面,假託佛門,又攫取了淨土宗遺產,這才」
李存孝說到此處,不由一頓。
「師父,咱們淨土宗,還有好東西留下來?」
「不錯」,契此讚許地點了點頭。
「淨土宗內,其實分為兩脈。」
「一脈尊奉阿彌陀佛,一脈尊奉彌勒菩薩。前者稱為西方極樂淨土,後者稱為彌勒淨土。」
「當初就是阿彌陀一脈廣開方便法門,號稱每日口誦阿彌陀佛,死後便能往生極樂世界。」
「結果因為攪合進李氏和武氏的爭端,後來又被魔教偷取了傳承,日漸衰弱。」
「反倒是咱們彌勒一脈,雖然人丁不旺,但是也因此躲過一劫,傳承至今。」
契此說完,也不提那遺產究竟是什麼,李存孝也明智地沒有多問。
哪怕之前考驗了那麼多次的,但是今日終究是師徒第一次見面,再坦誠也有個限度。
「總之,你記住為師說的話,以後遇到茅山和麻姑山的人,能躲就躲,躲不過就打,自有為師給你撐腰。」
「而若是遇到明教妖人」
契此放慢了語氣,李存孝毫不猶豫,殺機凜然:
「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大和尚滿意地點點頭,從布袋裡拿出一瓶丹藥。
「這些足夠你修煉到黃庭圓滿了。至於打開奇經八脈的事,我已經給你準備好武學和資源。」
「只等你十二正經貫通,我便傳授你大阿修羅刀兵術,這可是真氣化形的秘法,密宗當之無愧的絕學。」
「多謝師父!」
李存孝聞言一喜,心想聽了一晚上壞消息,總算有點甜頭了。
不過等扒開瓶塞一聞,他的神情不禁又古怪了幾分。
這味道,怎麼這麼像太乙真人的手筆?
白嫖來的?
話又說回來,太乙真人入夢傳授自己丹道的事,大和尚知不知道呢?
『還是不說為好。』
不過提到修煉的事,李存孝立刻又想到了即將到手的不動黑龍劍,還有嚴重緊缺的煞氣。
斬殺圓覺的那一幕閃過腦海,池水深處的別有洞天,詭異的黑影
李存孝沒有過多猶豫,伸手從懷中摸出貼身保管的金龍,雙手奉上:
「師父,這個東西,您認得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