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48盂蘭盆會(中)
第149章 148盂蘭盆會(中)
蓮池之中,六七個青年等候在高台之下,緊張注視著兩邊分別和天鼓寺弟子對戰的尤靖風、侯逸塵。
「破!」
侯逸塵手拿一柄雙手長刀,刀勢綿延狂猛,好似疾風,隱隱能看出幾分小夜叉刀法的影子。
對面和他交手的天鼓寺弟子同樣是筋肉圓滿境界,氣血勃發之下肉體膨脹,配合妖魔皮毛製成的衣服,真有猙獰恐怖之感。
兩人鬥了半刻鐘,在圍觀百姓的叫好聲中,那天鼓寺弟子最終不敵認輸。
「這位師兄,承讓了」
侯逸塵拱手行禮,胸膛有些難以遏制地上下起伏,顯然一連闖過八關,對體力的消耗還是不小。
轉頭看去,尤靖風一雙鷹爪擒拿狠辣刁鑽,也恰恰在此時結束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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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交手那位天鼓寺弟子稍弱一些,身上多出不少血口,右手手掌也時不時顫抖。
「承讓」
二人結束戰鬥,下了高台,圍觀的青年俊傑們紛紛圍上來祝賀。
被石天龍打擊的信心,也在闖關的過程中慢慢找回。
這才對嘛。
自己雖然不是什麼絕世天驕,但是筋肉圓滿的境界是實打實的,與人交手的經驗也絕不缺少。
輸給石天龍那種不可以常理度之的怪物只是偶然,普通的筋肉圓滿,怎麼會是我的對手呢?
「兩位兄台,如今只剩最後一關,若不去看看,豈非可惜了?」
「是啊,為人須為徹,就算不能取勝,筋肉戰臟腑,也是難得的經驗啊」
一幫人在旁邊慫恿攛掇,二人聞言也有些意動,主要是一路勢如破竹,又讓他們覺得自己行了。
「尤兄以為呢?」
侯逸塵看向身旁,對方顯然也是躍躍欲試。
「我以為可以。本來與臟腑境交手的機會就不多,難得遇上盂蘭會,又不會有後顧之憂」
「不求以弱勝強,但至少能體現出你我二人的不屈戰意,勇武之心。」
「就算輸了,我們也一樣是闖到第八關了。」
「不錯,試試無妨。」
兩人說罷,短暫調息一陣,便邁步朝最深處走去。
一旁圍觀的人便只能目送,因為他們都還沒有通關,是不能跟著進去的。
魏彬赫然也在人群之中,只是他卻沒有急著挑戰,而是耐心等待其他人上台。
第八關守關的弟子當然不會只有兩人,而是六人輪流,方便各自調整狀態,免得過於疲憊。
這一會兒功夫,又有幾人闖過第七關來到此處。
等到挑戰的人上去戰了兩輪,守關弟子的招數魏彬都觀察得差不多了,他這才特意挑了之前和尤靖風交手的那一個。
對方的狀態相比另外五人要差一些,而且右手的傷勢似乎也有些妨礙。
魏彬,就是這樣一路撿漏殺到第八關。
沒有什麼卑鄙不卑鄙,他只求拜入天鼓寺,而在考核當中,當然是闖關越多越好。
「不知道尤靖風、侯逸塵能做到什麼程度,藥王院的圓槐,可是實打實的臟腑」
魏彬暗自搖頭,對二人並不看好,逕自上了擂台。
「尤兄,你對藥王院的圓槐知道得多嗎?」
越是靠近第九關的所在,侯逸塵心中就越是緊張。
「不算太清楚,只知道德聰首座的弟子都是修鍊金翅鳥王拳,兇悍凌厲」
「幸好你我修煉的武學不是龍蛇之屬,否則便要出醜了」
尤靖風是鷹爪門出身,進入天鼓寺的目標,就是藥王院一脈的上品武學《猛焰迦樓羅拳經》,自然有所了解。
二人穿過鋪設在水面上的棧橋,走向最後一關的所在。
然而不同於前面八關層層壘起的高台,此處竟然只有些錯落的木樁供人落腳。
而等兩人再度走近,眼前所見的景象更是讓其瞳孔緊縮。
只見探出水面一尺的錯落木樁中央,有一塊空蕩蕩沒有任何落腳點的水域。
一個頭戴蓮花寶冠,赤裸上身的青年就那樣盤膝坐在水面上。
呼吸之間,紅蓮碧荷輕輕擺動,映襯著那張威嚴而又慈悲的面容。
象牙般溫潤的肌膚,岩石般峻刻的肌肉線條極為分明。
對方睜眼起身,左手按著一把龍雀環首的寶刀,金色的臂環讓左臂肌肉舒張更加引人矚目。
「終於有人來了」
李存孝赤足踏水而不沉,往前幾步,手掌虛撫:
「站立木樁之上,六十個呼吸不落水,就算過關。」
「二位師弟,誰先來?」
尤靖風和侯逸塵雙眼注視著李存孝踏在水面上的雙足,沒有半點沉下去的跡象,一時間只能沉默。
「尤兄,要不然還是算了吧。」
侯逸塵嗓音乾澀。對方這非凡的賣相,已經讓他開始打退堂鼓了。
圓槐不是剃度弟子嗎?不是光頭嗎?
「此人不是圓槐」,尤靖風神色陰晴不定。
他本就是奔著迦樓羅部的武學來的,對於藥王院首座的幾個弟子自然早就做了功課。
本來他是抱著提前見識金翅鳥王拳,順便在未來師兄面前刷個臉熟的想法,這才會來闖必定失敗的最後一關。
可如今守關的是個不認識的人,這到底還打不打?
「要打。侯兄,你看看周圍,走到這一步,若是不戰而退,日後便真的成為笑柄了。」
侯逸塵聞言抬頭張望,看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也不由深呼吸。
「二位師弟若不介意,可以一起上。」
李存孝忽然開口,尤靖風和侯逸塵聞言半點沒有被輕視的怒意,反而是喜上眉梢,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那便得罪了!」
話音未落,兩人便好似離弦之箭,轉眼竄出三丈,雙腳離開高台,踏上木樁。
但卻沒有進攻,而是分散開來,遠遠相隔。
「拖延時間?」
李存孝只是淡淡一笑,從腰間拿出一根特製的細線香,手一搓,便燃燒出裊裊青煙。
香上每隔一截,便有一個刻度,正好是六十息的時間。
輕輕用力,纖細的竹籤輕鬆插入木樁當中。
「想法不錯,可惜沒用!」
水面上波紋泛起,漣漪擴散,水面倒影忽然被利刃般的勁風割開。
侯逸塵聽著耳畔風聲,駭然回頭,只看見一隻不斷放大的手掌。
『我至少隔著十丈的距離,一瞬間?!不!』
嘭!
一聲擂鼓似的悶響,遠處的池水忽然炸起數米水花。
李存孝緩緩收手,金瞳一瞥,就見尤靖風雙臂展開,好似一隻大鷹,在木樁上快速逃竄。
臉上,滿是駭然:
「我與侯逸塵相差仿佛,可一個照面,他連拔刀都沒來得及這人的實力,比石天龍還要恐怖!」
「絕對不是臟腑入門,至少是小成,甚至是大成!」
倉皇逃竄之中,他下意識便回頭去看線香。
無論如何,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至少要堅持十個呼吸
正這般想著,但尤靖風回過頭,只看到一隻象牙般骨節分明的粗長手掌,當頭罩下,眼前瞬間一黑——
嘭!!!
又是丈許高的水花炸起,片刻後,一個腦袋浮出水面,轉頭,卻見侯逸塵的腦袋正在自己身邊,二人身後便是方才站立的高台。
兩人一時只能苦笑。
他們方才並未受什麼傷,甚至臉上連印子都沒留下,可越是如此,反而越是彰顯出對方強大的實力。
第九關,徹底無望了。
「二位師弟,從我身後這道門離開吧。」
李存孝溫聲開口,這讓尤靖風、侯逸塵的心裡好受了些。
若是原路返回,必然承受第八關那些人的異樣眼神,倒是沒想到這位師兄下手不重,待人也如此溫柔。
看著二人道謝後,濕漉漉地黯然離開,李存孝瞥了眼線香,才過去二十息時間。
「住持叫我來守關,只是不許我用魔寶,也沒說要怎麼做才算達到他的要求」
「不過既然是守關,那當然是要盡忠職守,不合格的一個都不能放過去」
「那麼淘汰的越多越好?」
李存孝摩挲下巴。天人化生後,他連胡茬都沒有了,摸起來光溜溜。
「師弟們,為了我的火獄無間槍,只能讓你們受點委屈了咦,又有人來?」
他看著來人,雙眼忽然眯了起來。
有點眼熟啊?
「尤靖風和侯逸塵怎麼還沒出來?」
魏彬微微喘息,此時第八關處留下的人包括他在內只有五人,其餘的都已經被淘汰。
他在猶豫,要不要去第九關看一眼。
說真的,能闖到第八關,都是他一路撿漏的結果,照理說此時應當見好就收。
可是話又說回來,來都來了。
就算知道不能通過,心中的僥倖,卻不斷告訴他,哪怕只是去露個臉,也是個大好處。
輸給同階,叫技不如人。可輸給臟腑,叫做雖敗猶榮。
哪怕不是「通過第九關」而是「闖到第九關」,那也比只到第八關要強。
正在糾結猶豫當中,忽然聽得外間一陣喧譁,細聽才知道,是石天龍一路勢如破竹殺了進來。
前面八關,魏彬和其他人都是花了小半個時辰才打進來。
戰鬥或許沒有那麼激烈,但是一次次消耗迭加,總是需要調息恢復。
可當下,只是半刻鐘不到,外面的聲音便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圍觀的百姓聲如鼎沸:
「哇!闖過第三關第四關第五關」
「到第七關了,速度好快!」
「這個石天龍完全不用休息的嗎?」
「二十歲的臟腑境,恐怖如斯!」
嘈雜的聲音好似某種催促,魏彬心中清楚,若是要去第九關,必須趁早。
否則石天龍一來,天鼓寺首座長老們的目光全都會被奪走,到時候自己再上台,就不是露臉,而是露醜了。
「搏一把!」
魏彬咬了咬牙,沒能等到尤靖風、侯逸塵的情報也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
快速穿過池水上的棧道,很快他就見到了蓮池當中踏水而立的李存孝。
瞳孔一縮,魏彬臉上立刻換上一副笑容:
「這位師兄,有禮了。」
嗯?
李存孝眯眼打量著眼前的青年,覺得有些眼熟,很快想起自己是在什麼地方見過對方。
是在圓華給他的,有關於圓覺以及魏家的資料上。
魏彬的畫像,他記得尤為清楚,因為有小道消息說,對方很有可能是當年死去魏勻的遺腹子。
是被李存孝記在小本本上的人。
「你是魏彬師弟嗎?圓覺執事的侄兒?」
聽見對方忽然開口,魏彬頓覺驚喜。
「師兄認識我叔父?!」
李存孝忽然笑了。
「認識,他和我師父有些淵源。」
「這一關,需要你支撐六十個呼吸不落水才算過關。」
話語間,插在木樁上的線香再度被點燃。
「你最好全力以赴。」
魏彬還以為對方是在善意提醒,聞言鼓動渾身氣血,脖頸之上現出片片蛇鱗紋路。
但其身軀卻沒有變得修長,反而是變得又粗又長,好像一條人蟒,頃刻纏繞在木樁之上。
「那便得罪了!」
雙眼豎長如蛇瞳,魏彬嘴裡發出嘶嘶聲,身軀在空中扭動,帶起破空之聲,撲殺而來。
他所修煉的,乃是寺中上品武學地龍功的衍生中品武學,大智腹行拳。
此拳法歸屬於摩侯羅伽一部,因大蟒神心無他事,唯有貪食,專一為大智,以腹行法,故得此名。
這門拳法,就好似貪食的大蟒神一般,別無神異,唯有氣血雄渾,冠絕諸部武學。
換言之,就是能抗揍!
魏彬眼看李存孝一動不動,心下更是安定,認定對方是看在叔父圓覺的份上,要給自己一個展現全力的機會。
渾身氣血奔涌,發出隱約水聲,人在空中,卻展現出一股強絕吸力。
雙手交迭,直奔李存孝頭顱——龍吸水!
「還敢主動向我進攻?真是」
李存孝啞然失笑,眼神忽然變得冰冷刺骨:
「不知死活!」
什麼?!
眼前之人忽然變臉,隱約的殺機讓魏彬心底發寒,但是他卻什麼都來不及做,眼前已經失去了對方的身影。
右足踏水、迴旋,左足高抬,好似大斧,砸落的瞬間,空氣都扭曲擠壓著,發出爆鳴——
轟!!!!
魏彬的身體好似打水漂的石子,在蓮池上打出十幾個波峰,最後衝出十丈,砸在蓮池的邊緣。
口角溢血,雙目無神,肋骨斷裂的劇痛更是讓他動彈不得。
「彬兒!」
圓覺目眥欲裂,狂吼一聲就要衝出,但身旁的圓華卻是把身子一擺,直接攔住了去路。
油膩的臉上掛著不陰不陽的笑容。
「圓覺師弟,你想做什麼?」
圓覺胸膛劇烈起伏,身上的真氣不可遏制地升騰變化,然而圓覺卻毫不畏懼,同樣眯著眼睛,真氣外放。
「你們在幹什麼?」
羅漢堂的德明首座注意到異狀,兩人頓時收斂了氣勢。
「圓覺,我知道魏彬是你侄兒,但這是盂蘭會。」
「首座,那李存孝下手也太狠了些,處事不公!」
圓覺還想說什麼,卻只得到德明首座一個嚴厲的眼神。
只能憤恨地看著寺中弟子將軟趴趴的魏彬抬走,而李存孝注意到前者的眼神,不以為意,還朝他微微一笑。
賊禿,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就在這時,棧道上隱隱傳來腳步聲,引起了李存孝的注意。
回頭便見一個身穿錦衣圓領的青年,邁步間緩緩推開皮鞘。
寬闊刀刃上,兩道山峰似的凸起,平添幾分厚重。
「小生石天龍,特來闖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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